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法國大餐
蕭青還向楊警官要了一張王東林的照片，不過楊警官發過來的是一張證件照，只有肩膀以上的入鏡。
蕭青透過小金魚的記憶看見的畫面都是從水裡出發的，完全看不清一個人的相貌，只能從身形上辨認。不過蕭青也理解，王東林沒有犯罪記錄，警察也不會沒事去拍他的全身照。
“反正現在也沒事，不如我們直接去王東林的公司看一下。”鳳梧提議道。
不僅如此，鳳梧還要求體驗一把坐公交的樂趣。
丁浦山在S市郊區，位置有點偏，要坐公交回市區需要轉三趟公交車，但打車的話價格更貴，所以蕭青幾乎沒怎麼想就同意了。
這天是週末，此時又是臨近中午，車上沒什麼人。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車窗照射在蕭青臉上，她有些不適地擋了擋，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蕭青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鳳梧見了，笑了笑，溫柔地將對方的腦袋壓在自己的肩膀上。為了讓蕭青睡得更舒服一點，他又伸出手掌擋在蕭青的眼睛前方，不讓調皮的陽光打擾她的好眠。
一路上，儘管換乘了好幾趟車，但蕭青都是一副要醒不醒的樣子，連在站牌下等車的時候，都是無意識地抓著鳳梧的手臂，眯著眼睛靠在對方身邊的。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令蕭青感到安心的氣息，讓人下意識的就放鬆了警惕，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王東林的公司今非昔比，已經搬到了鬧市區的一棟商業大廈裡。街上到處都是遊玩的人群，鳳梧緊緊握著蕭青的手，牽著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穿梭。蕭青這時候已經清醒了過來，但她沒有收回手，默默的，裝作沒有察覺的，任由那個男人的大手和她十指緊扣。
……
說來也巧，當兩人剛來到大廈下的時候，剛好看到王東林和他妻子從樓上坐電梯下來，鳳梧拉著蕭青，假裝若無其事地和那對夫妻擦肩而過，好讓蕭青近距離辨認。
當那兩人走遠後，鳳梧低聲問：“怎麼樣，是他嗎？”
蕭青皺起眉頭，慢慢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
王東林大腹便便，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即使穿著價值不菲的西裝，良好的剪裁和版型也遮擋不住他那大大的啤酒肚。可蕭青在小金魚記憶裡看到的，那個給錢博力送綠植的人是高瘦型的，保守估計比王東林要高個大概十公分左右。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蕭青看人特有的第六感。雖然她和王東林還有那個神祕人都沒有接觸過、交談過。但在見到王東林本人的短短几秒鐘時間裡，蕭青就覺得這是一個油滑的人，在他身上有一種小商人式的市儈，而給錢博力送綠植的那個人給人的感覺要更尖利一些，銳氣更重一些。
蕭青評估一個人的時候喜歡設想一個情節，然後把不同的人放在同一個場景裡，模擬他們不同的反應。此時她就設計了一個夜間大排檔的場景，假設她懷疑的兩個人都和隔壁桌喝醉了的壯漢發生口角，那麼王東林的反應會是笑嘻嘻地好言勸和，甚至可能會幫對方買單，息事寧人。但是隔天，他可能就會讓人查清醉漢的來路，如果確定沒有那人沒有背景，他就會報復。
而那個神祕人呢，他一定會舉著敲破的酒瓶子衝上去，哪怕對方有一群人，而他只有一個人。
這就是那兩個人帶給蕭青的不同感覺。說不清為什麼，蕭青就是有這樣的直覺，而且往往很準確。
聽蕭青分析完後，鳳梧對她的這種思維方式非常感興趣，問道：“那要是是我和別人吵架呢？”
“你不會和人吵架的。”蕭青說，“你沒那個耐性，你會直接出手。”
鳳梧聞言笑出了聲，道：“沒錯，看來你也看透了我。不過，有一點你沒說，如果當時你也在場，我一定會先保護好你。”
“得了吧。”蕭青對男人的甜言蜜語斯毫不領情，道，“對付人類你怎麼可能真上手，恐怕他們還沒靠近你就莫名其妙被撂倒了吧。”
這男人身上有股天生的儒雅貴氣，是絕對不會像個醉漢一樣和人幹架的，以他的性格，多半會負手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手，以眼神羞辱對方，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即使對方氣得要死，也無法動到這男人的一根手指頭。
“唔，也是。”鳳梧認真思考了一下，道，“不過如果碰見需要我親自動手的物件，我還是會先顧著你的。”
“行吧，姑且先相信你。”蕭青聳聳肩，“這句話我記住了，到時候你要是做不到……”
“任你處置。”
……
即使確認了王東林不是親自給錢博力送綠植的人，但也不代表這條線就這樣斷了。
“也有可能是王東林買了陰陰木，那個人只是個轉手送貨的。”鳳梧道出另一個可能。
蕭青沉思，她同意王東林脫不了干係這一個觀點，但又有一個問題想不通：“那王東林身上沒有陰氣，這又怎麼解釋？”
沒錯，即使看不到神祕人的真實樣貌，但小金魚可以看見那個人身上也是有陰氣纏繞的。雖然和錢博力身上的比是大巫見小巫，但確實就是有。
這也是蕭青另一個疑惑的點，如果神祕人是買綠植的人，代表他一定去過花鳥市場，那家店樣了多少陰陰木蕭青是親眼見過的，陰氣可以說都快凝結成一團團的黑雲了。普通人身上沒有靈氣護體，過去一定會被陰雲纏繞，但那個人身上的陰氣相比之下要但很多，是青灰色的。
但如果神祕人只是送貨，第一他不可能在錢博力家停留這麼久，並且引得錢博力差點跟他動手，這兩人明顯是頗有交集的。還有一點，轉送的話就說明那人跟陰陰木呆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光憑一株陰陰木不可能在他身上形成如麻繩般粗細的陰氣。按照那株綠植的大小，和它身上所含的陰氣量推測，它一定和神祕人在同一室內相處超過一週以上的時間。
這樣一分析，蕭青對神祕人在這個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更覺得困惑了，說他是直接凶手，是買下陰陰木的人吧，他不是。說他也許不知情，只是個送貨的吧，他也不是。
何況在親眼見到王東林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這人身上沒有陰氣。這說明他既沒有買陰陰木，也沒有和陰陰木接觸過，這是不是說明，綠植店的老闆說謊了？可他又為什麼要撒謊呢？
“現在只能等楊警官那邊的訊息來了之後再作判斷了。”蕭青道，“不過我還是覺得王東林有問題，他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覺。”蕭青有些頭疼。
鳳梧想了想，說：“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向，從死者身上找突破口。”
蕭青若有所思。
“好在錢博力是個不愛交際的人，這樣我們的排查範圍就小了很多。”鳳梧分析道，“資料上說錢博力為人孤僻，能引起他那麼大的反應，甚至要動手的人，應該是近期並且長期有接觸的，我們可以順著這個思路去查。”
“他沒有朋友……”蕭青順著鳳梧的思路，邊想邊說，“除了私生活，那就是公事了，日常接觸的人……他的老闆、同事、客戶？那我們可以……”
“好啦，先別想這些了。”鳳梧打斷了蕭青的話。摸著肚子，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蕭青說，“我餓了。”
離這裡不遠就是一條步行街，各式美食，南方的、北方的、國內的、國外的……應有盡有。本著能省是省的原則，蕭青打算先買個麵包填填肚子，然後回家自己做。但鳳梧卻提出，要吃法國大餐。
“我可以給你下載菜譜，憑你的手藝，肯定比什麼什麼大廚做得好吃多了。”為了省錢，蕭青誇讚的話張口就來。
可惜鳳梧不為所動，堅持原則說：“自己做的和別人做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自己做的又幹淨又好吃。”蕭青耐著性子哄到，“而且還有成就感。”
“在餐廳吃有人服務，也不用自己洗盤子。”
“回家我也可以為你服務啊，盤子也我來洗。”
“家裡沒有氣氛。”
“怎麼會呢，等會兒去小賣部買幾根蠟燭點上，什麼氣氛都有了。”
鳳梧斜眼看了蕭青一眼：“你肯定會買那種最便宜的白蠟燭吧，祭奠用的那種，是不是？”清明節才過了沒幾天，他們家門口的小攤子，白蠟燭正在清倉特賣呢。
“我們修行之人，百無**，只在乎本心，其他都是形式主義。”
“……”鳳梧無奈道，“怎麼一提起錢你就這麼伶牙俐齒、才思敏捷了？”
“哪有，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你做的菜好吃啊。”蕭青訕笑道。
鳳梧不說話了，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步行街的方向，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傷心有多傷心。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不抵抗也不接受，但溫潤深情的眼睛裡好像馬上就可以滴下淚來了似的，惹得好幾個路過他身邊的女孩子母性大發，低聲尖叫。有的走遠了還頻頻回頭，用譴責的目光看著蕭青。
蕭青被男人用這樣又可憐、又溫柔的眼神看著，終於再一次被美色打敗：“法國大餐……就別想了。咱們去吃美國大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