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彼得?”“可不就是我咯。”
當跟那個身穿銀灰色西服,戴黑色墨鏡,頭髮打著髮蠟,一派華爾街高階白骨精造型的青年男子對視了三秒鐘之後,唐歡忽然笑了,然後他對後面迅速跟過來的保鏢阿德擺了擺手,又對在一邊的袁潔穎跟李麗貞道:“阿穎,阿貞,你們先去自己買衣服吧,我碰到了個老朋友。”
“可是……”袁潔穎還想說什麼。
“就這樣。”
唐歡擺了擺手,又掏出一張卡遞給她,“給你,自己看中什麼就買,密碼你應該知道的……乖,聽話。”
“好吧。”
看到唐歡這個樣子,袁潔穎只好接過卡,又點了點頭,“那你們要談多久,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等你?”“不用了。”
唐歡繼續盯著那個年輕男子,微微一笑,“我們可能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你不用等我了,嗯,中午吧,午餐時間,我會回酒店的。”
“嗯,那好,我們中午一定回去。”
袁潔穎點了點頭道。
“也算是好久沒見了啊,陳彼得。”
在紐約世貿中心的某咖啡館裡,唐歡一般愜意的攪拌著杯中的咖啡,一邊對眼前已經脫下西服外套的陳彼得道,“你不是在夏威夷麼,怎麼又跑這裡來了?”“嘿嘿,總不能一直在那裡晒太陽吧。”
陳彼得聳了聳肩膀,拿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這才道,“再說,難得你第一次開演唱會,我總要過來為老朋友捧場不是,我老婆可是你的歌迷哦。”
“哦?我的歌迷?”唐歡看了看他,接著一笑。
“這麼說那場演唱會你跟嫂子也在?”“那是自然。”
陳彼得點點頭,“不過說實在的,沒想到你唱歌還真是很不錯,我都感動了,就是最後那場面實在太亂。
唉,也難怪,你的歌太具有媚惑力了。
你不知道。
當時我在臺下。
看到很多人哭的淚流滿面,很多人都嚎啕大哭,還哭天搶地。
我的天,我第一次發現演唱會是這麼瘋狂地。”
“呵呵。”
唐歡苦笑了下,“那場面最後的確很混亂,這個,也是當初設想不周……對了,你跟嫂子沒事麼?”“沒事,我怎麼會有事。”
陳彼得微微一笑,接著朝身後努了努嘴巴。
“看到沒,不止你有保鏢,我也有,還是北歐壯漢,比你的可氣派多了。
而且我的保鏢全部都是在法國當過僱傭軍、殺過人見過血的,可不比你那些在越南打過戰地士兵差。”
聽到陳彼得這麼說,唐歡看了看他身後那個一身黑色西裝。
身高達兩米、而又不苟言笑的壯碩中年白人。
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個身穿休閒服,身材一般又毫不起眼的保鏢阿德。
這才轉過頭:“嗯,也是,你地保鏢,還真是夠拉風啊。”
“一般般了。”
陳彼得慢慢地摘下墨鏡,“沒法子,這人有錢了,又做了點虧心事,自然就得更珍惜點生命了,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裡,陳彼得忽然掏出本精美的皮具筆記本跟一隻派克鋼筆,放在桌子上推過去:“對了,別的等下再說,籤個名先吧。”
“嗯?”唐歡微微一愣,接著就拿了過來,苦笑著簽好名,又把本子跟鋼筆遞過去:“好了,給……我地字可不怎麼樣。”
“沒關係,我老婆喜歡。”
陳彼得搖搖頭,慢慢收好本子跟鋼筆。
“恐怕,你這次來紐約,不會就真的只是來看我的演唱會吧?”“那當然。”
陳彼得點點頭,接著抬起頭看著唐歡,“自然還是要找你有點別的事情,要知道,你可不僅僅是個歌手啊。”
“呵呵,我就知道。”
唐歡笑了笑,然後拿起咖啡,微微喝了一口,“嗯,不錯,看來這裡的藍山咖啡果然是真的,味道,也果真不錯啊……可也真是貴啊。”
“那當然。”
對面的陳彼得撇撇嘴,“這裡可是紐約,而這裡更是世貿中心,全世界的奢侈品幾乎都可以在這裡買到,藍山咖啡?呵呵,小意思了。
不過,其實美國人一般不喝這個,倒不是他們沒錢,而是他們更加實際,寧可喝更便宜地麥斯威爾。
通常來說,美國人認為只有暴發戶才會整天喝藍山咖啡的顯擺。”
“你說我是暴發戶?”唐歡啞然失笑。
“你不是麼。”
陳彼得笑了笑,“還有,我記得你以前就喜歡綠茶的。”
“這個,人總要嘗試一下新東西跟新感覺麼。”
唐歡淡然一笑,又輕輕抿了一口藍山咖啡,這才繼續道,“藍山咖啡啊,以前聽過,但從來沒喝過正宗的,這次有機會了,難道還不讓我嘗一嘗?難道來美國喝個藍山,就要被人說做暴發戶?”“OK,我們不要再就咖啡的問題上糾纏了。”
陳彼得笑了笑,“我找你來,可不是為了這藍山咖啡。”
“嗯,我知道。”
唐歡點了下頭,“應該是投資的事情吧。”
“是的。”
陳彼得也喝了口自己要地黑咖啡,這才接著道,“亞洲那邊雖然還沒有完結,但我得任務基本已經完成了,所以,現在才有時間自由走動。
唉,現在想一想,儘管被人當了靶子,不過這種操縱上千億地感覺,還真是很美妙啊,我真怕以後會上癮。
“是麼。”
唐歡微微一笑。
“知道你現在賺了多少錢麼?”陳彼得又問。
“不知道。”
唐歡搖搖頭,“反正我就知道你當時忽悠我說賺了七百多億美金。”
“嘿嘿,你還記得那個啊。”
陳彼得咧嘴一笑,“當時,那不是對你身後那人有點……當然,就算是現在,我對你身後那個人,也一直是很感興趣。
不過我相信你恐怕是真不知道那個神祕人的來歷。”
“哦?”“現在我有點相信了,那就是現實總是比文學創作來地更傳奇,因為文學作品總要照顧合理性,但現實中卻不必,很多事情明明是不合理的。
但他卻偏偏發生了。”
陳彼得微微搖了搖頭,“就比如你,其實我在操縱那大筆資金進行狙擊亞洲的空閒裡。
一直在研究你。
在查你的資料,當然,不止是我。
很多人都在打聽你的底細。
但你的底細就是那麼幹乾淨淨清清白白,可偏偏你又在短短時間內做了這麼多,特別是你在香港地這兩次預測,還有對港元風波的這次準確介入。”
“這個……”“我當然也知道,你恐怕是沒有那個能力的,一定是你背後有人,可你來香港才多久,那個人。
估計跟你也沒多大關係,換句話說,最可能的事情,就是那個人只是對你隨口一說,然後你就隨便一信,當然也會有別的可能,誰知道呢。”
陳彼得說到這裡。
接著對唐歡眨了下眼:“可是認識你雖然時間不短。
我又忽然覺得,你做地事情。
似乎總是那麼具有預測性,這如果都要說你背後有人,這就有點說不過去,因為你的成功並非一兩次,而是每次投資都會很有針對性,再根據你的投資仔細一推敲,我又發現你地投資物件,居然都是潛力巨大地物件。
呵呵,如果你背後那個人真的只是隨口一說,那他幹嘛不自己親自去撈錢?因為實際的受惠人可是你啊。
根據誰受惠,誰嫌疑最大地原則,恐怕這一切都是你主導的,這才合理,但這偏偏不合理。”
“我……”“還有,我想了下,跟你聊天的時候,如果忽略你的年齡,那麼你根本就是一個十分合格的談判對手,你的說話語氣跟詞鋒,都絕對不是一個孩子能夠做得出來的。”
說到這兒,陳彼得頓了頓,接著又盯著唐歡道:“可惜我是一個無神論者,否則,我可真要懷疑你是老鬼上身了。”
“靠!”唐歡對陳彼得豎了下中指,接著繼續喝起自己的咖啡,但陳彼得卻沒發現,正低頭喝咖啡地唐歡,眼皮卻迅速的動了動。
“開玩笑,開玩笑麼。”
陳彼得連忙擺了擺手,笑著道,“算了,你身上不可思議的東西太多了,我也懶得去管,你就是說你是外星人也跟我沒關係。”
“廢話講完了?”幾乎把咖啡喝光的唐歡放下杯子,又抬頭看向陳彼得,“那麼,該跟我說點正事了吧,比如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那就是我到底賺了多少錢?”“你還真是個小財迷。”
陳彼得笑了笑,“好吧,就跟你說個大概,你到目前為止,賬上大概還有三百億美金左右,當然是除去給你的那一百億。”
“唉,這麼說,我這次,一共賺了四百億了?”唐歡苦笑了下,“你們還真夠狠的。”
“這可不是我狠,而是別人狠。”
陳彼得攤了攤手,“你可要知道,我們雖然玩地是外匯保證金,能夠使用金融槓桿,可如果市場上沒有那麼多美金給我們蹺,我們也不可能做出這樣地事情來。
換句話說,這次香港以致整個亞洲地區的風波,我們不過是個導火索,或者說是在開頭悄悄推動了一下,真實地幕後大佬,還是美國佬啊。”
“怎麼,你似乎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
唐歡撇撇嘴,“美國佬最擅長在人背後透過金融方法搞亂他國或者地區的經濟,為自己賺取利潤。
美元,可是他們的大殺器啊。”
“看來你也很清醒麼。”
陳彼得淡然的一笑,“其實呢,現在美國情況你應該也略有所知了,國內經濟並不景氣,出口是每況愈下,債務也越來越多,可里根政府還在搞大美元政策,美元匯率仍然是居高不下,美國國債的利率也比往常高,這個情況,普通人可能沒覺出什麼,但我們這些人一看就知道。
這是違背常規的。
而事情就是這樣,一旦違背常規了,那麼必然是另有所圖,否則,美國這就是自己找死。”
“呵呵。”
唐歡笑了笑。
沒說話。
“果然。”
陳彼得繼續道,“這次亞洲金融危機,可不就顯出美國的動機了麼。
美國就是想要掠奪亞洲。
特別是東南亞地區的財富啊。
嘿嘿。
亞洲地區進幾十年來發展迅速,亞洲四小龍紛紛崛起,可他們的經濟構成。
卻相對簡單。
這等於敞開懷抱讓人搶麼。”
“我現在已經明白了,美國這前期的政策,都是為了這一場陰謀,他們就是想要讓價值虛高的美元氾濫,造成大量遊資,然後找準機會就咬東南亞各國一口,掀起一番亞洲金融危機,從而為自己掠奪財富。
不過。
這樣似乎也不對,因為只是這樣,貌似美國付出地代價也太大,他還是有點得不償失啊。”
“好了,你也不用這樣了。”
唐歡嘴角一翹,“故意在我面前說這些,我不相信憑你的智商。
就只看出這點來。”
“嘿嘿……”“你是不是想問我。
接下來還會怎樣?或者說,你想知道美國接下來會如何行動?”“這個。
如果你知道的話。”
“我也不跟你猜謎語。”
唐歡搖搖頭,“大家合作那麼久,再說接下來我也的確還有動作,所以,就先告訴你吧,畢竟相互信任,是好合作的基礎。”
“嗯嗯。”
“其實很簡單,估計你也能猜出點苗頭來。”
唐歡淡淡一笑,“美元,就要大幅度貶值了。”
“你果然猜到了。”
唐歡又笑了笑。
“那你認為大概會是什麼時候?”陳彼得不答反問。
“應該就在今年,時間麼,可能在七八月份,而且,下手地第一個目標,應該是日本”“日本?”陳彼得一愣,接著就點了點頭,“沒錯,日本,這可是美國現在最大的債權國,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不,一定是沒錯。
那麼,你認為他們會用什麼方法?”“方法麼,無非就是讓日元升值咯。”
唐歡聳了聳肩膀,“這你應該也想得到,無非利用政治壓力迫使日元升值,所以說……”“所以說,我們要趁著現在,在日本投資!”陳彼得立刻介面,“沒錯,就是這樣。”
“呵呵。”
唐歡又微笑了下,接著轉頭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窗,看向世貿大廈外面地風光,“彼得,你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你畢竟是專業人士。
總之,趁著現在日元被你們打地不斷貶值的情況,借美國公司的名義進入日本,然後大量買土地等不動產,特別是東京大板這些地方。
放心,將來咱們必然會有賺頭地。”
“你放心,這些我自然都懂。”
陳彼得點點頭,也看向外面的風景,“這次,我會親自去日本操作。”
“對了。”
唐歡忽然轉過頭,“這次咱們操作,就不要搞太多槓桿交易了,最好搞點實盤,畢竟這次的主力是美國政府跟內裡的大財團,我們跟著喝點湯可以,要是真的喧賓奪主,或者說撈的太厲害,美國佬不會饒了我們,他們現在要碾死你我還是很輕鬆的。”
“這個我自然曉得。”
陳彼得點點頭,接著他又道,“對了,你上次不是說對仙童公司之類的電腦公司感興趣麼,這次我……”“不必了。”
唐歡忽然擺擺手,“我想,你是說幫我收購電腦公司地事情吧?”“對啊。”
陳彼得點點頭,“我感覺你對半導體工業很感興趣,而我也覺得將來這半導體行業大有可為,所以……”“那些目前來說都是小意思。”
唐歡輕輕搖了搖頭,“現在美元依然堅挺,在美國收購公司,並不是最好的時機,還是先透過金融手段圈錢是正經,有了錢,這些東西早晚會是我們的。
要收購美國的公司麼,再過兩年吧,那時候才是最佳的出手時機,嗯,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呵呵,好,我聽你的。”
陳彼得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窗外地紐約,似乎此時此刻這窗外的風景,才是他們最感興趣地。
“就到這裡吧。”
忽然,陳彼得轉過頭,一邊拿起自己的外套,一邊輕聲道,“我也該離開了,畢竟我們以後還是少見面比較好。”
“還有……”陳彼得接著深深的看了看唐歡,“薇薇安是個好女人,你,要珍惜她。”
“嗯?”唐歡一驚,“你在說什麼?”“呵呵,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陳彼得眨了眨眼,接著嘆了口氣,“我跟她也……共處過一段時間,我自然知道她的性格跟脾性,她其實平時並不喜歡這些金融啊管理啊的東西,而是一個有點天馬行空,喜歡到處走的女孩子,但現在她已經完全成了你身邊的一個金融女強人,一個十足的工作狂……這些變化,我雖然並沒有親眼看到,但也能感覺得到。”
“是什麼能讓一個女人變化如此之大?恐怕……”說到這裡,陳彼得又看了看唐歡,“薇薇安是個同性戀,這你應該知道了,然後你又年齡這麼小,所以本來我也沒往那方面考慮,但今天看你跟那兩個小女明星在一起的親熱樣子,我忽然懂了,完全明白了。”
“這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你跟我解釋什麼?”陳彼得啞然一笑,“你這不是越解釋越掩飾麼。”
“好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陳彼得擺擺手,這就慢慢起身,“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薇薇安是一個外表堅強,其實內心十分脆弱的人,而且,你恐怕還不知道,她曾經有過一段精神分裂的歷史,曾經有過兩種人格,甚至,甚至曾經自殺過。”
“啊?”唐歡又一驚。
“別驚訝,也別害怕,她的病早已經好了,復發的可能性也很小。”
陳彼得淡淡一笑,接著沉聲道,“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她父母也不知道,目前知道的只有我,她姐姐,當然,現在還有你……我認為應該把這個事情告訴你。”
“……”唐歡也慢慢的站起來,“那麼你的意思是?”“不要傷害她。”
陳彼得再次深深的看了唐歡一眼,“如果玩女人,最好不要讓她知道的太清楚比較好。”
“就這樣了。”
陳彼得又微微一笑,接著擺了擺手,“下次再見了,我未來的連襟。”
說完,陳彼得拿起衣服就轉身離去,而他的那個保鏢在看到他離開之後,也連忙起身跟上去。
“唉!”看到陳彼得離開,唐歡一屁股坐下,接著又苦笑著搖搖頭,“這還真是意外多多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