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思如潮水
連城抓住連星的手,道:“他真的是你爹啊。”看到連星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反而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之情,心中一急,連城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連星咬著嘴脣,低聲道:“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別的事情回去再說好嗎?”
連城無奈之下,也只有點頭。
連星問道:“娘,你是如何來到這裡?”
連城嘆了口氣道:“孃的病被你爹治好了以後,就和你爹在連家堡一直在等你的回來。那連家堡依山傍水,又是處在深山之中。外面世道雖亂,這連家堡倒也平安無事。誰知半個月前,忽然來了一群窮凶極惡的大漢,不由分說就將我和你爹帶到這裡。一直這樣看管,倒也沒有受什麼皮肉之苦。只是行動不得自由。
我和你爹什麼也不擔心,只是擔心你在外面是否平安。天可憐見,終於有看到你了。”說著說著,連城眼圈一紅,又差點掉下淚來。
連星安慰道:“娘,你不是又見到我了嗎?以後咱們娘倆再也不會分開了。”
連城點點頭,道:“是啊,咱們一家人再也不要分開了,咱們就回那連家堡去,在哪裡種上幾畝薄田,然後給你娶妻生子,豈不是好。”
大魁在一邊笑道:“連大媽,連星已經有心上人了,你就等著回家抱孫子吧。”
連城大喜,顫聲道:“是嗎?連星,你快告訴媽,是哪家姑娘,人長得漂不漂亮?”
連星還未說話,大魁又笑著介面道:“那姑娘姓龍,人長得漂亮極了,連大媽。”
連星瞪了大魁一眼,喝道:“別胡說。”這是大魁和他第一次提起那小龍女,連星心中忍不住一酸。
自己自從和小龍女分別之後,心裡總是強自壓抑,不去想小龍女。總是想到自己乃是將死之人,再惹相思,徒然自苦,復有何益?也就不再去想。
待得身上的九轉還魂針奇毒被鐵破碑解了之後,那股壓抑著的思念又從心底隱隱而生。遇到大魁之後,大魁不提,自己也不好意思宣之於口。此時,聽大魁首次提起小龍女的名字,心中又是一動。便想向大魁詢問小龍女近況如何。
轉念一想,此刻自己身上還有許多事情未解,不如等諸般事情告一段落,再去問詢大魁,也自不遲。
連城瞪著連星道:“孩子,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跟娘說?”
連星沉聲道:“娘,咱們先回家好不好,一切事情,我回去慢慢再跟您說不遲。”
連城點點頭。
四人收拾一下,剛欲走出門口。突聽一聲慘呼從走廊的另一頭遠遠傳來。
四人臉上俱都變色。
慘呼聲響了一下立即停止。似乎被人從中生生截斷一般。
連城顫聲道:“連星,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連星沉聲道:“娘,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和大魁去看看。”
說罷,向大魁一招手,兩人走出這間屋子,沿著那條走廊向那發出聲音的地方慢慢走了過去。
吳真閃身擋在連城身前。二人都在為連星和大魁暗暗擔心。連星和大魁循聲望去,只見那聲音竟似從那第一間屋子中發了出來。
二人躡手躡腳走到那第一間屋子門前。貼身在屋子一側,側耳傾聽。
只聽屋內傳出大嚼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咀嚼食物。
連星和大魁慢慢將頭探了進去。只覺一股冰寒的氣息從裡面直撲而來。
二人身上都是一寒。
那股寒氣甚是古怪。彷彿能將人凍到靈魂深處一般。
二人都是一鄂。不明白這股寒氣從何而來。
二人探頭往裡面望去。只見這屋子角落角落之中一個圓乎乎的物事正在俯伏地上。不住啃食那黃衣少年的屍體。
連星和大魁都是大駭。
大魁望向連星,眼中似乎在問:“這是什麼東西?”
連星搖了搖頭。這圓乎乎的物事就像一具蠶蛹一般,只是較之尋常蠶蛹大了不知多少倍。身上一層透明的肉殼,隱隱約約的露出裡面的內臟。
那黃衣少年已經死去,似乎是被這肥肥的蠶蛹一般的物事奪去了性命。
連星突然想起一事,拉過大魁的一隻左手,伸出手指在大魁的左手掌心寫了兩個字——寶寶。
大魁霍然明白,點點頭。
二人同時想起,初進這間屋子時候那黃衣少年口中所說的寶寶。
那個碩大木桶中的寶寶!
二人抬頭望去,果然只見那個碩大的木桶已然傾覆,倒在地上,裡面空空如也。
二人對視一眼,都是心中一寒,想不到那個木桶中的寶寶竟然就是眼前這個大嚼黃衣少年的怪異蠶蛹!
只見那蠶蛹還在不住大嚼黃衣少年的屍體,片刻之間一隻胳膊已然吞入腹中。
連星和大魁看得心驚肉跳。
忽聽身後一個低低的聲音道:“這只是冰蠶。”聽聲音是吳真的聲音。
大魁和連星轉過身來,只見吳真和連城已經慢慢走到二人身後。
只見吳真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走到外面說話。
連星和大魁慢慢往後推開一些,離那屋子稍遠。
吳真低低道:“這是冰蠶。只有巴顏科拉山中中才有。尋常冰蠶只有一尺來長,這隻冰蠶如此之大,世間罕有,想必是搬山老祖用藥催化,乃至長成如此之巨。”
大魁駭然道:“這我師祖煉製這種冰蠶,豈不是跟那個洞元天尊一樣?”
連星點點頭,道:“這都是妖術,和那洞元天尊無分軒輊。”心道:“搬山老祖又是什麼好東西了?連自己的同門師兄也盡都死於他手,這搬山老祖的心性可知。”
連星他們四人已經退到走廊之中。
連星低聲道:“我看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為是。這藥人房中處處透著古怪。”
大魁點頭稱是。
吳真忽然臉上掠過一抹恐懼,低聲道:“咱們恐怕走不了了。”
大魁奇道:“怎麼?”
吳真目光望向二人身後。
二人轉身望去,只見那隻冰蠶不知何時已經慢慢爬了出來。橫在這走廊盡頭。碩大的腦袋上兩隻小眼死死的盯著四人。
四人都是身上發冷。
連城情不自禁雙手分別抓住吳真和連星的手。
二人都是感到連城的一雙手冷的像冰一樣。
吳真低聲道:“別怕,有我呢,”
連城點了點頭。
連星握著連城的手緊了一緊。
連城知道,那是在告訴她,還有兒子在她身邊。
吳真向連星望去,而連星也正向吳真望了過來。二人眼光一觸,立時移開。
這一瞬間的目光相視,吳真看見連星眼中有一種古怪的表情。
吳真心裡一沉,心中那種感覺苦澀難言。
連星卻是心亂如麻。看來母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僅自己,還有眼前這個歷經滄桑的吳真。……
連星心中一陣恍惚。
大魁低聲道:“連星,咱們快走,這隻冰蠶向咱們過來了。”
連星抬頭一看,果然,那隻碩大的冰蠶已經慢慢向四人這面蠕動過來。
四人急忙後退。
那隻冰蠶繼續蠕動著追了過來。
四人退到第三間門口時。看見房門虛掩,大魁一腳踢開,闖了進去。其餘三人跟著闖了進去。
然後,便將門緊緊關上。
四人進到屋中,驚魂稍定,回頭一看,忍不住又是嚇了一跳。
只見屋中擺放著十餘口碩大的木桶。每一個木桶都有一人來高。
桶中滿滿的裝著一種紫紅色的**。紫紅色的**就像血水一樣。在這血水中竟然飄著一顆人頭!
每一個木桶中都有一個人頭靜靜漂浮。
雖然是白日,屋外豔陽高照,屋內四人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身上一寒。
只見那十餘個人頭都是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連星心中一動,低聲道:“大魁,這是不是你爺爺練的藥人?”
大魁摸摸腦袋,道:“好像是。”
連星奇道:“咱們是倒鬥摸金,師祖煉製這藥人又有何用?”
大魁嘿嘿笑道:“這就要問他自己了。”
大魁話音未落,門上忽然傳來通通的撞門聲。
連星臉色一變,道:“不好,那冰蠶追來了。大魁你先頂著點。”
大魁奮力頂住。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門外面傳了過來。
大魁運起全身力氣相抗,這才勉強抵住。跟著大魁又覺一股寒氣透門而入。
這股寒氣轉瞬間傳到大魁身上,大魁只冷得全身格格直響。牙齒不住打顫。忍不住對連星道:“連星,你快些,我支援不住了。”
此時,連星已走到那木桶跟前,一磨腰,抱起一個木桶,放到門前。將門頂住。
大魁這才急忙站起身來,退到一邊。
連星笑道:“你怎麼了?”竟然這麼一會功夫也堅持不住?”
大魁臉色慘白,瞪了連星一眼,道:“你自己試試看。”
連星一笑,轉過身來,登時駭然。只見堵住門口的那個木桶中的血水已然慢慢凝結。而門外一股冰寒的氣息還在不斷的往裡湧了進來。
吳真失聲道:“不好。這隻冰蠶正在吞吐寒氣,咱們現在要趕緊想辦法出去,否則的話,這間屋子慢慢就會變成一個冰窖,活活把咱們凍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