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金色船舵
石贊天當然不能回答，剛才，他心中也問著同樣的話，遇見蘭晶玲，是多麼超乎想象的一件事，就像個孩子，完全憑直覺尋覓物件，此刻，他只想追上去……
“不要走……”阿藍剛準備拉住他，卻沒發現這個男人已經飛躥老遠……
果然，她比較重要……
“蘭晶玲，你站住！”他第一次爆發出男子氣概，可是心中卻不停打鼓。
蘭晶玲背對著他：“有什麼事快說！”
石贊天飛快地遊了過去，不知不覺腳底已探到珊瑚島。
“我跟它真的沒什麼！”
“這件事你沒必要跟我解釋，我又不是你的誰……”
“不，我必須跟你解釋，因為……”他快被這些情愫折磨瘋了，今天，他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進入了神祕的第二海域，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他必須傾吐心聲，可是……
蘭晶玲突然指著文瘋子的背影：“石贊天，你快看，他在做什麼？為什麼爬上怪船？”
石贊天正思考著怎麼跟她開口，畢竟，他在她面前被奪去了吻，現在想想還真有些丟人，他雖然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做派，可骨子裡卻接受不了如此開放的文化，況且，這件事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這麼多年的好形象就此毀於一旦了！
蘭晶玲哪裡有他這般心思，注意力早就轉移到文瘋子那處，現在，她的眼中出現了一箇中國版蜘蛛人，之前，阿林頓的觸手纏滿了怪船，此刻，阿林頓死了，可那屍體卻繼續纏著怪船。
而文瘋子就靠著藤蔓般的觸手，奮力地向上趴著，朝北門靠近……
北門，就是剛才觸手探進的大門，大家有目共睹，裡面藏著可怕的怪物，任誰也不敢接近，連海底怪獸都送了命，誰還敢去？
答案只有一個：文瘋子！
沒有理會石贊天的絮絮叨叨，她拔腿，深一腳淺一腳往珊瑚島趕去，文瘋子手腳並用，哪裡還是那個乾瘦的老頭子？
艹蛋也跟隨著上岸，誰都不知道，剛才它為什麼不敢跟著主人，此刻，卻老老實實地呆在她腳邊，對著文瘋子的背影汪汪直叫。
嘩啦啦，一聲水花傳來，石贊天拋下了阿藍，他飛快地追上了她，抬頭，看到文瘋子瘋了似的攀爬著，同樣納悶了一會兒。
“他發什麼瘋，不要命了嗎？”
蘭晶玲突然比劃手勢：“噓，別吵，我在聽……”
看到她一臉認真，他也學著她側著耳朵：“聽什麼？”
這會兒，蘭晶玲乾脆趴到了地面，她將耳朵貼在珊瑚礁上：“不對不對，不是這個……”
她再度浸入水中，抓起阿林頓黑色的觸手，將耳朵貼了上去。
“危險……”石贊天搶過觸手，完全沒顧忌他的安危，這時，她毫不客氣地抓住觸手：“噓……別吵！”
她再度貼近，這回，她聽到了，聽到了……
“文瘋子，爬高一點，再高一點，對……你很快就能爬到雲端了！想不想知道從雲端摔下來是什麼感覺？噢，我告訴你吧！必死無疑！因為你的身體會被摔成四瓣，四瓣啊！你活不成了！”
文瘋子喘著粗氣：“活不成……活不成最好了……”
“糟了！”蘭晶玲只聽到了這句，她的指頭狠狠地扣著觸手：“文瘋子想尋死！”
她大吼一聲，小掌心推開石贊天：“別擋路！”
“文瘋子為什麼尋死？”他追趕上前，不理解就是不理解。
“你不知道嗎？他早就想死了，只是沒機會！”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如果司機大叔和董姑娘說的是真的，那文瘋子真是神人也，雷劈不死，水淹不死，她現在或許理解了，為什麼他一心求死！
可是，她不想他死！
“蘭晶玲你站住！”看到她往大船趕去，他一把將她摟在懷裡：“你也瘋了嗎？不知道危險？”
蘭晶玲指著那觸手：“它會說話！”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抓著一根黏糊糊的肉團，立刻扔下：“它說了什麼？”
“我只聽到了一句，它希望文瘋子去死！”
“那他……”他覺得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種，隨隨便便的溺水就是最簡單的法子，何必耗盡力氣上船呢？
“石贊天，我想，我們應該上去看看！”
石贊天打量著這艘船，它超出他之前的所有估計和想象：“雖然會有危險，但我覺得，它值得一探！”
“那還等什麼？”說完，她一溜煙地跑進水裡，而艹蛋則圍著石贊天汪汪叫著，一邊叫，一邊晃動著小尾巴，可憐巴巴地對著怪船。
石贊天嘗試著摸摸它的腦袋：“小傢伙，你也想去嗎？”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艹蛋竟有模有樣地點點頭，石贊天看到後沒好氣地脫下上衣，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揹帶，將艹蛋背在背上，輕聲唸叨著：“艹蛋，你可別咬我，也別抓我，大海上沒有狂犬疫苗……”
而艹蛋呢？它只是呼呼地張著嘴，熱氣撲在石贊天的後脖子上，他繫好衣裳開始追逐她的背影，發現背上背了個包袱，拖慢了他的速度。
“艹蛋，你究竟有多重？”
海面上，一片鮫人仰頭觀望著，它們看到文瘋子爬到了北門，所有鮫人都忘了該做什麼，它們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不知道文瘋子會不會是下一個犧牲品。
可令它們沒想到的是，文瘋子繞過了北門，徑直爬去，最終翻身進了船上。
這時，鮫人的歌聲再度響起，唱歌的美人是情竇初開的阿藍，此刻，她加快了語速，古老的歌聲換起沉睡的咒語。
文瘋子的世界一片白茫茫，他感覺自己擁有了某種異能，又或者是升上了天堂，這兒四處都是白雲，軟綿綿的，讓他不自覺想睡覺，套用一句經典臺詞，如果要在這場睡夢中加一個期限，他希望是——一萬年！
“騙子！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只要順著魔鬼樹藤爬上半空，就能掉下去摔死？騙子！”他不斷咒罵著，憤恨地踢著雲團，甚至，他仰面朝下撲倒，最後是骨頭生生的疼。
半空中傳來那陣笑聲：“文瘋子，你不能這麼罵我……吶，那不是你的屍體嗎？”
須臾，一塊圓桌大的雲團散開，文瘋子跑到那處伸長了脖子，地面上零零碎碎散著一具屍體，雙眸對著屍體，他痴痴地傻笑，而後又是無盡的悲哀：“我死了，怎麼自己不知道？”
雲團再度散去，面前的天際無窮大，出現一片海市蜃樓，他看到畫面中的自己，赤著雙腳朝懸崖外走去，一陣風吹起，他瘦弱的身子撞在了岩石上，腦漿四射。
“哈哈哈哈……我死了，我終於死了！”文瘋子拍拍手，絲毫不被那畫面驚倒。
“是啊，我承諾你的已經做到，那你呢？”對方放慢語速等著他回答。
“我？我要報答你，不是嗎？”
“對，現在，你面前的這扇天門擋住了本大仙的去路，如果你能解開天國的迷，我們將滿足你一個願望。”
文瘋子突然認真起來：“真的嗎？真的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除了世界毀滅之類的，只要我能力之內，都能替你完成。”
“那好，我記住了，你等著……”他踱步到天門前，這算哪門子的門？周圍一扇門也沒有，只有一個方向盤，一看就是船舵。
船舵由三圈圓圈組成框架，周圍散落著九根金棍，每根金棍上都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他沒來得及看清，面前的船舵便轉動了5°，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蘭晶玲暗歎自己身子骨不甚從前了，自從去了黑竹溝後，她整個人都不在狀態，眼瞅著文瘋子沒事，她也就放心了，可是，文瘋子真的沒事嗎？
如果他沒事，為什麼是那個姿勢？
那個姿勢也太詭異了吧！他，他在幹什麼？他的頭是怎麼做到的？
面前的文瘋子將頭伸進了船舵裡，原本狹小的金條縫隙卡住他的脖子，他的頭被牢牢的鎖住，而手卻抓著方向盤，左肩耷拉著，右肩抵在轉軸上，咔咔一聲響，文瘋子低垂的手舉過頭頂，原來，他自己在扭動著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