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 異度迷情
白雲在移動的過程中漸漸成型,雖然邊界不甚明顯,但遠遠看去卻也分得出輪廓,它是誰,身著青灰鎧甲,腳踏輪狀流雲,手執一把青銅寶劍!對,是青銅劍,科依看得一清二楚。
“殺……”天門外的喊殺聲炸響。
雲團變換了姿勢,此時,一張怒目圓睜的臉轉過來,咧著四方大嘴緊咬著牙,脣上的兩撇鬍須隨風飄蕩,手中的寶劍變換方向,上面沾滿烏青的血漬。
風浪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瘋狂,衝鋒舟的前端直直地翹起來,眼看著快接近九十度,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聯想到泰坦尼克號沉沒的角度。
“壓下去……”一聲令下,男人們都像船頭湧去,李媛當即咬咬牙一個翻身抱住船頭,硬生生地把船壓到了水面上,嘩啦一聲灌進來腥臭的湖水。
驚魂未定,大家都將目光收回,現在不是看著天空的時刻,他們的小舟依舊向著漩渦靠近。
“李媛,你就守著船頭,科依,護好石組長,袁斌在船尾操作機器,老煙,我們倆往中間移動。”
為了保持船身的平衡,技術劉重新安排了各自的位置,不敢觸及身後的漩渦,那是某個怪物的腸道,他們此刻只能奮力一搏了,突然覺得生與死在揪扯著他的身體。
整艘船出現了出前所未有的團結,一層淡淡的光芒籠罩在小舟上方,形成灼熱的火焰,身邊的湖水被燙得咕嚕咕嚕作響。
“啊……我的眼睛……”漩渦中不停招手的人們紛紛閉上眼,那道光芒是他們不敢觸及的極限。
“生,我們要生……”小船自身發出一句呼喊,引得水底的人們紛紛淚流。
“帶我走,我也要生……”
幽暗的湖底傳出一聲沙啞的笑聲:“你們走不了,誰都走不了……”
狂風肆掠,巨浪滔天,就在整艘船起伏不定的時候,突然一瞬間,船身四平八穩地停了下來,失重狀態下的他們有些反胃,可是周圍,周圍一片平靜,好似剛才的浪花和狂風都是虛假的特效。
水面,他們依舊停留在水面,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他們眼看著無邊無際的水面漸漸暗下來,好似有人用手握住了頭頂的燈泡,天哪,他們在哪兒?
就在光芒完全消失的前一秒,船上有人看到了阿修羅的影子,這兒究竟是哪兒?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佛法如大海汪洋浩瀚,波瀾壯闊,勢不可當,漲潮時,雷霆萬鈞,聞者喪膽;落潮時,風平浪靜,悄無聲息。
黑暗中,所有的人都以為雙眼倍受矇蔽,但是,他們真的看不到嗎?
你睜開眼,以為看到了世界,閉上眼,難道世界就不存在了嗎?
“我們能看到,看到的是黑暗!”老煙第一個開口,周圍靜悄悄的,洪亮的嗓音沒有迴音。
“這才是致命的恐懼!”恐懼來源於未知,技術劉寧願在顛簸的小舟上與漩渦作戰,現在的靜謐讓人心慌。
“打火機還能用嗎?”李媛從船頭向著船尾摸索而去,眼淚默默地流進嘴裡。
老煙和袁斌立刻摸索著褲兜,打火機還在,他們握住了希望的火苗。
啪嗒啪嗒……此即彼伏的點火聲傳來,空氣中出現難聞的氣味,可期待中的火苗遲遲不肯露面。
“cao!他丫的破玩意兒……”袁斌只能靠漫罵聲發洩,晃晃手中的火機,他奮力地朝黑暗中一扔,撲通一聲,驚起水花一片。
老煙也隨手一扔,只是扔到了船上,面前發來一聲脆響,本能地出現不對勁的感覺,只是說不出哪兒不對勁。
李媛趴在船上慢慢爬過來,一路上暢通無阻,當她碰到冒著熱氣的褲腿時,當即一把抱住。
“呀,有東西纏著我。”技術劉一腳踹著黑暗中的‘不明物體’,李媛吃痛地大叫一聲。
“要死啊,是我!”她手臂上應該起了淤青。
小船搖搖晃晃,可是水面卻無異動。
“你吭一聲嘛,被你嚇死了!”他扶起地上的人,剛一觸手又立刻放開,就連腳都忍不住拼命抽離。
“幹嘛?”面前的人被甩到另一邊,緊緊靠著老煙。
“你過來的時候,船晃都不晃一下,一點聲都沒有,說,你是誰?”黑暗中,他目所能及的只能是黑暗,只能依靠呼吸聲和說話聲確定對方的位置。
李媛輕咬著下脣,剛想解釋什麼,但技術劉的聲音卻讓她清醒,黑暗中,她撲向船中央,沒錯,那裡空空蕩蕩的。
“天哪,石組長和科依不見了!”她終於明白為何會暢通無阻了。
話畢,老煙第一個醒神,怪不得……剛才打火機落下的地方正是石贊天躺著的位置。
幾個人開始慌亂地探著小舟,沒人,真的沒人,他們去哪兒了?
“你說,水裡會不會有吃人的妖怪?”李媛儘量靠近老煙,整個人貼了上去。
“少說一句吧!”技術劉不耐煩地打斷她,所有人都弄不明白這兒究竟是何地,回憶光芒消失的最後一刻,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科依和石贊天。
袁斌聽這麼一說,一個小孩,一個陷入昏死的人,的確是船上最容易受到攻擊的薄弱環節,難道真有看不見的妖怪正隱藏在水中?
人人自危,黑暗中究竟存在著什麼,他們的背後是否存在長滿吸盤的觸手?
“怎麼辦?”袁斌也擠著老煙,張著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瞪著某個方向。
“大家手握著手圍成一圈,先別慌,讓我想想……”老煙率先抓住身邊的人,一個袁斌的大手,一個李媛的小手,黑暗中,四個人圍成一圈相對而坐。
“現在怎麼辦?”袁斌試探著問了一句,他不敢貿然發動船,誰知道黑暗中會撞到什麼,若是連船都沒有,他們依舊是淹死的命!
“我不知道……”這就是老煙深思後的結論,他們只知道船上悄無聲息地就失蹤了兩人,剩下的人不能再出事了。
“等……”技術劉的眼鏡架在鼻樑上成了擺設,此時此刻,最現實的莫過於等待了。
大家都沒有說話,周圍安靜得如醫院的太平間,不,這是個比太平間還死寂的地方,這兒沒有冷氣機的運作聲,連呼吸聲都快消失。
相互緊握的手中,有兩隻白皙的手正悄悄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