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死於非命
剛說到李家大院又發生命案了，不知為何，蘭晶玲總覺得周圍籠罩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她晃晃腦袋，身上的衣服溼溼的，潮潮的，好像董姑娘身上的水浸溼了她的衣衫。
“李家大院又死了一個下人，這一次是個體型健碩的家丁，死法跟之前的小梅和大太太是一模一樣，這下大家就更害怕了，你說，之前死的是個女人，還好想一些，畢竟女人嬌弱，可現在死的是個壯漢，而且會一點三腳貓功夫，就這樣的人還被殺了，真是……太可怕了！”
說到這兒，就連蘭晶玲也受到影響，她不知道這一切跟婁小樓有什麼關係，但，應該有關係，不然，董姑娘也不會提起吧！
果然，接下來就到了重頭戲。
“當時依舊查不出什麼原因，所以，這件事也就草草了了，不過，李家大院出現離奇血案的訊息不脛而走，周圍的十里八鄉都傳遍了，大家紛紛指責說，道士的靈符不管用，要不就是人為的，要不就是妖孽道行太高，他們沒法子鎮住。這個時候，李家的下人走的走，跑的跑，人都沒剩幾個了，就連李大少都覺得是宅子風水有問題，是不是應該另外買處宅院。”
“日子就在恐懼中度過，眼看著十五天就快過去了，別說下人們紛紛出去避難，就連那李大少找的小妾也按捺不住要回孃家，這一天李大少正午睡，耳邊突然出現一個柔柔的女聲，睜開眼，他對上一隻狐狸眼，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等把小廝和丫頭叫進來才發現，這是偷跑出來的婁小樓，只見她肚子微微隆起，看樣子快到害喜的時候了。丫鬟看李大少嚇得不輕，立刻找人押她回去，就在這時，婁小樓瘋瘋癲癲地指著院子裡的戲臺大喊：‘唱戲請神，捉妖納福……’說完，還自顧自哼了兩句戲文，這句話別人沒當真，可李大少卻聽進了心裡，他想想也是，對啊，能唱鬼戲，那滿天神佛的戲也都能唱……於是，趁著十五日殺期到來，他找到了歌仔戲的戲班，點名讓蝶戀演一出的戲碼，而正巧，蝶戀最擅長的就是《蓬萊大仙》，雖然跟李家大少要求的請神入世不太符合，但鐵柺李好歹是個仙家，不管怎樣都能震懾妖物，想到這裡，老班主立刻接下了這份差事。”
說到這裡，蘭晶玲似乎有點領悟到了，身後的蝶戀穿著一身戲服，看樣子也頗像男人的著裝，難道就是這鐵柺李清秀時期的原形？
蝶戀依舊描眉上裝，只是那頭部依舊空空如也：“戲就要開鑼了，我得快些畫好，別讓人等煩了……”
董姑娘繼續說到：“那天夜裡，戲班子已經搭好了臺，當晚的月亮很圓，很圓，可看起來卻像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留在李家大宅的人紛紛聚在院子的戲臺下，眼巴巴地守著這齣戲開始，而鎖在院子裡的婁小樓也請了出來，她依舊戴著她的白狐面具，面具下，那雙眼睛看不出是什麼神情，不過，這張狐狸臉，確實是讓蝶戀和那幾個樂師膽戰心驚。”
“哎呀呀，嚇死我了！這個死妖精，都瘋癲了還要嚇人！”蝶戀啐了一句，繼續整理衣冠：“我要上臺了……”
“好戲開鑼了，當臺上的伴奏聲響起，蝶戀出場亮相，周圍的看客紛紛鼓掌叫好，這齣戲剛剛上演，那坐在後排的婁小樓就在丫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她去了哪兒？”蘭晶玲迫不及待發問。
董姑娘剛想開口，就聽見蝶戀拈著蘭花指，尖銳的嗓音傳出：“林子妖風四起，對月貪/歡，惹那讀書郎垂暮，一盞油盡燈枯……一盞油盡燈枯……當時，我記得她好像是這麼唱的吧……”
董姑娘繼續道：“大家在臺上唱著，誰也沒有注意後臺混進了婁小樓，她披頭散髮，微微挺著肚子，手裡握著一根腰帶，她候在門邊，伸手勒死了第一個人，接著，躲在陰暗的角落，勒死了第二個……”
“不知不覺，後臺的人們一個個變少，可大家都忙著自己的活兒，根本就不記得那些人去了哪兒，婁小樓將他們的屍體堆在一旁，形成了一座小山，她握著自己的腰帶朝後臺最後一人——老班主走去！”
“老班主站在銅鏡面前，嘴裡跟著蝶戀的曲調輕哼，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人走近他，突然喚了一聲：‘給我倒杯茶來！’這時，婁小樓輕輕掂了一下腳，然後捧了一壺自己倒的茶上來，她喜歡在茶里加兩顆榨乾的小黃豆，這件事別人從不知道，當老班主看到這杯茶時，臉色忽變，還沒來得急呼救就被她狠狠地勒住了脖子。婁小樓一邊收緊繩子一邊道：‘您對我有知遇之恩，這杯茶當是最後孝敬您的……’”
“臺上，該換人上場了，可現在蝶戀卻急了，因為，她等了好久，圓了兩次場，卻沒人上臺，就在這時，她沒有發現，邊上的樂師都陷入沉寂，一支霸王槍橫穿了三個人的胸膛，其中一個是活生生被嚇死的，有一個是被匕首刺死的……”
這齣戲是屬於蝶戀的，理應她來開口：“當時我站在臺上，一跺腳，一凝眉，就是沒人出場，當時臺下的李大少，還有那麼多人瞧著呢！這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在歌仔戲圈子裡混了？當時啊，氣得我提著下襬就朝門簾走去，那門簾飄乎乎的，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我當時害怕得緊，不知道後臺出了什麼茬子，當我把頭伸進去的那一刻……我，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我的頭好痛！好痛！為什麼這麼痛，為什麼我的脖子上空蕩蕩的，為什麼……”
董姑娘哈哈哈地笑著，像野獸的叫聲：“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婁小樓用青龍偃月刀斬下了她的腦袋，她的腦袋就這樣滾啊滾，滾啊滾，最後滾到了臭水溝裡，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呢……”說到這裡，蝶戀失魂落魄地摸著自己的脖子：“呀，我的頭呢？我的頭去了哪兒？”
“就在這個月圓之夜，婁小樓一個人，殺了戲班子裡所有的人，最後，大家跑光了，李大少嚇得癱軟在椅子上，婁小樓最後殺的人就是他，而在這之前，她獨立的孩子也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