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幽冥異路
三人都是相顧駭然。
連星便欲和大魁歷四嬸沿著來時之路,退回到那間墓室之中。回頭一望不由得一起叫了聲苦。只見那間墓室中也是黑壓壓的一片,不知從何處湧出無數只老鼠。
這些灰撲撲的老鼠沿著甬道向三人撲了過來。
三人同時想起一物,忍不住齊聲道:“棺材鼠。”
三人都是臉『色』煞白。
這棺材鼠是倒鬥『摸』金中人最忌諱的物事。只因這棺材鼠一出現就不是一隻兩隻,往往是成千上萬。任你武功再高,也難抵擋。
所以這倒鬥中人談起棺材鼠來往往是談鼠『色』變。
這棺材鼠喜居墓『穴』之中,主要以腐屍為食,且耐飢耐渴,數月不食,仍可存活。其生命之強韌,可驚可怖。
連星拉起大魁和歷四嬸整理
的手,大叫一聲:“快走。”轉身沿著甬道向東飛奔而去。
那成千上萬只棺材鼠跟在後面緊追不放。
三人疾步如飛,都是恨不得爹孃多生兩條腿才好。
跑出這條甬道,前面霍然一亮。三人已經來到一個極大的山窟裡面。山窟裡面赫然佇立著數百間樓臺亭閣。殿宇如雲,房舍相通。每一間房屋都是美輪美奐。三人真的彷彿來到一個人間仙境一般。心情為之一爽,差點忘了後面還有一群食人『性』命的老鼠。
連星一拉大魁和歷四嬸的手,筆直闖進一間屋中。隨即轉身將這間屋的屋門用門閂牢牢頂住。
三人頂住屋門之後,這才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心中俱道:“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不知那些棺材鼠會不會奪門而入?”
只聽那些棺材鼠湧到門前,卻不再前行。似乎都在門口聚集。
歷四嬸奇道:“這些棺材鼠為什麼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這時候出來?咱們現在豈不是要被活活困死在這山窟之中?”
連星慢慢道:“也許因為那隻獒犬始終跟在咱們後面。這些棺材鼠畏懼那隻獒犬,所以不敢出來。剛才,那隻獒犬一定是被這些棺材鼠調虎離山,遠遠引了開去。這些棺材鼠才乘機鑽了出來,意欲取咱們『性』命。”
大魁心中一寒,心道:“難道這些棺材鼠已經通靈了不成?”
三人環目四顧。只見這間屋子並不甚大。東面有門與後進院落相通。屋子北面高掛一塊匾額。
匾額上橫書三個大大的篆字——聚仙堂。三個大字字跡瀟灑飄逸。遠遠望去,真有超凡脫俗之感。
匾額下面築有一座青『色』石臺。石臺上一個青石像,石像低眉斂目,合手而立。神態狀似恭謹。
大魁端詳片刻,笑道:“看來這石像,竟似迎接咱們來的。”
歷四嬸瞪了大魁一眼,道:“接咱們去哪?西天嗎?你活夠了,娘還沒活夠呢。”
大魁伸了伸舌頭。
連星道:“這尊石像應當就是這聚仙堂的接引使者。”
歷四嬸道:“接引到那裡?難道真的是西天極樂世界嗎?”
連星笑道:“這修道之人和咱們想法不同。自然最後都是以成仙為主。”
歷四嬸狠狠道:“嘿嘿,我就盼老不死的早日成仙。”歷四嬸口中的老不死的自然就是搬山老祖歷開山了。
自從上次搬山派密議除掉連星,這歷四嬸對這搬山派上及搬山老祖歷開山,下至搬山派的徒子徒孫都是罵不絕口。這連星是歷四嬸一手拉扯大的,對連星的感情和大魁並無二致。在歷四嬸的心中,這二人整理
都是自己的心肝寶貝一般。而竟有人想除掉連星,那豈不是有如剜掉歷四嬸的心頭肉?
歷四嬸豈有不大大光火之理?
大魁和連星相視一笑。
連星慢慢走到那石像跟前。伸出手去,觸手一『摸』。隔著一層手套,依然感覺到光滑如玉。
連星心裡一動,心道:“難道這青石像不是青石,而是玉做的?”凝神看去,火光照耀之下,果然在那青石像上隱隱的有一層光暈流動。
連星大奇,心道:“這石像如果真的是玉做的,那這尊玉石像就已經是價值連城!只是這一尊玉石像緣何放在這聚仙堂之中,做這接客迎賓之用?這樣豈不是暴殄天物。”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連星把大魁和歷四嬸叫道這尊玉石像跟前,把心中疑『惑』一一說了。
大魁奇道:“這真的是玉石做的?那豈不是和那契丹神墓中那蕭太后的人像一樣?”
連星搖搖頭道:“那契丹蕭太后的人身玉像是屍化為玉,和這玉像又自不同。這尊玉像是天然的一塊寶玉,再經玉匠雕琢打磨而成。”
大魁奇道:“難道這玉像中也藏著什麼祕密不成?”
連星緩緩道:“這倒極有可能。只是咱們一時沒有想出來而已。”
三人在那玉石人像跟前,轉了數圈,不見有何異狀。
三人商議一下,覺得那棺材鼠在外面虎視眈眈。三人在此也是坐以待斃,不如到這藏魂之所四處探查一下,興許找到一條生路,也未可知。遂慢慢向後面走了過去。
三人走到後進殿堂之中。這後殿更是恢弘雄偉。殿中匾額之上寫著太極殿三個大字。
歷四嬸點點頭,道:“看來這裡果然是一座道觀。”
連星道:“這道觀下面必定有一座地宮。葬著這道觀主人的遺骸。”
三人穿過太極殿,後面依次是靈宮殿,玉皇殿、七真殿、邱祖殿、四御殿戒臺與雲集山房最後來到三清殿中。
三清殿中供奉的是道教三清——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
三清神像居中而坐。都是面容莊嚴,雙眉略彎,嘴角微翹,似乎帶著一縷笑意。
歷四嬸望著中間那尊神像,撇了撇嘴,道:“大魁,你看中間那個神像,像不像你師祖?”
大魁凝神看去,中間那尊神像竟然真的有點像。
歷四嬸笑道:“那天你師祖百年了,也把他接到這裡,和這尊神像掉一個,看看你師祖能不能歷經千年而不朽。”
大魁嘻嘻一笑。
這間三清殿後面還有一個門。
三人推開門走了進去。小門後面卻是一間不大的殿堂。
殿堂無匾無額,陳設甚是簡陋。迎面牆壁之上繪有一副圖畫。這幅圖畫幾與真人等高。畫中一個白鬚飄飄的男子神態間瀟灑飄逸。衣袂翩翩,似欲凌風而去。
壁畫之下,有一方供桌。供桌之上只在正中位置供著一個牌位,上書天地二字。除此之外,更無別物。
三人都是大奇。
大魁道:“這裡好生奇怪。”
連星緩緩道:“有何奇怪?”
大魁道:“你沒看見嗎?這裡只有一個牌位而已。那這間屋裡供奉的神邸去哪裡了?”
連星沉聲道:“或許這裡供奉的就是他自己。”
大魁更加奇怪了:“那即使這裡供奉的只是他自己,那他的人呢?又去哪裡了?”
連星環顧四周,緩緩道:“也許這裡就是那個道人的藏魂之所。”
大魁和歷四嬸都是吃了一驚,齊聲道:“你是說這裡的那個人已經成仙而去?”
連星點點頭,道:“不錯,想必這個人已經成仙而去。”
歷四嬸和大魁面面相覷,望著那壁畫上飄飄欲仙的男子,心道:“難道這世間真的有仙蛻這一說?”
這間殿堂並不甚大。待得時間久了,三人卻感到一股不安從心底隱隱泛起。
似乎有一股詭祕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向三人『逼』了過來。
大魁低聲對連星道:“連星,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古怪。”
連星心裡也是有些隱隱發『毛』。
三人對望一眼,決定從這間大殿中退出去。
三人腳步甫一離開這間屋子。
那殿門便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抑且關的嚴嚴實實。
那殿門砰的一聲響起,三人心裡也是跟著砰地一聲大震。
大魁顫聲道:“什麼藏魂之所,這屋子就是個鬼屋。”
連星目注那間大殿的殿門,似乎仍能感覺到這大殿裡面那牆上壁畫中的男子,一雙眼睛似乎穿過牆壁冷冷的看著三人。
連星領著二人,慢慢往後退去,一直退出三座大殿,那股寒意這才消失。
三人慢慢又走回那間前殿。那接引使者依舊低眉斂目,一副恭謹之態。
大魁耳聽得殿門外面那些棺材鼠細細索索的聲音,心裡一陣陣發緊。過了一陣,再也忍耐不住,破口罵道:“這裡那是什麼仙窟,根本就是一座鬼窟。”口中罵了一陣,似乎心底的那股焦躁這才減輕了些。
連星還是目注那接引使者的玉石人像,兩條眉『毛』慢慢擰到一起。
大魁皺皺眉,粗聲道:“連星,你可要快想,慢了的話,這個鬼窟可就真的成了咱們的葬魂之所。”
歷四嬸喝道:“大魁,不要打擾連星思路。”
大魁聽歷四嬸如此疾言厲『色』,再也不敢吭聲。
連星矮下身來。細細打量那接引使者的石臺底座。心道:“或許,那地宮的入口就在這玉石人像的底座之下。
只見那石臺底座和地面乃是一個整體,緊緊相連。接引使者的玉石人像則是固定在那青石底座之上。
連星雙臂用力,抱住那玉石人像,使勁往左一轉,那玉石人像紋絲不動。
連星再往右一轉,那玉石人像還是一動不動。
那玉石人像似乎被人用一種極其強力的粘合之物牢牢粘住。
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連星盯著那座玉石人像,正自沮喪之際,心底突然冒上來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
這念頭一閃既滅。但那閃爍的點點微光已然讓連星心中豁然一亮。
連星轉過身,對大魁道:“把你那把鐵棍給我。”
大魁奇道:“你要我的鐵棍做什麼?”
連星沉聲道:“一會便知。”
大魁從背後抽出那根鐵棍,遞到連星手中。
連星將那根鐵棍拿在手中,不假思索,反手便向那接引使者的玉石人像狠狠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