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三.不趕
朱子丹是病死的，這事兒我在彪子的記憶中看的很清楚。
趕屍人說病死的人魂魄會立刻被地府的陰差勾走。可朱子丹的魂魄明明變成 了厲鬼，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這一次我和周老頭兒到湘西來，可不就是為了找到朱子丹的肉身所化的殭屍。
那殭屍可也是魂魄沒有離開肉身，才導致了屍變的。
從種種跡象來看，朱子丹的魂魄都沒有如同趕屍人說的，被陰差勾走。
那……難道他並不是病死了的？
這樣一個推測，在我的心裡閃過，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可是當時的情景，朱子丹如果不是病死的，又能是怎麼死的呢？
“所有病死的人，魂魄都會被陰差勾走麼？”
蘭姐貌似十分疑惑，如此問了一句。
事關趕屍匠們的手藝傳承，老人自然也不會含糊，很是肯定地說道，“一定會的。咱們趕屍匠的手藝傳承了數百年，從來沒有病死的人還能走屍的先例。要是您不肯相信，大可以再繼續打聽。”
聽了這樣的回答，蘭姐反而是笑了，“您說的是哪裡的話。我早就聽說，黃泉茶樓是湘西一代最有聲望，也最有實力的趕屍幫，要是連你們都不能接下這個活計。我再怎麼去別處打聽，不也是沒用的麼？”
蘭姐說完了這些，似乎就已經放棄了似的，起身就要離開。
也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的。我竟然覺得，她站起來之後，看了我一眼。
當然，我人在一樓，她在二樓，她的目光，是不可能能看見我的。但那一眼，分明就好像是在看我。
這個角度，其實她看見的，應該是小福。但她的眼神，卻好像是看見了我似的。
這樣的感覺，然後心口忍不住狂跳。
小福在樓上偷看了這麼久，都沒有人發現異常，可是蘭姐……難道她早就發覺了？
不僅能發現小福在偷看，甚至連小福的背後是我，也已經發現了？
這個蘭姐……貌似很不好惹啊。
我心虛了一下，但蘭姐已經轉身往樓梯走了，眼看就要下樓來。我擔心被她逮了正著，到時候不好說話，於是連忙叫回了小福，先一步溜了。
儘管我不是故意跑來蹲點兒的，碰見蘭姐是一個意外。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擔心自己的行動會被她發現似的。
明明，應該沒什麼大不了。
我走在街上，心裡有點兒亂糟糟的。關於蘭姐的“生意”，總覺得貌似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單純。
先前也說過了，因為交通業的發展，現在趕屍人這個行當，已經漸漸了沒落了。
不管是屍身也好，還是別的什麼，打包一起送上飛機空運，頂多兩三個小時，就可以橫跨大半個中.國。
就算要送去什麼偏僻的地方，大部分也不至於不通車。
趕屍匠引以為豪的，能夠將屍身完整無缺地運送到故土的手藝，在如此便利的交通之下，根本就好像是個玩笑。
尤其是對於現代人來說，讓他們相信屍體真的可以跋山涉水，自己走過百里路回家，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蘭姐雖然是部門的人，對於那些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情，應該接觸的比尋常人要多很多。但想來，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具屍體需要運輸，她也不至於會一定要用趕屍的法子才行。
尤其是那上百萬的酬金，更不像是她自己私人的財產。
這麼說來，就只剩下了一個解釋。
這具屍體，是部門的人要走。
可部門那麼多能人異士，走個屍這種事兒也要求人的麼？我拿不準主意。
為了避免一回去就碰見蘭姐和胖子，我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買了些吃的，然後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回去之後，才發現蘭姐她們壓根就沒有回來。
我也不知道她們做什麼去了，這種什麼事兒都不知道，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人分外地難受。
自己煮了一碗泡麵吃，仍然還是覺得十分空虛。後來思前想後，我就決定，乾脆去找秦麟好了。
這傢伙，打從那天偷看了我洗澡，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饒是我心裡知道，他傷還沒好，不能長期呆在陽間，但奈何我心裡總掛著，癢癢撓似的。
於是叫來了九頭元聖，讓它帶著我，往地府去了。
元聖的樣貌，看到第二回了，還是讓人十分恐懼。不過按他自己的說法，長得太過好看，在地府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我一想，大約也是這麼個道理。但秦麟呢，他算長得好看的吧？我把這疑問給元聖說了，元聖一臉無辜，“娘娘，我和帝君不是一個物種。他好不好看，我沒法說啊。”
……
大約，在元聖的眼中，我和秦麟都屬於異類醜八怪吧？這麼一想，竟然心裡平衡了許多。
長得傾國傾城又怎麼了？照樣有人不買賬啊，蛤蛤蛤……
這般想著，我的心情頓時就很愉快了。元聖到了地府，仍然還是把我放在了忘川池的院子外頭，我熟門熟路地摸進去，但這次可不敢直接下去洗漱。
天知道秦麟什麼時候過來，可別到時候又成了我故意勾.引他，白白犧牲了我的美色。
我倒在亭子裡的軟塌上，鼻尖能聞到秦麟身上特有的淡檀香味。他說這裡尋常只有他一個人過來，算上我就是兩個，除此之外就只有下人們。
在這地府裡，能得一隅是隻屬於我和他的，果然，也是十分難得的罷。
我如同一隻懶貓，貪戀著軟塌上只屬於他的氣味，漸漸不知不覺地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懷裡還抱著他睡過的枕頭。
這格外安心的感覺，讓我不由得淺淺睡了過去。
直到覺得有一雙冷冰冰的手，正在我的身上摸索，才忽然醒了過來。
“嗯？你什麼時候來的？”我睜開迷糊的雙眼，一下子望見他深邃魅惑的眼睛，危險，神祕，如同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秦麟享受地看著我陶醉的目光，聲音低啞，“有一會兒了，你就這麼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