三十六 鬼一直跟著
黑暗中,趙多突然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摔倒在地,把何剛也拽了一個趔趄。
回頭去看時,赫然發現一個人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他的身子下面有一大灘血,散發著血腥味。在隱約的光線下,看得出已經腦袋破碎、面孔扭曲變形,極端恐怖。應該是剛從樓上摔下來不久。
兩人同時尖叫起來,連滾帶爬,沒命的向大門保安崗亭跑。
三樓架空層的保安宿舍裡好象炸了鍋,有人在大聲叫喊,催促保安趕緊起床。原本保安們剛剛配合警察對整個小區翻了個底朝天,沒有發現異常情況,以為可以睡個好覺了,不料剛脫掉衣服上床,就接到了值班保安的緊急呼叫,說B棟樓上摔下了一個人。
中新小區雖說發生過不少怪異的事,也莫名其妙的死過很多人,但從樓上摔下來,還是第一次。尤其臨近鬼節,每個人神經都繃的很緊,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聽說樓上摔死了人,還是不由的緊張萬分。
保安隊長處理事情還是比較老到,他指揮保安立即集中,安排分頭保護現場封鎖小區,然後分別撥打了管理處主任電話和110、120。
很快,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
法醫在進行屍體現場檢驗,刑警們開始調查現場,分析死者墜樓原因。管理處主任也從家中趕回了小區,他嚇的臉色發白,不停的向保安崗亭的值班員打聽事件的經過。
半小時後,屍體被從各個角度拍了照,放到一條裝屍袋中,抬上了救護車。
經過現場調查,死者墜落的位置已經得到確認,是從十二樓消防通道對著庭院的窗戶上掉下來的,窗臺上還有一個死者衣服上的鈕釦,而且根據屍體的血跡,排除了被人殺死再拋屍的可能,認為死者是觸地後死亡。
刑警隊長叫李同,是個很乾練的老警察。他走到崗亭,輕輕跟呆若木雞的管理處主任和保安隊長說了幾句話,保安隊長指了一下趙多跟何剛。
從調出的監控錄象來看,趙多和何剛進出的前後十幾分鍾內,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出入。而根據保安發現死者墜落的時間,與電梯內監控錄象顯示的時間來對比,當時那人從12樓墜落半分鐘後,趙多和何剛便從13層進入了電梯。
也就是說,如果假定趙多和何剛是凶手,因為趙多家在13樓,有可能為了避免使他人產生懷疑,兩人故意從12樓將死者從視窗推了下去。而那半分鐘的時間差,正是他們從12樓走回13樓,並等待電梯到來的時間。
兩人被帶上了警車,拉到了公安局刑偵科,由李隊長連夜做了一番問詢。
雖然暫時無法確認兩人懷有作案動機,也沒有找到相關證據,警方還是慎重以詢問案情的名義,將兩人監控起來。
在公安局值班室內,趙多頓時充滿了安全感,天就要亮了,還有十幾個小時,鬼節就過去了,白天怎麼都好度過。如果李德說的沒錯,自己應該可以逃過這一劫了。只是不知道從樓上摔下來的死者是誰,很可能那人從家裡出來的時候,遇到了惡鬼,成了自己的替罪羊。
趙多和何剛被分開接受了訊問,趙多坐到了李同對面,從頭到尾講述起來。
他從陳瑤死在洗手間開始說起,洗手間裡有女人哭聲和浴缸裡泛起血水、一個住在他家的女員工神祕失蹤,在地下倉庫遇到鬼攻擊,以及昨天在A棟樓層裡看到的靈異情景,直到今夜在十三層電梯廳內被鬼追趕,連何剛都被鬼上了身。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部吐了出來。他當然沒有講陳瑤的死因,既然生還有望,陳瑤的事自然就要瞞下去,否則這些天的折磨豈不是白受了。
值班室的門打開了,詢問何剛的警察走了進來,跟隊長小聲嘀咕了一番。
李同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趙多:“經過核實,你講述的經過跟你的助理所說基本一致,不過,您再仔細回憶一下,是不是還有遺漏的地方。”
趙多額頭冒出了冷汗,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哪方面露出了破綻,讓警察產生了懷疑。
他唯一沒講的地方,便是浴缸和馬桶裡發現血水,和拿血水去找黃通做DNA檢測的事。DNA檢測的事他連何剛都沒有告訴,當時只是謊稱鑑定一下是不是人血而已。
難道警察提示的就是這個?
趙多心裡慌了起來,如果把這些也都說了出來,警察再問下去,一不小心就可能出差錯露出馬腳。他只好裝糊塗:“好象就這些了,其他暫時也想不到了。”
“這樣吧,你慢慢回憶一下,半小時後我們再過來。”說著,幾個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越去越遠,刑警大樓漸漸沉寂下來。
趙多強自鎮定的點了根菸,來抑制心中的忐忑不安。他攪盡腦汁盤算著等一下如何回答,才能把衛生間血水的事矇混過去。
忽然,門外傳來非常輕微的悉索聲,好象什麼東西輕輕碰到了門上。趙多心裡嘀咕道:“這些警察,裝模作樣的離開,原來還是在懷疑我,偷偷躲在外面監視。隨便吧,你監視你的,我想我的對策,難不成你還能隔著門看到我在想什麼?”
雖然心裡這麼想,他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下。
這一望,把趙多嚇的當場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下。透過值班室門窗,他朦朧的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獠牙有幾公分長,口中還流出血來,它正伏在走廊的窗戶上朝室內張望。
他蜷縮在桌子下,殺豬一樣嚎叫:“鬼啊……救命啊……”
雖然隔著一扇門,尖銳的喊叫卻傳到了大樓的每一個角落,在鬼夜,聲音是那樣的悽慘和恐懼,讓聽到的人不寒而慄。
剛離開沒多久的幾個警察聞聲立刻趕了回來,發現趙多跟鴕鳥一樣,顧頭不顧腚的鑽到了桌子底下,怎麼也拖不出來。他不停的重複一句話:“門外有鬼,我看到鬼了,它趴在窗戶上往屋裡看……”
幾個人無奈的退到門外,在走廊裡商量起來。
“你們看他會不會是裝神弄鬼?”
“看樣子確實有些可疑,不過沒有證據,即使他真有問題,你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啊!”
李同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咱們大樓每層拐角不是最近剛裝了攝像頭嘛,怎麼把這茬忘了!雖然攝像頭照不到這邊,不過只要有人從這一層樓經過就行了,那就可以斷定他是被人的影子嚇到了,否則的話,還真要研究研究他為什麼要裝神弄鬼了。”
十多分鐘前的錄象很快調了出來,果然,鏡頭中有個警察的身影一晃而過。
李同罵罵咧咧道:“他媽的,半夜三更的到處亂跑什麼,淨他媽給人添麻煩。這小子是哪個部門的?一定是他從外面走過去,被驚慌的趙多當成了鬼!”
直到天發亮了,趙多才重新冷靜下來。
李同看他情緒穩定了下來,才給他倒了杯水,重新點上一支菸。
“你知道昨天夜裡,樓上摔下來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誰?”趙多驚異的抬起頭,不明白李隊長為什麼忽然問他這個。
“他口袋裡有張身份證,是個叫陳勇的年輕人,你認識吧?”
“陳勇?你說的是我以前朋友的弟弟?”趙多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深更半夜,陳勇為什麼會跑到中新小區去,而且會莫名其妙的從樓上摔下來?難道真的是鬼魂做怪?但是陳瑤也不可能傷害自己的親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