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怪淤泥
更有很強烈的腥臭味道從這條路里飄散出來，而我十分肯定，我們到這裡這麼久了，之前卻根本沒有聞到這味道。
“這是……什麼啊？”
我捂著鼻子，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吐。
白念念神色異常地嚴肅，可以說是我在白村看見的最嚴肅的一刻。
“藏屍陣。”
得，這下不用繼續問了，聽名字就知道，如果順著路過去，應該會看見的是很多屍體。
“是藏著最近村裡死了的那些人嗎？”
白念念搖頭，“不是，那些人就算死，也不過才幾天的時間，不可能有這麼強的怨氣。”
我心裡一動，“那這藏屍陣，是怎麼……”
“只怕已經有數百年了。”白念念很肯定地說道，神色已經不能用嚴肅，而應該用恐怖來形容。我從前跟著爺爺，雖然陰陽術全都沒學過，但是聽說過的東西卻不少。
藏屍陣的名頭，自然也是如雷貫耳。
所謂的藏屍陣，實則就是將無辜枉死的人的屍體煉製之後，將屍體按照陣法封存在一處，如此一來，屍體的怨氣散不出去，常年積聚下來，便會越來越強，最後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聽爺爺說，現在社會進步，山裡頭沒有人過的地方比起以前來得少了太多。若是在古時候，那些沒人煙的深山裡若是被人佈置了藏屍陣，數百甚至上千年下來成了氣候，便是方圓數里地都留不得活口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有機會見到這傳說中才有的藏屍陣，不免有點兒打了退堂鼓。
白念念好似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對我說道，“您要是想回去，我這就先送您回村子裡，然後再過來。”
他臉上雖然撲著厚厚的白.粉，但是神色還是白念念的樣子。我只要一看，就能夠分辨出他這是在擔心我。
“行了，來都來了。再說，現在連爺爺都要殺我，我回到村裡真的就安全麼？”
這話說完，我自己先聳肩笑了笑，但顯然這種玩笑得不到白念念的迴應。
只是他也贊同我的說法，沒有強行要趕我走了。
既然不走，我們就得進這藏屍陣裡去。
說是陣，但其實是個洞穴，裡頭惡臭撲鼻，就算沒有進去，我也可以想象到裡頭橫七豎八滿是屍體的樣子，心頭一陣陣地惡寒。
白念念卻是一點兒不受影響一般，當先朝著洞穴裡頭走去。
我跟在他後頭，少不得要說點兒話來減輕自己的恐懼。
“你之前不是說這是白村自己做的惡果，你們陰間不管麼？怎麼現在這麼積極了？”
白念念道，“原本若只是普通的惡鬼尋仇，我們的確是不太管的。不過這裡有人壞了規矩，所以我也得插手。”
“什麼規矩？”
我問道，但一張嘴，那股屍臭就一下子灌進嘴裡，噁心得我差點兒把隔夜飯都吐出去。
“你先別問那麼多，小心些。”
白念念搖了搖頭，似乎是對我現在被薰得狼狽的樣子有些嫌棄。
他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也不好多問。
也不知道他施展了什麼手段，我一路走來，眼前所見的東西全都是血紅色的，只是有深淺的變化，就好像從前看的黑白電視裡的影象一樣，只不過這裡只有深紅和淺紅。
如此一來，認路自然是不清楚了。但白念念解釋說，只有這樣，才可以看見通往藏屍陣洞穴的道路。
因此沒有辦法，我也只好小心辨認著前路。
等我們好不容易進到了藏屍陣門口，白念念沒有停留，一腳先邁了進去。
我不做他想，跟著也是一腳邁入，可就是這一腳，卻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白村所處的地方，山體都是堅.硬的花崗石，這後山雖然樹木繁盛，可是山洞裡卻應該還是石頭的。但我這一腳踩下去，只覺得腳底下軟綿綿粘乎乎，險些滑倒。
低頭一看，卻是我的腳陷進不知道爛泥裡頭，泥直接沒過了腳背。
“這什麼東西啊……好惡心……”
我用衣袖捂著自己的嘴問道，這一刻十分慶幸自己穿的是長袖，可以臨時充當一下口罩的作用。
白念念走在前頭，回頭道，“這個你最好別問，跟緊一點兒。”
他這麼說，我當然知道底下不是什麼好東西了。這麼一想，更加覺得那個觸感折磨人的神經，強忍著心頭的彆扭才能跟在他身邊。
我們就這樣往裡頭，一開始還可以看見亮光，後來就只剩下白念念手裡的幡杖還在發出淡淡的光來，而我腳下那爛泥一樣的東西，也是越來越深，已經到了膝蓋的位置。
這樣一來，每一腳踩下去都陷進爛泥，別提有多難受了。反倒是白念念，這時居然像個鬼魂一樣，乾脆是在前頭飄著走的，把我嫉妒的要死。
我也說不清究竟走了多久，才跟著白念念走到一個拐角處。
拐角的一邊兒是我們進來時候的路，而另外一頭，等我轉過去看見的時候，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裡祕密麻麻地堆放著許多的棺材。
藏屍陣裡頭有棺材，這個並不稀奇，奇異的是，這些棺材全都是空的。
“嗯？這裡居然沒有屍體？”
我小心縮在白念念身後，就算沒有屍體，也是藏屍陣，我心裡一點兒不敢放鬆。
白念念將手裡的幡杖原地轉了一圈兒，將整個洞穴的全貌都照亮了。
這時候我看見，除了我們進來的路口，另外一邊兒還有一個小道。
白念念臉色嚴肅，說道，“這裡只是藏屍陣的外頭。那些屍體被運進這個洞穴裡。煉製成功之後，要藏在另外一個地方。”
我聽了，更覺得這個洞子裡陰風陣陣。尤其是前頭那個小道，更覺得恐怖。
“我們還要過去麼？”我弱弱的問了。
白念念只是點點頭，但這一次他沒有再走在前頭，而是和我並肩走在一起。
他的幡杖發著慘白的光，照亮著我們，順著那小道，漸漸地逼近另外一個更加深遠的洞穴。
我能夠明顯地察覺到這個洞穴的不同。還沒有走到近處，我就已經能夠隱約聽見陣陣呼呼的風聲，這種聲音，乍一聽好像只是氣流的聲音，可是仔細一聽，卻覺得尖銳異常，好像有數百個女人站在一起，同時嘶聲尖叫一般。
若不是聲音並不大，只怕我的耳朵都會受不了。
而越是靠近那小道的終點，這個聲音就越大。
我聽著這種聲音，只覺得膽顫心驚，貓著腰往前，幾乎不敢睜眼。
但正在我們已經隱約可以看見盡頭的時候，我卻突然覺得前面有一道影子飛快地閃過。
我一直以為，藏屍陣就算再厲害，留在這裡的應該也是什麼怨氣靈體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雖然害人的能力更強，但通常我是看不見的，所以反而沒有那麼怕。
但是那個影子卻被我看了個分明，一瞬間嚇得我膽都快裂開了。
這裡，居然有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