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 異度迷情
“啊……”他如溺水的傷員,良久吐出了胸腔中的水,終於能接觸新鮮空氣。
“你怎麼了?”石贊天的目光也落入湖中,水面上帶著病態的黃綠色,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事,我……我看到了條大魚!”他若有所思,但決口不提剛才。
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一船人掠過湖面,倒影來不及成型,沒人發現,一側的山峰正對著他們露出詭異的笑……
小村子就在前方,水泥修葺的小碼頭上停滿了漁船,男人們忙碌地在碼頭上奔走,女人們成群地坐在樹底下編著竹筐。
船剛靠岸,周圍的人紛紛投來新奇的目光,石贊天迫不及待地跳上岸:“小劉和科依留在船上吧,李媛跟我下來,還有老煙……”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排老煙。
“嘿嘿,我當然是……”他從懷中掏出一包軟紅塔山晃晃。
“隨你!”
對李媛招招手,她胖嘟嘟的身影使得小舟搖晃。
“組長你別走啊,接一下我啊……”她無奈地對上他的背影,在這裡真是女人當男人用。
順利地找到了王老漢家,一路上村民們紛紛指路:“吶,不就是那幢正在修的小洋樓嗎?”
石贊天摩挲著下巴的小胡茬,深沉的雙眼對上正在施工的小樓,在附近轉悠的時候,一陣香燭紙燃燒的氣味傳來。
李媛嫌棄地扇著鼻子:“又不是鬼節,燒什麼紙錢啊!”
轉頭,一棵大榕樹下圍著三個人正往火盆裡燒金紙,地上還供著香案和幾碗素果。
“龍王爺息怒啊……”老頭說話有些含糊不清,牙齒都快落光。
石贊天腳尖轉了一百二十度,一片梧桐葉飄到腳上:“王老漢,恭喜恭喜啊……”
此話一出,周圍颳起一陣莫名的小龍捲風。
手中的紙錢嚇得掉落,瘦如枯木的老頭顫巍巍地站起來:“你是……”
石贊天雙手揣兜:“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成了名人!”
眼珠子咕嚕一轉,王老漢低聲對著身後的女人低吼一句:“繼續燒,要誠心!”
榕樹下再度出現細微的唸叨聲。
回頭對上石贊天能看穿人心的鷹眼,換上訕笑的表情,臉上如落敗的**:“哎呀,哪裡的話,都是祖上積德……”
“龍王爺幫了不少忙吧?”他踱步到火盆邊,低頭看到一個同樣精瘦的大娘,還有一個看起來傻頭傻腦面板黝黑的大餅臉男人。
王老漢一聽到龍王爺三個字,當即就心虛了不少,連線話的語氣都沒有,好似龍王正盤踞在榕樹頂上,一對半凸的眸子盯著他們全家的一舉一動。
他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當即將目光轉換到新樓上:“村子裡最氣派的房子!”
王老漢的目光也落到新家上,樓頂還在修葺,尚未完工,可他們卻著急地擠進一樓住下:“窮了這一輩子,終於有點盼頭了……”
低頭在王老漢耳邊耳語幾句,老人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半張著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好似某個神祕洞穴發出惡臭。
“我說得對不對?”他得意地挑挑眉,剛才村民們的隻言片語織成一張密網將整個故事串聯起來。
李媛不遠不近地站在樹蔭底下,看著石贊天將對方掌握於股掌之中,低頭的瞬間看到碗裡的供著的蘋果突然莫名其妙地動了一下,她整個人從腳底麻到後腦勺。
“啊……蘋果,蘋果動了一下……”她指著供果,話語未斷,三柱清香齊齊攔腰折斷。
所有人躲避核武器似的遠離香案,三炷香分明是被外力割斷,可當時沒人碰過它們。
連石贊天也皺著眉頭,雖然他不信鬼神之說,但是走遍大江南北,總有科學解釋不了的現象,此時此刻,他也盯著斷口愣神。
李媛立刻奔到石贊天身後,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身上的麻意尚未消散。
最誇張的莫過於王家人了,王大娘撲到在地動彈不得,連頭都抬不起,大餅臉男人一把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王老漢方向爬來。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個物體存在,周圍的溫度實打實地下降了十幾度,連石贊天都覺得雙臂涼颼颼的。
一陣怪異的龍捲風再度平地升起,一把攪動著火盆裡的灰燼,灰色的碎片在空中旋轉,直直向著王老漢的方向衝來,無形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力量撞擊著他瘦弱不堪的身體,一個踉蹌就下巴朝天向後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石贊天伸出雙臂接住了王老漢,那股妖風從他耳側晃過,他聽到了一些聲音,可是卻聽得不具體,不多時,耳廓傳來一陣刺痛。
“呀,你耳朵流血了!”李媛指著石贊天的耳朵,而那股妖風卻早已不見蹤影。
“沒事……”他將王老漢扶正,眼睛一直盯著龍捲風消失的方向,在那裡,是一片閃爍的湖。
科依坐在船上,忽聽得一千米外傳來一聲怒吼,他猛然抬起雙眸,額前耷拉著幾縷焦黃的頭髮,慘白的瓜子臉對上一雙眼睛!
那是風的眼睛,瞳孔滿是灰色的碎片!
捂住胸口,科依再度跌落在船上,大風席捲了整個碼頭,樹上的綠葉如深秋般簌簌落下,人們都迷了眼,張嘴便是滿口沙。
老煙指頭夾著的紅塔山剛剛點燃沒多久,一陣風捲過,只剩菸蒂……
技術劉埋頭在船上倒騰,整個儀器出現了混亂,螢幕上的曲線和訊號出現干擾,他興奮地扶著眼睛撥弄著各種按鈕。
只一陣風,世界恢復平靜,沒人記得在那陣風裡有什麼……
血腥味!
科依驚恐地盯著龍捲風消失的方向,那裡有血腥味,淡淡的血腥味!
不,不止這麼簡單,他聽到了千萬人的哀嚎,夾雜著各種語言的尖銳呼聲,在向著這個世界求救:“救救我……Help……”
那陣風一定還捲走了什麼……
“救救我……”乾癟的喉嚨裡發出原始的呼救聲,王老漢雙眼變得空洞,如一具殭屍曝晒在陽光下。
血液順流至耳垂:“自作孽,不可活!”
將人扶起來,石贊天接過李媛遞過來的紙巾捂著耳朵:“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