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鄱陽湖老爺廟水域奇聞 37.科依的失蹤
“老伯,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瘦瘦的小男孩,個子這麼高,頭髮黃黃卷卷的,面板很白,對了,他的眼睛顏色偏黃……”李媛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孩子是這樣的特殊。
老煙來到小小的醫務室,老頭依舊躺在躺椅上聽著戲曲:“哪裡不舒服?”
他擺擺手:“大爺,你有沒有見過那個小男孩,之前和你一起發現頭顱的那個孩子。”
聽到科依的訊息,老頭不耐煩地搖搖頭:“沒看見沒看見……”看到老煙失望的神情,他立刻提起性子:“他怎麼了?”
“沒什麼,打擾了……”
小小的派出所內,劉明收拾著抽屜準備上鎖離去,忽看見老聶敲門進入,他將古舊的小鎖放在玻璃桌上:“兄弟,有事嗎?”
他一把抹掉額前的汗珠:“劉老弟應該見過那個孩子吧!”
“你是說,科考隊裡那個漂亮的男孩?”
“對,就是他,他不見了!我們已經找了一個小時……”
“會不會貪玩忘了回去?”失蹤時間太短,這讓劉明有些為難:“要不我陪你問問吧!”
“好,多謝……”兩人肩並肩地出門,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石贊天發了狂地跑了數個地方,廠裡的每棟樓房都會進去瞧瞧,卻絲毫沒有他的身影,正當他悶著頭往一處居民樓裡靠近時,黑暗中冷不急地閃出一道人影,兩人碰了正著。
“哎喲,走路不看路誒……”油光滿面的老大娘揉著自己的胳膊,剛回過神便驚訝地望著他:“咦?你不是住在鬼樓的人嗎?”
鬼樓!石贊天終於知道了它的名字。
看到他神情渙散沒怎麼說話,老大娘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們那孩子今天跑我那兒買了兩箱二鍋頭,還拿的是百元大鈔,真有錢吶!我說你們買這麼多酒喝得完嗎?”
她的話讓石贊天魂魄歸位:“你說,他來你那兒買過酒?什麼時候的事?”
大娘仰頭算算:“五點多吧!哎喲,那小子不要紙殼子,將酒瓶塞到大揹包裡,背起來連氣也不喘……”
“他往哪兒走了?”
大娘指指湖邊:“好像是老爺廟的方向……”
撒腿跑到了鬼樓,李媛站在樓梯口焦急地等待著著他,這年頭不是每個人都有手機,他們都是群窮光蛋,誰也買不起摩托羅拉,傳遞訊息只能等著碰面。
“石隊長,科依把他的潛水服和氧氣瓶拿走了!”
“什麼?”石贊天愣愣地抬頭對著庫房的位置:“他究竟要幹什麼!”
周平遠遠地從老爺廟跑來,腳下的拖鞋滿是沙礫:“小石,我們的衝鋒舟不見了……”
石贊天二話不說,立刻向樓上跑去,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麼,只知道他扛著自己的潛水裝置深一腳淺一腳朝湖邊跑去,誰也攔不住……
湖邊的漁家借給他一條小木舟,他揮動雙臂狠狠地划著,船上沒有照明裝置,唯一的只有石贊天嘴裡叼著的電筒,此時此刻,岸邊聚集了一群人紛紛望去,湖面比他們想象的要黑暗得多……
李媛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廟前:“求求菩薩保佑,保佑科依和石隊長都不要出事……”
殿內的三清聖主眨了眨眼,好似聽到了她的誠心禱告。
一支橙色的衝鋒舟靜悄悄地停在湖中央,水波微微拍打船身,科依開啟黑色的揹包,將裡面的二鍋頭一瓶瓶擰開,瓶口對著湖水傾斜,濃烈的酒味隨著船邊散去,被一張巨口吞下,又吐出,吞下,又吐出……
當第二十瓶二鍋頭扔進水裡,湖底傳來一陣地震才有的震感,科依站在船上快速地穿上了潛水服。
與此同時,石贊天的小舟也被波及了一陣,他心中湧起不詳的預感,好似湖底沉睡千年的怪物即將張嘴吞下他未成年的徒弟:“科依……科依……”
風兒將酒味傳向小木舟的方向,他醒了醒神朝另一個方向望去,果然,一抹橙色的衝鋒舟就在五十米外,船上的科依已經整裝待發,他的背上揹著沉重的氧氣瓶,石贊天立刻加快揮臂的速度:“科依!”
科依回頭望了他一眼,也只是一眼,那眼神中充滿著無奈與哀痛,最後竟是訣別!石贊天雙目通紅,這孩子究竟要做什麼?
撲通一聲,科依翻入水中,以石贊天教會的姿勢朝湖底游去,空蕩蕩的衝鋒舟晃動一陣便歸於平靜,石贊天立刻丟下手中的木槳,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同時穿上了救生衣。
湖面傳來第二聲落水聲,他被黑色的湖水包圍,手中的電筒朝湖底落去。湖底的水草被捲入渾濁中,一群鯇魚從他身旁遊過,科依擰開一瓶二鍋頭,一個世上最為恐怖的怪物正緩緩向他靠近……
找準了方向,石贊天奮力地朝他游去,撥出的二氧化碳形成小小的氣泡混亂了他的世界,這是石贊天第一次感到心慌和害怕!對未知的害怕!
一把揪住了科依的腿,他回過頭狠狠地推開了石贊天,石贊天再度撲上去抱住他,他狠狠地踹上一腳。
水下的二人無法對話,石贊天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將他拖離上岸,可科依也用最原始的辦法拒絕他的好意。
潛水鏡下的世界開始變色,石贊天希望眼前的科依只是幻影,可科依確確實實甩開了他的胳膊。
就在二人扭打之時,二鍋頭的瓶子狠狠砸在了石贊天的頭上,他眼前一陣暈眩,似乎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在滿是沙石和魚類的湖底,突然出現一股莫名的力量,湖底的一切都被攪得天翻地覆,他們脆弱的身體在這股力量前不值一提,科依瞪大了雙眼發現,原來它更喜歡人血!
一塊巨大的青石砸在了石贊天的背上,氧氣罐破了一道口子,裡面的救命氣體噌噌外冒,他捂住呼吸管狠狠地吸了兩口,卻被湧進的湖水灌進肺裡,他絕望地拔下管子,如醫院裡久病不治被宣告了死亡。
科依原本奮力朝黑暗的漩渦游去,卻發現身後的男子因痛苦而扭曲一團,莫約猶豫了一秒,他奮力地蹬著蛙鞋,朝石贊天靠近。
一雙手快速地解下石贊天的背心,他將自己的背心和氧氣管套在石贊天的身上,當呼吸管罩住他的口鼻,石贊天猛然吸入了兩口空氣。
周圍的世界已經沒有天地之分,水底湧出的漩渦將一切生命都捲走,科依狠狠地推了石贊天一把,將他拋向水面,自己卻憋著一口長長的氣於渾濁的水中跟他揮手道別,轉頭朝著漩渦深處的白光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