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然後,半個時辰後,陳招與孟姜女共乘一匹馬揚長而去,後面還跟了一匹專門馱個木箱的馬。
看著陳招漸漸消失的背影,蒙恬不知為何,總有一種一別將永訣的感覺。
揉了揉太陽穴,蒙恬在心裡告訴自己:沒事的,陳招看過了父母就會回來了。
雖然,剛剛他跟人家說的是:六國已經被滅,匈奴已降服,如今戰事已然不吃緊,如果陳招不想回來就可以不用回來了。
天地良心,這話不是他真心想說的,還是那戴旺囑咐的。
“將軍。”聽身後傳來成玉的聲音,蒙恬趕緊瞪了瞪眼睛讓自己精神些。
果然,一回身,他就看見了成玉那秋水般的眸子裡滿滿的擔心。
笑了笑,蒙恬伸手將美人的玉手攏在手心,牽著她一邊往自己營帳走,一邊安慰她:“我沒事,只是多年的戰友就這樣離開,心裡空落也是難免的,不用擔心,過一會兒就好了。”
“嗯。”成玉沒有說什麼,只是在進了營帳之後便像只慵懶柔弱的小貓兒一般整個人都依偎到蒙恬懷裡尋求安慰。
雖然,其實需要安慰的人是蒙恬才對。
感覺摟著自己的男人呼吸越來越重,成玉伸手,用柔滑的指尖輕撫男人被風霜歲月和鐵血金戈雕琢的堅毅容顏。
誰能想到可比肩那個冷血戰神白起的他,會給自己這天下最獨有的寵愛。
一世,一雙人。
這一生,有他在,她足以。。。。
陳招與孟姜女緊趕慢趕的趕了三個半月的路,終於臨近故鄉不足半日路程了。
在這座還算不錯的小鎮上歇了一個晚上,翌日清晨的陳招在馬市為孟姜女單獨買了一匹馬。
與陳招共乘了這些時日,孟姜女多少也會點騎馬的功夫了。
不解的看著陳招牽著那匹馬走過來,孟姜女問:“陳大哥這是何意?!”
最開始的時候孟姜女是想叫陳招作‘陳將軍’的,可是被陳招以不便洩露身份為由拒絕了。於是,她變成了‘陳大哥’。
‘大哥’‘大哥’的被叫了一個多月,陳招也習慣了,指著那馬對孟姜女解釋道:“剛開始我讓你和我共乘一匹馬是怕你騎術不精耽誤行程,可現在眼見著臨近那村子了,若是你我再共乘一匹馬就會被人說閒話了。現在距離村子左不過就不足半日的行程,大不了走上一整天,也總好過被人看到說些什麼。而且這些日子裡你也多少會了些騎術,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孟姜女聽著陳招的話,愣了又愣。最開始的時候她想單獨乘一匹馬,被陳招很霸道的一口回絕了,當時她還以為是陳招要對她欲行不軌之事怕兩人各乘一匹馬會不方便呢。所以這一路上她都是提心吊膽的,滿腦子都是如果陳招感對她有任何的不恰當行為她就拼死從馬上跳下去保住清白。
可是事實是,陳招這一路都主動的盡力與她保持距離,在有限的空間裡無限的努力著離她遠點兒再遠點兒。二人的情況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樣子。
現在,陳招又主動的為她再買一匹馬,並且那麼設身處地的跟她講解利害關係。這一瞬間,孟姜女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陳招。
雖然陳招在一開始的時候對她說過很過分的話,但是之後他一直都對自己是有禮有節而且幫了她很多。如果不是陳招,只怕她早就被那些看守工地的兵士拖出去亂棍打死,亦或是被迫拘在那裡被人欺辱,再或者是。。。反正不管是什麼,若是沒有陳招的出現,她只怕是再難回到家鄉了。
抿了抿嘴角,孟姜女對陳招歉意道:“陳大哥,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你了,你是好人。”
“啊?!”陳招被孟姜女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一愣,看著孟姜女皺巴著那張精緻的小臉一臉懊悔的看著自己,陳招嘴角一挑,沒在乎的說:“算了,之前的事情過去吧,我不也嚇唬過你嗎,咱倆也算扯平了。”
說完話,陳招一指那匹新買來的馬,問孟姜女:“自己能爬上去不?!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看著陳招那麼淡淡然的問自己,孟姜女俏臉一紅,小聲拒絕道:“不勞煩陳大哥了,我自己可以。”
然後,她艱苦的獨自爬上馬背,與陳招並排著騎馬回家鄉。
進了村,回了家,孟姜女抱著範喜良的骨灰罈站在婆家的門前好半天都邁不得腳。
見孟姜女到家門卻不入,陳招不解的催促道:“怎麼不進去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著急回家嗎?!這會兒到家了怎麼還邁不動步了?!”
“我”孟姜女緊了緊摟著骨灰罈的胳膊,咬著嘴脣道:“我帶著公婆的囑託離家半年有餘,如今回來卻是報喪的,我,我不敢進啊。”
“不敢你也得進啊,總不是在跟我回去吧。”陳招嘴上說著,眼神卻瞟到了范家院落的後面右手邊的那間茅草屋。
雖然自己十五歲就離開了這裡,但是她依然能第一眼就認出那間屋子。
“陳大哥。你在看什麼?!”孟姜女下意識回頭去看陳招,正巧看到陳招死盯著那戶人家院落的樣子。
“沒什麼。”被孟姜女這樣一問,陳招有些不捨的收回目光,催促孟姜女:“快進去吧,我”
“小妹?!”範氏院落中傳來的一聲老嫗驚叫打斷了陳招的話,聽得一陣‘嘀嘀嗒嗒’的柺棍聲,一個瘦小的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沖了出來。
那老太太激動的一把扯住孟姜女的手腕,又著急又興奮的問:“小妹,你可見到良兒了?!”
“娘”看著眼前這激動的紅光滿面的老太太,孟姜女抿著嘴,半晌開不了口。她可怎麼跟著老人家說,她那唯一的寶貝兒子已經沒了啊!
“你怎麼不說話?!你啞巴了嗎?!”見孟姜女不應她的話,老太太氣的甩起手裡的柺杖就要往孟姜女身上打,瞧那架勢,嫻熟的很。
“娘!別打我!”孟姜女被老太太的動作嚇了一跳,但也只是告饒著卻沒躲,只是害怕的閉上眼睛等這一柺棍。
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只是耳旁傳來老太太氣急敗壞的吼聲:“你是誰?!別在這裡多管閒事!”
睜開眼一看,原來是陳招替她擋了那一下。
柔亮的大眼睛怔怔的看著陳招抓著那柺棍的那隻粗糙的手,她的心,彷彿也被陳招的手抓住了一樣,狠狠地一顫。
從小到大,還從未有人護她到這般田地。即使是那個範喜良,她的丈夫,在看她被老太太打的時候也從未替她說過一句求情的話。
因為在這個年代,人們奉行的婆媳間或夫妻間的理論是:娶來的媳婦買來的驢,任我打來任我騎!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這個‘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的亂世之秋,她這女兒家能有幸嫁個婆家就算是天大的幸事了,即便是受了什麼委屈,那也總好過一直被留在孃家做老姑娘,那可是會被人用吐沫嘲笑死的。
當然,以上是孟姜女的父母,正確的來說,是養父母的想法。孟姜女對於自己挨的打,她是打心底裡委屈的。也相信換了是誰心裡都不會那麼舒舒服服的認為是應得的行為的。
但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婆婆,出於孝道,孟姜女一向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忍著,因此也越發的慣得那老太太越打越狠。
本來要是她打上幾下,氣消了也就停手了,可這會兒一見有個外來臭小子來多管閒事,老太太更是火大了,指著孟姜女的鼻子罵道:“你個騷蹄子!我讓你出去找你夫君,你怎的夫君沒找回來卻帶回來個野男人?!你”
“誰說你兒子沒回來?!她把你兒子帶回來了!”陳招冷冷的打斷老太太的咒罵,掃了一眼本來進村時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圍上來看笑話的村民,陳招將孟姜女懷裡的骨灰罈拿過來往老太太懷裡一推,冷笑道:“這就是你兒子。”
“你,你說什麼?!”老太太被陳招的話嚇得手抖了又抖,卻強忍著沒敢鬆開那骨灰罈。若是不小心將這罈子打碎了,裡面卻真的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可怎麼辦?!
老太太她其實並不是不知道孟姜女是什麼樣的人,只是自己做人兒媳時候太過受氣了,如今她做了婆婆就想將那些怨恨委屈發洩在自己身上。
但這不妨礙她相信孟姜女所說的。
於是,她一手摟著罈子,一手上前揪住孟姜女的衣領,喝問道:“說!這野男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下去問你兒子,你給我放開她!”陳招黑著臉一把聳開老太太的乾巴爪子,冷冷的瞪著她。
其實陳招自己也知道她是不該管人家的家務閒事的,可是不知怎的,一看見那老太太為了自己的兒子去責問孟姜女,陳招的腦袋裡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當年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所以一下子,她這火氣就沒壓住。
她是因為什麼發火的她自己心裡清楚,可旁人心裡卻是五花八門的不清楚。
見她這樣護著孟姜女,有幾個看笑話的村民已經開始扯著舌頭小聲卻是能讓陳招與孟姜女、老太太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說:“呦,看這男的這樣護著范家的小媳婦,恐怕,恐怕是看上了人家嘍!”
“什麼看上人家啊,我估計都已經得手了,要不怎會在大庭廣眾下就這樣公然侮辱範氏?!這老太太不管對錯與否,那也好歹是孟姜女的婆婆啊!大逆不道啊!敗壞門風啊!”
“應該把他們活活燒死!”
“就是!免得丟人現眼的!”
“哎~~你們不要這樣說啊,這范家的小媳婦才過門不到三天,她丈夫就被抓了勞力,現如今又死了,這如花似玉的小媳婦誰能不惦記著?!就是旁人不主動惦記,也難保她不會主動惦記別人啊!哈哈~~”
聽著這些傢伙的汙言穢語,範氏和孟姜女被氣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孟姜女是氣那些什麼都不知道就就亂嚼舌根,往別人身上潑髒水的混蛋。自己與陳招明明清清白白的,人家只是好心的送她回來,只是好心的為她說句維護的話,為何在這些人眼中就變成了有過苟且之事?!還說他們敗壞門風,還說他們該死,其實該死的根本就是這些個說人笑話的!
範氏是氣自己家娶了個丟人現眼敗壞門風的壞女人。直後悔當初不該慣著範喜良將這個來路不明的野種娶進門來。哼,這前後五個村子裡誰不知道她孟姜女不是那孟氏夫婦的親生女兒?!那兩個老傢伙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個兒女,是在半路上撿了她這麼個女娃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