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蘭晶玲的罵聲,石贊天只覺得自己成了不折不扣的人渣,至少,在她的眼中是這樣了。
他死命推開這個女人,可沒想到薛三娘纏人的功夫很有一套,明明他推開了她,可她的腿卻順勢纏住了他的下半身。
這是個什麼情況?
“薛三娘,好好坐著不行嗎?”他雙手扶著她的肩,雖然他是個現代人,但也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深更半夜的,一個豐饒的小婦人跑到單身男子的房裡,傳出去,他石贊天要不要活了?
咦,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呢?
薛三娘在黑暗中盯著他,那雙眼睛賊亮賊亮的,這個小子看起來有些老實木訥,但她絕對有信心讓他獸性大發。
柔若無骨地靠在他身上,她的手輕浮地碰碰他的耳根子:“哎喲公子啊,人家已經受傷了,怎麼有力氣坐著呢?不如,我去榻上躺著吧!你過來給人家看看傷,怎麼樣?”
這樣已經不是暗示了好吧,赤果果的讓他犯罪啊!可是,石贊天這個尚未開葷的男人,難道就要將自己的第一次葬送在這一個妖婦手裡嗎?
不行!絕對不行!
想到這兒,他乾脆蠻橫起來,也用不著跟她客氣了:“薛三娘,你哪兒傷了?”
她聽到後闇昧地笑了,眼睛像狐狸般勾人,抬起他的手放在鼓鼓囊囊的胸膛上:“是這兒呢!人家小心臟砰砰直跳呢!”
石贊天閉上雙眼,心想,對不住了大姐,於是狠狠地一捏。
“啊……”她發出一句慘叫,痛得渾身冒冷汗,石贊天這一捏是用了三分之二的力氣,這個女人應該痛得不輕吧,她一定會發怒吧!或許甩他一耳光,可沒想到……
隔壁的蘭晶玲用枕頭將頭矇住,可還是聽到了薛三孃的慘叫,她心裡憋著一團火,好似她的丈夫在與人私會,這樣的感覺始終折磨著她。
砰的一聲,她隨手抓起了米糠枕頭,重重地砸在牆壁上:“不知羞恥!”
石贊天這是有苦說不出啊,古來登徒浪子多不勝數,可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子,他狠狠捏了她一把,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捏到了什麼位置,而薛三娘也明顯地感到了痛楚,可是,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竟然主動抓住了他的手。
“公子……”她虛弱地呼喊著:“原來你喜歡這樣替人看病啊……剛才捏得好用力啊,奴家很喜歡呢!”
石贊天此刻真是沒轍了,只差圍著桌子不停轉圈洩憤:“你、你……”
就在在這時,畫卷無聲地開啟,並在黑
暗中飛到了牆上,掛在之前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畫上再沒有硃砂印,牡丹花溼溼潤潤的,好似才吸收過玉露,而那本雜記也悄聲開啟,第一頁便是一道行雲流水的字跡,上面畫著一個女人,長著蛇的身子。
這仿似著名的美女蛇,而薛三娘也像美女蛇。
“哈哈哈哈……”房間裡傳來一陣幽幽的笑聲,可笑聲中的渾然正氣卻抵擋不住。
“誰,是誰?”石贊天警覺地望著黑暗,他已經迫不及待要點燈了。
而這時,薛三娘站在他身後竟然變老實了,她的臉色蒼白,面板上的粉末顯得厚重,深深的眼窩冒著寒氣,那張嘴,紅得有些不自然。
“究竟是誰?”石贊天一手亂抓,正巧抓住桌上的毛筆,握在手中也算是一道武器了吧!
而另一邊,蘭晶玲聽到了那詭異的笑聲,她突然一下從被子裡翻起,難道出事了?
薛三孃的身影有些飄動,正悄無聲息地朝石贊天靠近,那雙手直直地伸長,朝他的脖子掐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踢開,蘭晶玲十指夾著房內的符紙,威風凜凜地堵在門前:“發生了什麼事?”
薛三娘忽然一驚,整個人又恢復了柔弱狀,頃刻倒在他懷中:“公子,嚇死我了……”
“哼!”好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她將臉別過一邊。
石贊天沒心思搭理薛三娘,順手推開她後開口道:“剛才這房裡傳出一陣笑聲。”
“什麼?”蘭晶玲大大咧咧地進入屋內,薛三娘看到後果真急了眼:“姑娘,你忘了規矩嗎?酉時之後不得離開房間半步。”
蘭晶玲冷冷地瞟過一眼:“只許你大半夜的被鬼追,難道就不許我在房裡被鬼趕嗎?”
聽到這話,薛三孃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這時,藉著門外透進的月光,薛三娘打量了一下房間,當她看到那副牡丹上乾乾淨淨沒有硃砂印時,立刻嚇得魂都沒了。
“哎呀,這、這是怎麼回事?”她指著那幅畫變得結巴了。
石贊天好奇地望去,臉色也十分難看,剛才他明明將這幅畫收起了,怎麼會……
蘭晶玲也神情緊張,此刻,在她的眼裡,這幅牡丹花上是湧動的血流。
“你們趕緊過來!”她舉著符紙,頗有大將之風。
果然,聽到她的話,薛三娘連公子哥都不要了,轉而躲到蘭晶玲身後,石贊天怎麼能躲在女子背後呢?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還上前一步,手中堅定地握著毛筆:“這幅畫難道真有古
怪?
望著牡丹,他的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牡丹是芍藥屬植物,花色豔麗國色天香,性喜溫暖、涼爽、乾燥、陽光充足的環境,在我國古時就開始培養牡丹,並且,牡丹花經過長年的栽培和變異,現如今已經發展成眾多的花色品相了。
可是,由於地理和氣候的原因,不同地區的牡丹都不盡相同,他仔仔細細盯著這幅畫,畫上的牡丹花雖然豔麗,可是植株高大,葉大,花梗長,花瓣基部有紫斑,看樣子應該是西南的品種,甚至說這是野生的牡丹花。
古人的作品不像現代人,他們通常會將自己的所看,所思融入畫中,如果這位秀才柳成文沒有看過這株牡丹,他是畫不出這麼惟妙惟肖的。
這隻能說明,柳成文是西南人士,又或者去過西南,他究竟是什麼人,竟然令石贊天好奇了。
桌上的線裝書不停地翻動著,字型竟然是飄逸狂放的草書。
別人看不懂,可是石贊天卻看得明明白白,他在腦海中將這些字句逐一記下,一開始只是懷著好奇,還有一點點的較勁,他想證明自己是否能在第一時間同步翻譯這些文字。
可越看到後來,他的心越是慌張了,這裡記錄的一切跟他們的經歷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特別是最後一頁,關於這座島——雲歸島的記錄,真是令人咋舌!
東海之外有一海島,名曰云歸島,島上有一海鳥,一頭三眼,翅巨如傘,爪有六趾,啼如野鶴,落地成人。
前面看起來像《山海經》,可最後一句卻讓人浮現聯翩。
接下來柳成文寫到:雲歸島上生有奇花,形似牡丹,瓣生紫斑,弱莖闊葉,聞曲起舞,噬血化妖,人稱泣血牡丹。
難道,他畫的就是這種花嗎?
可奇怪的是,剛才進堡的一路上都沒看到任何花,難道很稀有嗎?
這是有關於雲歸島的第三段,也是這本冊子的最後一頁,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上面寫著:臨月圓之夜,泣血牡丹哀鳴數日,天光泛火,火雲嫋嫋,天狗食月,難期將至。
這個至字還未寫完,最後一筆是寥寥草草帶過一半便沒有墨了,難道發生了什麼?
石贊天正陷入深深的思索中,突然,一陣風吹過,三個人同時看見,牆上的泣血牡丹竟然活了一般,那帶著紫斑的花瓣微微一動,這時,遠處的山谷裡,不知是誰在歌唱,發出如泣如訴的歌聲,沾滿了空蕩蕩的夜空。
與此同時,與書中寫的相應,牆上的這幅畫竟然發出了嬰兒般的啼哭:“嗚哇嗚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