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黃通的發現
何剛才離開幾天,惡鬼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了。可是,按照小李的說法,地下室的死者跟自己是沒有關係的,為什麼會找到自己身上來呢?
趙多又在保安崗亭賴了一晚,只有跟保安呆在一起,才會有那麼一點兒安全感,現在他已經確信,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鬼,而且鬼還不像電視裡演的那樣簡單可愛。
他想起前幾天在網上看到的一篇文章:一個活人,是肉身和腦電磁波的結合體,正常死亡的人,腦電磁波會隨著消失,反之如果這個人死前,他的腦電磁波高度集中——比如有極大的怨恨,就會遊離出身體之外,單獨的存在於空間裡,也就是所謂的鬼,在趙多看來,鬼其實就是充滿怨恨的死人。
按理說,單純的一股電磁波,應該會像李德說的那樣,不具有攻擊傷害人的能力,可剛才那個惡鬼的雙手,卻實實在在的掐向了自己的脖子,這是怎麼回事?
趙多帶著這個疑問,一夜沒敢再閤眼。
直到早班的保安來接班了,趙多才從崗亭裡出來,走進了小區內花園裡。
東方終於露出了魚肚白,天亮了,驚恐未定的趙多緊繃的那根弦猛然鬆弛,人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無力的躺在架下的石椅上,蓬頭垢面,兩眼無神,喃喃自語。
有早起晨練的人從旁邊走過,都好奇的瞟上一眼,又匆匆躲開,像是怕沾上了晦氣。
一個苗條的身影走了過來,站在趙多身邊,一動不動的凝視著他,漂亮的大眼睛裡流下了兩行淚水。
她輕輕的俯下身,用柔軟的手撫摩著趙多鬍子拉碴的臉。
趙多睜開眼,便看到了阿琪。太陽正從她身後升起,柔和的陽光從背後照了過來,看起來就像觀世音菩薩降臨,亭亭的站在自己面前。
“趙哥,你怎麼了?”聲音還是那麼悅耳動聽,只是夾雜著難以描述的情感。
趙多想坐起來,動了一下,發現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阿琪靠著趙多輕輕坐了下來,用手託著他的頭部和肩膀,把他扶起來一些,攬在了自己的懷裡。像熱戀的男女一樣,又像是慈愛的母親攬著自己的兒子。
她身上散發的香味,是那麼熟悉,趙多曾給她買過一瓶這樣的香水。
溫熱撲鼻而來的香氣讓趙多感覺好象活了過來。他頭枕著兩團柔軟,心中盪漾起幸福的感覺。
一個男人,即使在他最堅強的時候,也比不上落寞憔悴的樣子,更能打動女人內心最深處那層溫柔。
“昨天又喝醉了嗎?”柔柔的話語中夾雜著關心。
“我見鬼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醉成這樣?”阿琪以為他在說胡話。
趙多掙扎著從她懷裡坐了起來,靠在了花架的柱子上,他不想讓阿琪認為自己故意輕薄她。
陽光已經開始強烈起來,刺的趙多兩條濃黑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我真的見鬼了,就在昨天晚上。她想要我的命!”
雖然中新小區裡不太乾淨,是南遠市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但阿琪還是不相信會真的有什麼東西能冒出來。不過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趙多變成這副樣子呢?
趙多很想從頭到尾把事情的所有經過傾訴給她,然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一下子怎麼能說的清楚?又怎麼會有人信?他也不願意再去回憶這些恐怖到讓人肝膽欲碎的日子。
“你知道當時我為什麼要你搬出去嗎?”
阿琪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輕輕的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這裡面有鬼。它會殺死我身邊的女人,然後再殺死我!我不想讓你受到什麼傷害,所以我只能選擇讓你離開!”
阿琪聽的苦笑不得,他看起來不像喝醉了,倒更像是瘋了!
趙多看阿琪一臉不信的樣子,著急了:“真的!我說的全是真的!為什麼連你也不相信我?”
“那你又怎麼知道它會傷害我呢?”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趙多猶豫了一下:“以前我認識一個女孩,也是一起住在這間房子裡,後來她煤氣中毒死了,死的時候,已經懷孕四個月了。”
他沒有察覺自己已經含滿了淚水,臉色淒涼中透出愧疚,不想再說下去,還是阿琪一再催促,他才又開了口。
“再後來,你第一次去我家之後,就開始出奇怪的事,衛生間裡總是會發出女人的哭聲,再後來馬桶裡又冒出血水。我知道是那個女人的鬼魂在鬧事。可能是因為看到了你,激起了她的怨恨。所以,我才讓你離開了。”
阿琪將信將疑的樣子:“那你一開始怎麼不跟我說清楚?”
“我不能說,我對不起她,我只求她不要再傷害你就行了,沒想到,你走了之後,她現在還不打算放過我!”這是趙多已經第一次跟別人說出鬧鬼的真正原因,但還是隱瞞了一些東西。
但是,不管是趙多發瘋也好,還是為了欺騙自己瞎編出來的故事,他如此憔悴的向自己解釋過去的事,阿琪仍然感動了。她把頭靠到了趙多的肩膀上,微風拂起的頭髮貼到了趙多的臉上。
趙多愣住了,他沒想到阿琪會這樣做,畢竟她現在已經與別的男人同居了,居然還敢這樣做,看來她對自己的痴心並沒有變!
莫名的感動讓他手足無措,最終,他的臂膀還是圈住了阿琪。
阿琪抬起頭看著趙多,問:“如果我告訴你,想再回到你身邊,你會同意嗎?”
淚水再也忍不住,從趙多臉上“嘩嘩”的流了下來,把阿琪也感動的泣不成聲。
“不行!現在我身邊太危險,你不能回來!你好好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我只想不要你誤會我,不要你恨我就好了!”他本來想說,等過了七月十四日,如果沒發生意外,他會跟齊美離婚,請求阿琪回到她身邊,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卻沒有說出來。
阿琪擦著眼淚,有些淒涼的說:“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一點兒也不恨你了。黃通現在對我很好,我想我也不應該辜負他。可我也希望每天能看到你開心,我們能不能約定,兩個人都幸福的生活?”
趙多激動的一個勁點頭。
灌木叢後站著一個人,看著阿琪從趙多的肩膀上抬起頭來,臉色驟然陰沉下來,轉身離開了,看背影,正是原本要去上班的黃通。
自從上次電梯半路停下,看到阿琪跟趙多在一起後,黃通再也放心不下。他不能再次讓趙多從他的身邊把女人奪走,那是一個男人的恥辱。更重要的是,他越來越喜歡阿琪,如果再失去了她,他的世界將永遠是一片昏暗。
於是,他每天都會抽出一會兒時間,偷偷的回到中新小區,像個潛伏的特務一樣,試圖能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
但讓他失望的是,雖然看到過幾趙多與阿琪打招呼或者交談,但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超過兩分鐘,這使他感到安慰,但更多的卻是失望。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會失望,也許他已經認定了他們之間一定還會發生什麼,所以才想這一天趕快到來,免得他再這樣提心吊膽下去。
今天,他終於看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結果了。
在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的同時,他的拳頭也攥了起來:趙多,你是個畜生!我究竟欠了你什麼,讓你這樣一再來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