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報恩
說出來可能會有人不信，但那蛇的眼睛給人的感覺，絕對不是一般的什麼蛇類能夠相比的。
我小時候是在山裡長大的，蛇也不是沒見過，但那些蛇，大部分看見的時候，只不過是覺得有一點兒害怕。
但眼前的這條大蛇，當它的眼神掃到我身上的時候，卻給我的是一種威嚴，並且還冷冰冰的感覺。
就好像是一個君王，但卻有冷酷無情的樣子。
雖然秦麟也是一冷酷無情的君王，不過他面對我的時候，大部分情況並不會故意顯得自己十分的冷酷，所以我對秦麟的印象，更多的只是冷漠，高貴，雍容。
而這條蛇，卻更多的是殘酷。或許用我之前的比喻來說的話，如果秦麟是個昏君，那麼這條蛇絕對是個暴君。
我被那大蛇一眼瞪得說不出話了，卻聽得秦麟一聲冷哼，氣勢陡然就拔高了好幾個層次。
“我看你修行不易，才沒有直接出手。你莫非想要我廢了你？”
秦麟的聲音甚至都變得，和平時的感覺不同，此時他說出的這幾句話，那聲音就好像打雷似的。轟隆隆地沒有個完，一直在這空間當中迴響。我站得離他很近，甚至能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受到了影響，忽然變得很慢。
那是因為我的心跳幾乎都被壓制住了，不是它不想跳，而是跳不動。
這樣的感覺無疑難受得緊，我胸口沉悶，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才堪堪覺得好受了一些。
至於司傅心，看來也同樣的不好受，但他本身的修為比我高了不少，就算現在已經受傷了，也不見得像我這麼脆弱。
那大蛇被秦麟這麼一吼，身子頓時軟下去半截，但一雙眼睛卻仍然還是瞪著秦麟。
就在這時，我忽然有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彷彿能夠聽見它說話了一般。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秦麟不答反問，“你又在此作何？”這次他沒有用那打雷似的聲音，只是比較平靜地在說話。
但我同樣感覺到了震撼，也就是說，我聽見那大蛇說話，並不是我產生了幻覺，而是因為它真的能說話？
我看它根本沒有張嘴啊！
大蛇吐著蛇信，說道，“昔年這道人曾經有恩於我，之後我便一直跟著他。他命我守在此地，若是有人來，便格殺勿論。”
大蛇雖然通人性，可說出來的話，卻是正經的冷酷無情。
我聽得不由打了個寒顫。
格殺勿論！所以它打算把我們三個都殺了？
秦麟當然也聽見了這個話，只不過他的反應就比我淡定了很多，只說，“只怕你沒有這個本事。”
“我不是你的對手。”
那大蛇倒是也很乾脆，非常坦白地表示了自己搞不過秦麟。
我鬆了口氣，望著那大蛇有點兒無言以對。
有時候，是不能用人類的邏輯來想獸類的。就好像現在的情形，如果換了是個人守在這裡，只怕絕對不會輕易承認自己不是別人的對手的。
“既然你是為了報恩，才會留在他身邊，我自然不會怪罪你。但你既然有了這般的本事，總該知道天道因果，他囚禁亡魂，驅使死屍，樁樁件件都是違背天道自然的事，你跟著他，如何能成正果？”秦麟卻是看著它說道。
我頗有幾分意外，秦麟的性子，其實不是那種話多的人。更不是什麼苦口婆心一定要勸人向善的。他信奉的準則，是有因就有果，不管那人曾經有過什麼樣的經歷，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做的究竟是什麼事兒。
也就是說，別說這大蛇是報恩，就算他是被人脅迫，為了活命才留在這兒的。只要它站錯了隊，做過什麼惡事，秦麟都絕不會輕饒了它。
按秦麟的說法，不洗清了過往的孽，就斷不去那作惡的因，往後總是要承擔由之而生的種種痛苦，與其生生世世長痛，還不如短痛。
這也是為什麼，地府裡頭一定要將人生前的罪孽都清算過一次，才肯放人往生。其實那是秦麟為了不影響到一個人的來生而已，這其實也算是另外一種層面上的慈悲。只不過這種境界對我來說還是太遠了，我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受苦。
就算是袁教授，雖然他是為了殺我 ，但看見他魂飛魄散的時候，我心裡仍然是一片的悲涼。
但總而言之，以秦麟的性子，他怎麼會說出前面的那些話來？
難道這蛇有什麼古怪不成？
大蛇的上半身原本是立在我們面前的，比起我們都要高出一大截，此刻它的蛇首輕微地搖擺著，似乎在思考一般，但過了一會兒，卻聽得它道，“有恩不報，同樣難以得成正果。你既然說他是作惡，可他畢竟救了我一命，於我而言就是在行善，我又如何能棄他而去？”
“你一定要報了他的恩情才肯走？”秦麟再一次發問。
但我看得見，他那面具底下的眼神，已經微微地眯了起來。原本他的眼睛就是那種偏向於狹長的樣子，這一眯了起來，其中就透露出一股難以抵抗的邪意。
這些似乎對那大蛇的影響都不算大，它的蛇頭輕點，只說，“是。”
我不由感嘆，大蛇所說的那個道士，多半就是賈世鑫，但真沒有想到，就賈世鑫這麼個人，竟然也有本事讓這樣強大的大蛇都甘願留在他身邊，任由他驅使。
難道其實是我的錯，賈世鑫也不算什麼壞人？
我這裡苦思不得其解著，而秦麟得了大蛇的答覆，卻是道，“不錯，那我少不得要成全你。”
他說完，整個人竟然就直接竄了出去。
大蛇距離我們原本是有十來米的，但秦麟的速度何其的快，我不過是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經看見秦麟騰起在空中，人就在大蛇的蛇頭面前。
而那大蛇亦是好像早就料到了秦麟會突然出手一般，猛然之間張開了它的蛇嘴。
大家都知道，蛇的嘴是可以張開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的，此刻這大蛇也是如此，它那嘴一張開，看來竟好似足有三五米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