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吊橋近在咫尺,他伸出手,不斷地探尋著、再探尋著,可是為什麼,它就如鏡花水月,怎麼一直都碰不到呢?
水下,不知是誰的眼尖瞥見了水漬,怎麼這吊橋沒有影子?
一個真實存在的物體怎麼可能沒有影子呢?
文瘋子想到了什麼,難道這裡面有古怪嗎?
水中當然有古怪,只是,沒人能回答他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想到這些,他蹲下了身,手指抹下一塊黑泥放在鼻尖嗅嗅,而後趴在一旁乾嘔著酸水:“我靠……”
阿藍聽到動靜:“文瘋子,你怎麼了?”
“這池子裡的是屍泥!”他並不是聞到了什麼,而是摸到了一個大拇指的指甲蓋!
“什麼?”石贊天全身激靈,沒想到渾身裹滿的竟然是屍體化成的淤泥,好惡心,他甚至能想到池底裡的森森白骨以及那靠腐肉而生的寄生蟲!
“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石贊天大罵一聲,在地上翻滾幾圈,身上的泥印子變得乾巴巴的。
“總之不是什麼好地方,而且石老弟,你先別急著上橋,它是通往彼岸的橋樑還是奈何橋還不一定呢……”他脫下鞋,用鞋底朝頭頂處扔,於是,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鞋子沒有碰到橋,不,應該是鞋底穿過了橋面,落到了池子裡,藍蓮花被砸出一個痕跡,而下一秒,所有人瞠目結舌,因為那隻落在池子裡的鞋,活生生地出現在了橋上。
“這怎麼回事?”石贊天看著池子里正陷入淤泥中的鞋,指指頭頂掛在吊橋上的鞋,驚愕到發抖!
文瘋子心疼地望著鞋子:“我就說它有問題,你想想,剛才你要是爬過去那就慘了!”
這會兒石贊天才覺得後怕,可是轉念一想,他怎麼爬上去:“這橋是假的,你的鞋都能穿過,我怎麼能爬上去?”
文瘋子搖搖頭:“你這個死腦筋就是一根筋!”於是他脫下另一隻鞋:“看好了!”手指輕輕一放,他僅剩的破鞋子丟到淤泥裡,於是,這橋邊上出現了一隻鞋。
“看到了沒有?只要你想碰它,你就一定會腳沾屍泥,這樣一來,你就會以為自己踏上了橋,真真假假就跟鏡子一般,你看到了鏡中的自己上了橋,就會越陷越深!”文瘋子暗歎一句,沒想到絞盡腦汁竟把當年的小把戲都搬弄出來了!
阿藍隔著一段距離,可還是聽到了對話,她不敢相信文瘋子竟然這麼厲
害:“文瘋子,你是不是又被上身了?不然,怎麼知道它是假的?”
她的懷疑並不是空穴來風,剛才魔君上過他的身,誰知道這兒有沒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文瘋子嗤之以鼻:“哼,你才被上身!你在那兒趴著什麼也看不到,我站在這兒,石老弟的一舉一動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剛才他跳起來好幾下都碰到了吊橋,可在我的角度就是……他的手已經穿過了吊橋!”
“哦……所以你就認定橋是假的?”
“不僅如此,我還想到了一個戲法!擱現在來說那就是魔術吧……”他此生只會幾個戲法,沒想到竟能派上用場,不僅如此,他的戲法在今後還救過他們的命,這都是後話了!
“你居然還會變魔術?”石贊天發現文瘋子真是越來越有‘內涵’了,不知道他還會什麼絕活,統統都亮出來吧!
“是啊,說出來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還是很久以前,大概還是我年輕的時候,那時村裡有紅白喜事都會請表演班子來村裡熱鬧熱鬧,而那一年,莫約是我認識董姑娘的那年吧!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為村裡老少變了戲法,我當時看得心動,特意跟他學了幾手,只可惜學藝不精他就離開了,至今下落不明……”
“原來是這樣……”石贊天喃喃自語:“你既然說這像戲法,那你告訴我,它的玄機在哪兒?”
文瘋子撿起淤泥裡的鞋,撥開了藍蓮花的花莖:“我先講講那個小戲法的原理吧!當初,那個小師傅厲害啊,當著全村那麼多人的面,將一截火車皮變到了臺上,當時大家都嚇傻了!”
石贊天不急不緩,坐在地上休息著,聽他解說。
“後來我偷偷跑到臺上發現,那兒竟然什麼也沒有,我的手穿過了火車皮,當時我嚇壞了,還動用了一法門的法術,以為碰到什麼么蛾子了,可沒想到,小師傅卻在我身後哈哈大笑,其實,這一切不過是光和影的反射原理,而我竟然當真了。”
說完這段話,石贊天低頭望著蓮花心子裡的焰火,一片幽藍色,有種夢幻和迷離。
文瘋子指著這兒:“當初臺上也是這般昏昏暗暗,讓人看得不明不白,坐在臺下的人根本就看不出真假,這是由後臺的一副逼真的火車畫報,放大反射後,用光影形成立體感,乍一看去,可是嚇壞了相親們!”
“呵呵,沒想到鄉里竟然有這樣的能人!”石贊天暗嘆,多虧了文瘋子,不然,他就真的踏著小橋去黃泉了。
文瘋子開始轉悠起來,其實他活動的地方不大,就一平米的位置,身後是牆壁,周圍是蓮花,他抬頭找尋著,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一些銅鏡。
銅鏡上抹著類似油脂的膏體,他暫且不知道是什麼,看著閃閃發光的銅鏡,他暗想到:或許是保持不被腐蝕的油脂吧!
現在問題解決了一半,留下的另一半卻深深困擾著他,文瘋子撥開藍蓮花:“按道理淤泥這兒應該是面鏡子啊,不然,鞋子怎麼能反射到橋上,淤泥能反光嗎?”
石贊天也有些頭疼,是啊,如果說是光影原理有些說不過去,畢竟淤泥在這兒擺著呢!如果淤泥是假的,那他們的身上沾染的是什麼,而手指上碰到的又是什麼?
閉上眼,石贊天干脆在地上打坐,此刻他累極了,如果這兒沒什麼威脅存在,他寧可好好睡一覺,真的真的太累了……
阿藍雙手趴在地上,逗弄著面前的藍蓮花,她本以為藍蓮花是有生命的,可當她觸及時發現竟然冷冰冰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文瘋子激動極了,他似回到了多年前,而那位小師傅正笑意盈盈地坐在他對面,當時,小師傅在教他一個簡單的魔術,一個方框放在面前,裡面的佈景和麵前的一模一樣,乍看之下以為是鏡子,於是,小師傅神出鬼沒地在他面前變走了一碟花生米,而後又變出了更多的東西。
真真假假,他已經分辨不清,有時,東西是確確實實在眼前,看得見,摸得著,可有時面前有,可框架裡沒有,再有時,面前沒有,框架裡的花生米散發著香氣,而這一切都離不開一個關鍵:那就是手!
如果沒有那雙手,就算所有的一切道具擺在面上都是枉然,很顯然,這兒有一雙操縱的手,看到周圍的銅鏡,再看到頭頂的吊橋,一般人或許以為這是什麼陣法,可他文瘋子是開了天眼的、具有法力的人,說好聽點也算個法師,他都沒看出妖魔鬼怪,這個陣法就是個戲法!
有一雙手在操縱著這一切,用一些障眼法引他們上鉤,是誰呢?
突然,黑暗中傳來一聲冷笑,文瘋子幡然醒悟,是她!他怎麼沒想到呢?
“蘭晶玲,出來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在控制著這一切……”文瘋子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剛才蘭晶玲會突然從大家眼前消失,大變活人這一招他可是見識過的!
因為他的呼喊,冷笑聲戛然而止,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怎麼搞的,怎麼覺得淤泥裡藏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