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羅鎮出入口處,鎮長高禮、死者郝高的家屬等人都在這裡。鎮長已經是七十高齡,平時為人和藹,待人以禮,所以他的名字叫禮。他拄著柺杖,仔細檢視郝老闆的屍體,說:“這人好像是中了蛇毒,全身都發黑,不過沒看到身上有咬痕,真是奇怪。”
郝高的妻子葉氏四十多歲,身穿古典旗袍,拿著手帕,滿臉淚水,泣不成聲,道:“鎮長,你老眼昏花了吧,我家老爺很明顯是被妖怪殺死的,你沒看他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嗎?除了妖怪的妖法,誰還能做到這樣呢?”
鎮長有點不耐煩地說:“怎麼又是妖怪啊?你不是讓你兒子去秦家叫來鬼見愁了嗎?怎麼人到現在還沒來呢?”
話音剛落,郝老闆的兒子郝連帶著鬼見愁、張懷、方牛等人來到現場。鬼見愁說:“讓開,我來看看怎麼回事。”
葉氏哭著說:“鬼大師啊!你要替我家老爺報仇啊!他死得好冤啊!”
鬼見愁接過旁邊郝家家丁的火把,看了一眼死者郝高,道:“這都成乾屍了,人的精氣被妖怪吸乾了,導致全身晦暗,呈黑色狀態。”說著他摸了一下郝高的額頭,感受一下他現在的體溫。
郝連問:“鬼大師,還有什麼發現嗎?”
鬼見愁回答:“有,那就是他剛死不久,這妖怪已經進鎮了。”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恐慌,方牛說:“豺妖、女鬼剛死,現在又來一隻不知道是啥模樣的妖怪,這讓我們怎麼活啊?”
裁縫裘冉也跟了過來,道:“我早就說過了,秦天師一死,那些妖魔鬼怪就會猖獗起來,這是必然會發生的,我們陀羅鎮將不得安寧了。”
鎮長高禮用柺杖打了一下裘冉的腿,怒斥一聲:“裘小子,你別在這裡危言聳聽,嚇到鎮上的人,老朽不放過你。”
鬼見愁說:“好了,大家先到秦家領一些鎮妖符回家貼在門口上,先度過今晚再說。”
張懷問:“鬼大師,今晚你不去捉妖嗎?”
“我還要回秦家幫勝男處於秦天師的後事呢?秦天師明天要下葬,什麼事情都等到他下葬之後再說吧。”鬼見愁說著。
大夥都往秦家而去,郝連與葉氏母子都不理解,他們拉著鎮長的衣服求鎮長給他們抓住殺人凶手。高禮說:“你們別鬧了,剛才鬼見愁不是說了是妖怪殺死郝高的嗎?你們先將他的屍體抬回去,把後事辦了吧。反正這妖怪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抓住的,你們拽著老朽也沒用。”說完,鎮長也往秦家而去,他也是挺害怕妖怪找上門的。
葉氏不屑地說:“這老頭,平時對人這麼好,怎麼今天一說到妖怪,他的態度就變了呢?”
郝連道:“娘,別管鎮長怎麼了,還是先將爹的屍體帶回家辦理後事吧。”於是示意郝家的家丁抬走郝高的屍體。
秦家之內,方牛、張懷等人領完了鎮妖符之後並沒有離開,他們一來是害怕妖怪會殺害他們,留著這裡比較安全,二來想為秦天師守靈,畢竟秦天師對陀羅鎮的貢獻太大了。
秦勝男收拾好悲傷的心情,她親自上陣給秦天師做法事,俗稱打齋,就是為死人送行的儀式。她手持桃木劍,另一手拿著兩個鈴鐺,一直搖晃,叮咚聲響徹整間屋子。
鬼見愁也加入做法事的行列當中,他點著了幾張安魂符,升起黃布,上面是紅色彩筆畫的符,說:“秦天師,一路走好。”
兩人弄了兩個多時辰,都累了,秦勝男站都站不住,她到秦天師的靈位前跪下,哭喪著說:“爹,都是我不好,是我剋死你的,我要逆運轉命,改變天煞孤星的命運,從明天開始我會努力學好你教給我的那些法術,我一定要做到。”
棋子妖在雲似客棧內的客房使用百里吸音法聽到秦家院子內的法事聲音,自言自語地說:“秦天師,你的女兒會是那顆若隱若現的新星嗎?如果是的話,那她很快也會到下面陪你了。”
過去幾個時辰,天亮了。陀羅鎮上除了昨晚鎮門口處郝高被殺的事情之外,沒有妖怪出沒的訊息傳出,眾人鬆了一口氣。鬼見愁說:“辰時一刻是下葬的好時間,秦天師就在那個時刻下葬吧,我已經選好了風水寶地。”
方牛問:“在哪裡呢?”
“就在陀羅山的半山腰上,那裡有一棵百年槐樹,正好庇廕。眾人趕緊將秦天師的棺材抬到陀羅山上,準備安葬。”鬼見愁說著。
秦勝男雖然還是很傷心,但是今天她不哭了,她知道秦天師不想看到她哭,她要學會堅強。她拍打著鬼見愁的肩膀,道:“你會看風水?我怎麼沒聽你說過?還有這下葬的好時刻你又是怎麼算出來的。”
鬼見愁回答:“風水是跟秦天師學了一點皮毛,時辰忌諱這些黃曆都有。別質疑我了,時間都快到了,趕緊走吧。”於是招手抬棺材的四位。
由於鎮上沒有人專門抬棺材的,每次有人去世,或者被殺了,後事都是鄰居親人幫著處理的,所以這次抬棺材的人是農夫方牛、漁夫張懷、樵夫孟猛、裁縫裘冉。其他人則是跟著棺材走,為秦天師送行。今天秦天師下葬也算是陀羅鎮的大事了,除了郝家一家人要處理郝高的後事,大家都往大街上走,去看秦天師出殯。
棋子妖化成人形,以一個陌生人的面孔混在人群當中,跟著大隊人馬前往陀羅山上為秦天師送行,心想:秦天師,今晚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屍體也不留,上次要不是你,我早就修煉成仙了。
棺材店的老闆屠安生沒見過棋子妖的人形,他拍了一下棋子妖的肩膀。結果嚇了他一跳,不過棋子妖夠鎮定,沒有出手,以免露出馬腳,問:“你幹嘛呢?”
屠安生反問:“你不是我們鎮上的人吧?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呢?”
棋子妖回答:“哦,晚生狄將軍有禮了,是來陀羅鎮走親戚的,今天恰逢你們的功勳天師出殯,我正想去給他上一炷香呢?”
屠安生聽了之後便說:“哦,是這樣,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