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驚人之變
連星策駝疾馳,不一刻功夫就已來到歷四嬸門前。數月不見,這小屋還是原來的樣子,但連星看在眼裡,感覺就是那麼的親切無比。
連星飛身躍下駱駝。輕輕走到門前,板門虛掩。
連星推門走了進去。只見一箇中年婦人身穿青衣站在窗前不住向遠處眺望。
連星心中熱血上湧,慢慢走了過去。站到那個青衣婦人身後。
那個青衣婦人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遠方,低聲道:“大魁,你回來了。你看連星為什麼還不回來?”頓了一下,青衣婦人嘆了口氣,緩緩道:“連星在外面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娘在這裡天天等,天天等,就是不見他回來,你說這個孩子就不想娘了嗎?”
連星站在後面,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青衣婦人接著道:“這個孩子,難道不知道娘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連星實在忍耐不住,走上前,一把抱住那個青衣婦人,哽咽道:“四嬸,我回來了。”
那個青衣婦人正是大魁的母親歷四嬸。
歷四嬸聽見連星的聲音,吃了一驚,急忙轉過身來,掙脫連星的懷抱,抓住連星的雙肩,顫聲道:“連星,真的是你?”
連星眼淚簌簌而下,道:“是我,四嬸。”
歷四嬸一把將連星猛地抱住。臉上也是熱淚橫流。顫聲道:“好孩子,四嬸一直牽掛著你。”
連星心裡甚是難過。在這世上,除了母親之外,也就只有小龍女和歷四嬸一家對自己是如此牽腸掛肚了。過了許久,二人心情都漸漸平復。
歷四嬸道:“連星,你這些日子在哪裡?有沒有受別人欺負?日子過的還習慣嗎?”
連星道:“四嬸,四叔他們可好?還有大魁呢?大魁回來了嗎?師祖他們呢?”
二人幾乎是同時說話。誰也沒有聽清對方的一連串問話。忍不住對視一眼,哈哈一笑。
連星笑道:“四嬸,你先說。”
歷四嬸愛憐的摸著他的頭道:“看見你平安歸來,我就比什麼都高興。”歷四嬸話語中的那股真真切切的關心讓連星禁不住心裡又是一酸。
連星剛要述說這數月來經歷的一切,忽然板門一響,一名搬山派弟子走了進來,笑著對連星道:“連師兄,回來了。師祖有請連師兄去老祖堂一敘。”
連星心中奇怪,自己剛回來頃刻功夫,搬山老祖就叫自己前去問話。訊息倒甚是靈通。
回頭對歷四嬸道:“四嬸,我去去就來。”
歷四嬸點點頭。
連星轉身跟著那個搬山派弟子向那老祖堂走去。
那名搬山派弟子笑嘻嘻的道:“連師兄,你這剛一回來,老祖就叫你過去問話,看來一定是查考連師兄的武功進境了。”
連星笑道:“我也不太清楚。”
二人說說笑笑間,已經來到這老祖堂門前。
那名弟子笑道:“我就不進去啦。連師兄請。”
連星走到老祖堂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門裡傳出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進來。”
聽聲音正是那搬山老祖的聲音。
連星輕輕推開屋門,邁步走了進去。
連星身形甫一進到老祖堂內,板門兩側突然伸出一雙手臂,閃電般點了連星後背十餘處大穴!
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連星一時間動彈不得!
連星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側頭看時,只見原來點中自己的卻是二師叔關玉門。
連星一驚,瞳孔慢慢收縮。
心頭一陣迷惑。抬頭看時,卻見搬山老祖歷開山負手而立,站在自己身前數丈之外。冷冷的看著自己。
連星一句師祖剛要脫口而出,看見歷開山神情冷漠,看著自己就像看著陌生人一樣,那一句師祖又硬生生吞如肚裡。
連星心中狐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在這時,只聽門外腳步聲響,從門外慢慢走近幾個人來。
連星俱都認得。前面四個人俱都是他的師叔師伯,那個矮矮胖胖的是他的師父金壽陽。其後一個面無表情的是他的三師叔米博遠。第三個臉色鐵青的是他的四師叔歷彪。第四個又瘦又黑的是他的六師叔方六一。
其後,另有兩個搬山派的弟子推著一輛輪椅慢慢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弟子是那第三代弟子之首的葉衝。
另外一個高大魁梧的弟子卻是數月未見的大魁。
大魁一瞥眼看見連星,大喜之下,便欲放開手邊的輪椅向連星走去。
連星急忙用眼神制止住。
大魁也看出這老祖堂內似乎有些怪異,每個人的神情都透著一絲古怪。
連星向那輪椅望去,只見輪椅上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一身灰撲撲的衣衫,臉頰也是灰撲撲的毫無血色。四肢俱都又大又長。
這灰衣男子連星也認得,這灰衣男子卻是連星的七師叔鐵腳七。
這鐵腳七一直纏綿病榻,昏迷不醒,是以連星見鐵腳七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此時此刻,鐵腳七坐在輪椅之上,兩眼大睜,眼中露出一股陰鷲之色。
眾人俱都默然不語。老祖堂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氣息。
過了片刻,關玉門緩緩道:“師父,人都到齊了。”
歷開山點點頭,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老二你就開始吧。”
連星和大魁俱都心中奇怪,不明白這搬山老祖叫關玉門開始什麼。
關玉門盯著連星,看了良久,才道:“老七,你認得這個孩子是誰嗎?”
鐵腳七看著連星,也是良久良久,緩緩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這連星在這梯雲谷中長大,一直到一十九年。可是這一十九年之中這鐵腳七一直昏迷不醒,所以他自然不認得這個眉目清秀的少年。
關玉門盯著連星,一字字道:“他就是你從直隸抱回來的那個少年!”
鐵腳七啊的一聲大叫,臉上肌肉扭曲,食指伸了出來,指著連星,顫聲道:“你是,你是吳吳真——”
關玉門沉聲道:“不錯,他就是吳真的兒子,吳連星!”
鐵腳七臉色蒼白,一瞬間又變得通紅,大喝一聲,竟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指著連星,顫聲道:“我殺了你。”
鐵腳七似欲從輪椅之中走下來,但勉強動了一下,又頹然倒下。臉上神情激動異常。
關玉門盯著連星,緩緩道:“你七師叔在病榻之上昏迷不醒一十九年,這都是拜你父親所賜。你說這筆帳該如何償還?”
連星心裡霍然明白。原來自己被點中穴道,乃是因為這七師叔已經甦醒的緣故。這七師叔必定從前和自己父親結下了極深的樑子。因而纏綿病榻一十九年。甦醒之後,一一想起。
關玉門喝道:“連星,你還有何話說?”
連星默然無語。雖然那個吳真和自己血肉相連,可自己對之不獨沒有父子親情,心中還有一點點的厭惡之情。
自己的這條命幾次險險喪生在他的手中。連星心中始終耿耿。
方六一森然道:“父債子還,天公地道。今日就殺了這小子替七師弟一血昔年之辱。”
這六師叔一直在外面,鮮少回來。跟連星感情甚淺。但連星聽了也是心中一寒。
歷彪一直站在一邊,臉色鐵青,這時聽方六一如此說話,忍不住勃然大怒,喝道:‘放你媽的狗臭屁。”
方六一,聞言轉過身來,瞪著歷彪道:“四哥,你罵誰?”
歷彪大喝道:“罵的就是你,方老六。什麼叫父債子還?連星這孩子在這梯雲谷是我們大家一起看著長大的,他有那一點不好?你倒說來看看。”
方六一時語塞。
歷彪道:“連星從小就沒有看見過他的父親,讓他為自己沒有見過的父親承擔錯誤,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眾人一時間都是相顧無言。
金壽陽是連星的授業恩師,這時也點點頭,道:“我也覺得此舉甚妥。大家不妨再商量商量。”
歷彪道:“更何況,我一直當他自己親生兒子一樣,誰要是跟連星為難,那就是跟歷老四作對。說不得,歷老四隻有誓死周旋。”說吧,目光炯炯盯著眾人。
這歷彪是搬山老祖歷開山的嫡親侄子,一直深受歷開山的器重,歷開山還有意將這搬山派的衣缽傳與歷彪。是以這歷彪倘若執意衛護連星,眾人還拿他奈何不得。
連星心中感動,在這關鍵時刻,還是隻有厲四叔盡心盡力維護自己,自己便縱是粉身碎骨,也是難以回報這歷家對自己的恩義了。
搬山派眾人一齊目注歷開山,聽他如何示下。
歷開山看著眾人,緩緩道:“既然大家意見不一,那就暫時把連星押到那後山禁地地牢之中,嚴加看管。一俟大家有了結果,再行處置。”
歷彪氣鼓鼓的剛要說話,歷開山狠狠瞪了他一眼。
歷彪便不再言語,畢竟最後還要歷開山一言而決,此時大可不必翻臉。
金壽陽點點頭道:“葉衝你和大魁吧連星帶下去吧。為師還要和你師祖以及眾位師叔商量一下。”
葉衝躬身道:“謹遵師祖之命。”說吧,轉身和大魁一人一邊押著連星走了出去。
甫一走出這老祖堂的門口,大魁便有些按耐不住。只是強自忍住。穿過竹林,一直走到那後山山窟禁地門口,眼看四下無人,這才一把抱住連星,嘻嘻笑道:“連星,我和我爹我娘想死你啦。”
連星眼圈一紅,眼淚差一點湧了出來。
葉衝在一邊皺皺眉道:“大魁,咱們還是進到那地牢之中說話。”
大魁點點頭,兩人扶著連星走了進去。走到那地牢跟前,葉沖和大魁一邊一個,托住連星的臂膀,一躍而下,跳進了地牢之中。
葉衝輕輕撥出一口氣。
大魁笑道:“葉師哥,看把你緊張的。我告訴你,我爹一定會說服師祖的,連星一定會沒事的。”
葉衝點點頭。道:“連師弟一直深得師祖寵愛,我想這一次也一定能夠逢凶化吉。”
連星嘆了口氣,道:“但願如葉師哥所言。”
葉衝笑道:“你們哥兩數月不見,一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我先出去了,回頭叫人給你們送飯來。”
大魁笑道:“還是葉師哥體諒師弟。多謝啦。”
葉衝呵呵一笑,縱身躍出地牢,轉身去了。
大魁望著連星,眼圈一紅,道:“你這些日子去哪裡逍遙快活啦,是不是把兄弟都給忘啦。”
連星笑道:“哪有你這些婆婆媽媽的。我這些日子又倒了一個大斗。那有時間逍遙快活。”
大魁大喜道:“快說說,是那裡的一個大斗?”
連星嘻嘻笑道:“秦始皇陵。聽見沒?”
大魁雙眼大睜,啊的一聲,道:“秦始皇陵?你奶奶的,怎麼不叫上我?”伸出手去,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捶在連星胸口之上。
連星笑道:“我上哪裡找你?”
大魁摸摸腦袋,嘿嘿一笑,道:“這倒也是。”頓了一頓,似乎想起一事,道:“你中的九轉定魂針的毒解了嗎?”
連星點點頭,道:“已經解了。”連星所中的九轉定魂針的毒早就在去陝西臨潼的路上為鐵破碑化解,那三枚九轉定魂針也在回來的路上取了出來。
這卸嶺派雖和搬山派都是倒鬥中人,但卸甲寨主鐵破碑和搬山老祖歷開山卻是並不和睦,所以那鐵破碑也已叮囑連星,這一切儘量不說與搬山派門人知曉。
就在這時,耳聽得腳步聲響,似乎有人向這裡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