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入此門,必殺無赦
“這石門之上不止這一個殺字,應該是七個殺字。”
傑克遜摸了摸鼻子,疑惑道:“七個殺字?”
大魁臉上也是盡多不解。
鬼婆婆點點頭,道:“不錯。這石門之上應該有七個殺字。”見眾人臉上意似不信。鬼婆婆招呼小馬道:“乖孫子,將那第一行字跡外面的石殼敲去。”
小馬點點頭。手腕一翻,掌心之中立時顯出那柄明晃晃的環形斬。
也不見小馬如何作勢,一抖手,一道白光向那石門上飛了過去。
只見那環形斬在那第一行字跡上面一一掠過。只聽錚錚錚錚響聲不覺。
轉瞬間,那環形斬又迅即飛了回來。
小馬一伸手,接到掌中。手腕一翻,那環形斬又立即無聲無息的隱沒在衣袖之中。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第一行字跡外面的陽刻石鼓文已然被環形斬削去。隱隱約約露出底下的篆文。
那六個篆文依稀是六個殺字。
這石門之上果然是一共七個殺字。
七殺門。
七個殺字在巨大的石門之上發出一股逼人而來的殺氣。
似乎這扇巨大的石門之後藏著什麼致人於死命的惡魔一般。
小馬沉聲問道:“婆婆這門上的七個殺字到底是和用意?”
鬼婆婆緩緩道:“據說當年造此獸王古墓之人,在這墓門之後暗藏了七道必殺的陷阱。而這陷阱又暗藏五行生剋之理。一入此門,必殺無赦。”
鬼婆婆這八個字壓低著聲音,緩緩說了出來。眾人心頭俱都一緊。
大魁忍不住抬起頭來,向四下裡望了望。似乎這四面的墓道之中暗中藏著什麼物事,正在對著眾人暗暗窺伺。
一望下去,四周空蕩蕩的。這巨大的兩扇石門面前,只有己方六個人靜靜的站在那七個似乎暗藏著無線詭祕殺機的陰刻篆文下面。
墓道之中,瀰漫著一股陰溼冷鬱的凝重氣息。
連星眼光閃動,心中道:“這鬼婆婆既然有求於己方諸人。想必這幾句話並無虛假。”當下,沉聲道:“這七殺門之後倘然有著諸多機關陷阱,這石門料來並無特異之處。想必只是極其堅厚而已。咱們試試看能不能將它聯手推開。”
鬼婆婆點點頭。
連星隨即招呼大魁和傑克遜一起走到那七殺門之前,並排站定。
小龍女在一旁掠陣,以防鬼婆婆趁眾人全力施為之際,再次偷襲。
鬼婆婆冷哼一聲,並未說話。
小馬微一遲疑,還是走到那石門跟前。沉聲道:“連老弟,我也來助一臂之力。”
連星點點頭。
四個人一字排開,俱都將雙手放在那巨大的石門之上。
只聽連星低喝一聲:“出手。”
眾人隨即一起發力。
連星,大魁,傑克遜,小馬四人同時雙掌發力,這一下怕不有數千斤的力道。
八掌齊出,只聽那沉重的七殺門格格一聲響動。跟著便見那左首眾人推動的石門緩緩向裡打了開來。
石門被眾人巨力推動,開啟一道兩丈許寬的縫隙來。隨即停下。
石門甫一開啟,連星四人隨即閃身退開七八丈外。這才停下身來。
這是以防石門之內,的氣息一湧而出。
那氣息其間混雜著屍氣,古墓之中的黴變氣息,眾人聞到,難免不受其害。
果不其然,眾人甫才站定身體。石門之內便即湧出一股腐臭的氣息。眾人一時間如入鮑魚之肆一般。
連星,鬼婆婆六人俱都急忙閉住呼吸。閃身靠在墓道一側。
任那腐臭的氣流沿著這幽深的墓道向外面急湧而去。
良久良久,那股腐臭之氣,這才漸漸散去。
大魁早已憋得狠了,忍不住張開嘴,大聲道:“他奶奶的,憋死老子了。”跟著便即大口大口吸氣。再也顧不得這墓道之中還有一些殘餘的臭氣。
大魁話音未落,便聽得數丈之外,那扇被眾人合力開啟的七殺門發出一陣啪啪啪啪的響聲。似乎有物事從那七殺石門之上落了下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七殺石門之上第二行,第三行陰刻篆文外面的陽刻石鼓文盡都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的字跡。
原來眾人適才推動那七殺大門洞開。
這石門一經移動,那陰刻篆文外面的用石粉凝脂成膏,堆砌的鼓起陽刻石鼓文。隨即化為齏粉。落向地面。
眾人凝神向那石門之上望去,只見石門之上第二行字跡寫的是十二個字——爾其動也,風雨如晦,雷電共作。
第三行字也是十二個字——爾其靜也,體象皎鏡,是開碧落。
這石門之上的字跡銀鉤鐵劃,尊勁有力,一望而知,便是出自男人的手筆。
這二十四個字和第三行的七個殺字顯而易見,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那七個殺字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無窮的怨意,直似一個人受了天大的冤屈。臨死之時。口中發出的惡毒詛咒一般。
而這二十四個字卻似是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的仰慕,尊敬,那一份自心底發出的崇拜之意,從這二十四個字中表露無遺。
連星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疑雲大起。
這石門之上的三十一個字俱都代表何意?
連星緩緩轉過頭去,和小龍女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團。
大魁摸了摸鼻子,道:“連星,想不到這獸王還頗通文墨。臨死之時,還讓人在自己墓門之上寫了這麼兩行字。可是比我強的太多了。”
連星緩緩搖頭,道:“這後面兩行字不是那獸王命人寫的。應該是後人新增上去。”
大魁一呆,道:“你是說,這石門之上的字跡不是獸王所寫?”大魁瞪大雙眼,又仔細看了看,過了片刻,點點頭,道:“我說這石門,怎麼看上去那麼古怪呢。”
連星指著那石門之上的陰刻篆文,道:“你看這第二行,和第三行的字跡,分明就是後人模仿那石門上原有的那七個殺字。給之新增上去。”
大魁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連星沉聲道:“不僅如此。你看這兩句,你知道出自那裡嗎?”
連星這兩句無異於問道於盲。
大魁臉上一紅,心道:“你個臭小子,你不知道我斗大的字不認得一籮筐嗎?”當即嘿嘿一笑,道:“這兩句出自那裡?”
大魁字認得之少,怕是無人能比。而大魁臉皮之厚,更是當世無人能出其右。
連星心裡暗自好笑。臉上篤自一本正經道:“這兩句是大唐翟楚賢所寫的碧落賦中的的其中兩句。”
大魁喃喃道:“碧落賦?沒聽說過。”
鬼婆婆和小馬卻是眼中一動。這二人對望一眼,神情之間有些詫異。
鬼婆婆奇道:“你是說這兩句是碧落賦中語句?”
連星點點頭。
鬼婆婆緩緩道:“如此說來,這石門之上的這兩行字跡還真是後人再次雕刻上去。而後為了怕人看見,是以這才用石粉凝膏將之蓋了起來。而後再在外面做出陽刻的石鼓文,以便掩人耳目。”
連星又是點點頭。
鬼婆婆皺眉道:“只是老婆子有一樣不明白。這人刻上這兩行字究竟有何用意?又為何將之掩蓋?這其中恐怕大有深意。”
連星緩緩道:“婆婆說的甚是有理。這獸王古墓據婆婆你剛才所講,乃是建於秦朝,而這碧落賦卻是出於大唐。其間相隔近千年之久。而這人卻在千年之後來至此處,在這七殺石門之上,雕刻上這麼兩行字跡。”說至此處,心中一凜,心中暗道:“不好。”
眾人見連星臉色一沉,都是頗感奇怪。
鬼婆婆微一轉念,隨即臉色一陣變青,因為便在此刻,鬼婆婆也已想到這其中的微妙之處。
原來這二人俱都同時想到,這在獸王古墓七殺石門之上雕刻此碧落賦之人,既然耗費如此之大的精力在此,想必在這獸王古墓之中勢必要盤桓良久。
而這古墓之中的物事難免不被洗劫一空。
連星擔心的是那記川之水是否依然存在。
鬼婆婆卻是擔心,自己千辛萬苦來到此間,卻是最終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龍女微一轉念,也已明白二人所擔憂的事情。略一沉思,小龍女緩緩道:“看著碧落賦中的語意。這兩行二十四個字似乎是表達了一股仰慕之意。似乎是說這獸王昔年,猶如神龍一般見首不見尾。一動一靜俱都能夠掀起無邊風雲。”
鬼婆婆嘿然一笑道:“小丫頭說的甚是有理。”
小龍女續道:“這人即是如此崇拜這大秦獸王,自不會對這獸王古墓裡面大肆擄掠,亦且會保護之至。不會亂動裡面的一絲一毫物事。”
鬼婆婆眼珠亂轉,沉聲道:“但願小丫頭說的不差,否則的話,咱們豈不是都要白來這一趟?”
大魁插嘴道:“龍姑娘是當世女諸葛,所料自然不錯。”
小龍女被大魁說的臉上一紅。低聲道:“我也只是揣測而已。做不得準的。”
傑克遜咧嘴一笑道:“做的準的,做的準的。師孃說話那裡有不準的?”說罷,又是呵呵一笑。
小龍女被傑克遜這一聲叫得臉上更是有如紅布一般。一時間臉上緋紅,羞不可抑。
心中卻是甜絲絲的甚是受用。
連星怕小龍女著惱,急忙道:“咱們這就進這獸王古墓去吧。”頓了一頓,又道:“只不過大家一定要當心。莫要被這獸王古墓裡面的陷阱所困。到那時恐怕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人心中俱都一寒。心中俱都知道連星所言非虛。
這獸王古墓之中勢必是步步殺機,一步行差踏錯,難免招來殺身之禍。
連星沉聲道:“鬼婆婆,咱們這就進去吧。”
鬼婆婆點點頭,隨即招呼小馬當先而行。
眾人沿著那條兩丈許寬的石門縫隙,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甫一進到裡面,還是感覺到一股陰溼的氣味,撲面而來。
鬼婆婆微微皺眉,口中低聲罵了一句。只是聲音細微,眾人倒都沒有聽清。
大魁高高舉起手中的火摺子,向裡面望去。只見這沉重的墓門之後,乃是一條寬約十餘丈的墓道。
這墓道似乎和前面眾人所來時的墓道相似。俱都是就地取材。將這原有冰洞稍加整理。以斧鉞之物,銳金利器切削平整。
自這墓門之處向裡望去,似乎一片漆黑無際。
大魁和傑克遜忍不住都是心裡一顫。剎那間似乎感覺那古墓之中的獸王正自躲在暗處向眾人暗自獰笑。
陰溼的墓道兩側各有十來間墓室兩兩相對。
每一間墓室俱都沒有墓門。
墓室裡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向前瞭望,黑暗之中,這一條通向獸王古墓的墓道似乎遙遙無際。
連星低聲道:“大家小心。跟著我和鬼婆婆。”
眾人會意。連星這是以免眾人受傷。連星輕功卓絕,危急時刻,可以藉著輕功自保。
當下眾人便俱都跟在連星和鬼婆婆身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行出十餘丈。這腳下的墓道倒也沒有任何異樣。
眾人心裡這才稍稍安靜下來。
大魁心道:“莫不是這鬼婆婆故意虛張聲勢?將這獸王古墓說的神乎其神?”
傑克遜心中也有此意。
小龍女卻是篤自一臉淡然,默不作聲。
一雙秀目只是望在連星身上。似乎這諸般情勢,俱都與她無關。她念茲在茲的只有連星一個人……
鬼婆婆心裡也是暗自嘀咕:“曾經聽那人說的如此神乎其神。如今來到此間,已然走出十餘丈遠,緣何卻是不見一絲一毫動靜?難道是那人說的有誤不成?”
鬼婆婆眼見四下裡寂靜無聲。整個墓道空蕩蕩的。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毛。倘然此刻遇到一些殭屍,山魈之類的物事。自己也還不致如此緊張。
最怕就是這般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一時間俱都無語,只是默默前行。
諾大的墓道之中只有六個人此起彼落的腳步聲。
擦——擦——擦——擦
又走出數丈之遙,走在前方的鬼婆婆腳下突然一空。整個墓道前方冰岩陷落,露出一道十來丈寬,七八丈長的大洞。
眾人只聽轟隆一聲,也不知道觸動那裡機關。
眼見著鬼婆婆整個乾枯瘦小的身子身不由主的向下面落了下去。
連星早有防備,閃電般一伸手,募地抓住表婆婆的一隻手臂,硬生生將鬼婆婆從那陷坑之中提了上來。
而後身子往後陡然一縮,硬生生向後飛出三四丈遠。堪堪站在那陷坑的邊緣。
眾人俱都愕然停步。
大魁罵道:“他奶奶的,怎麼這個獸王古墓和那夜帝王陵一般,也有著這麼一個陷坑。”
連星卻是早有防備。
既已知道這獸王古墓之中機關連連,哪能不預先防範?
連星身子站穩,正欲鬆手放開鬼婆婆的手掌。募地裡感覺鬼婆婆一反腕,手掌復又抓住連星的手掌。跟著手腕關節之處突地一痛。
連星手腕小天星掌力猛然發出。掌心自內向外發出一股勁力,猛然將鬼婆婆握住的手掌震了開來。
鬼婆婆陰測測的一笑,站在一邊。
連星只覺自己手腕之處又麻又癢。亦且有些微微的疼痛。心裡募地一沉。
其時,獸王古墓之中黑漆漆的一片。
大魁和傑克遜手中火摺子在這幽暗的墓道之中顯得甚是昏黃。
連星和鬼婆婆手腕相觸,也只瞬息之間,頃刻功夫便已然各自分開。眾人便都沒有看清在這二人之間發生何事。
鬼婆婆站在一邊,心中暗自得意:“你這小子,繞你精明一世,還是不免中了老婆子的指甲之中暗藏的屍神血煞之毒。
這屍神血煞煉製不易。其中有幾位主材需要十年以上方可成型。是以上次在那豐都鬼城之中,鬼婆婆並未使出。
這屍神血煞更有一個極為艱難之處,倘然使用之時,稍有不慎,便即反撲施法者自身。
是以這鬼婆婆使用之時甚為小心。
屍神血煞是為粉末之狀,鬼婆婆藏於衣袖之中,這一次連星救起鬼婆婆之時,鬼婆婆指甲之中挑了一些屍神血煞的粉末,指甲刺破連星腕上面板,失神血煞之毒粉隨即粘上連星手腕之上。
這屍神血煞之毒一時三刻倒也不會發作。
只是倘然沒有鬼婆婆的獨門解藥,恐怕三月之後,毒發之時,中毒者便會全身僵硬,不能進食,最後活活餓死。
連星低頭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那淺淺的傷口,只覺並不甚痛,略感麻癢。
連星抬起頭,望著鬼婆婆,鬼婆婆這時早已躲在數丈開外。似乎是怕連星暴起發難。
連星看著鬼婆婆得意的眼神,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心中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鬼婆婆致命的毒藥。
自己好意搭救鬼婆婆,不料鬼婆婆行為做事豈能以常理度之?
枉然做了東郭先生。
連星沉吟良久,一語不發。
大魁見連星神情有異,忍不住問道:“連星,怎麼?”
連星深深吸了一口氣,心道:“事已至此,多想無益。”當下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鬼婆婆心中不禁對這少年如此冷靜,也是心中暗自佩服。
這少年的一顆心便彷彿是鐵鑄的一般。堅硬無比。她卻不知,連星明知自己遭了鬼婆婆的暗算,此時即使對大魁,小龍女,傑克遜三人明言,也是於事無補,徒然讓三人擔心而已。便也就隱忍不發。
連星料來自己所中之毒,並非是什麼即時發作之劇毒。只因為這鬼婆婆此刻所用自己之處甚多。必不會輕易讓自己死去。
更何況鬼婆婆和自己,還有大魁,小龍女三人積怨良久,豈肯輕易罷手?
這一次遭了她的暗算,鬼婆婆肯定要好好折磨自己。
只不過不知道她要用什麼手段而已。
鬼婆婆見連星一言不發。臉上表情更是如水一般沉靜。
心中既不知道連星如何打算,鬼婆婆心中倒有些忐忑起來。
鬼婆婆眼珠一轉,眼望大魁,沉聲道:“連星,你放心,這小子身上所中之毒,三月之後才會發作。只要在這期間,老老實實的聽話,和老婆子把這獸王古墓破了,老婆子一待出得古墓,自會將解藥奉上。”
這句話眾人聽在耳中,都是一呆。
大魁更是虎吼一聲,道:“你這老乞婆,竟然還留有一手。”大魁怒不可遏,拔出單刀,便欲上前和鬼婆婆拼命。
連星伸出手臂,將大魁攔住。
大魁怒道:“你躲開。我先殺了這老乞婆。就算現在死了。我也死個痛快。”
連星心道:“你那裡知道,鬼婆婆這幾句話乃是說給自己聽的。根本就與你無關。”
連星對大魁搖搖頭,沉聲道:“咱們等此間事了,出了這獸王古墓,一切事情再說不遲。”
大魁惡狠狠的瞪了鬼婆婆兩眼,這才緩緩將單刀歸入鞘中。
連星抬起頭,靜靜的望著鬼婆婆,緩緩道:“鬼婆婆,希望你言而有信。莫要做食言而肥的偽君子。”
鬼婆婆陰陰一笑,道:“這個自然。”
頓了一頓,鬼婆婆續道:“老婆子說的話,自然當真,這個你們大可放心。”
大魁心中暗自罵道:“誰信你的話,誰才是前世不修。“
連星不再言語,心中知道這鬼婆婆挾制自己,乃是為了自己和大魁,小龍女,傑克遜四人不再染指這古墓之中的物事。
料想一時之間似無大礙。只有待取得那記川之水後,在徐圖良策,以解奇毒。當下走到那陷坑之前,對鬼婆婆緩緩道:“鬼婆婆,你看著陷坑如此之寬,咱們又如何過去?”
鬼婆婆嘿嘿一笑,走到那陷坑之前,細細端詳。只見那陷坑地下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深不可測。
鬼婆婆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一甩手,向那陷坑之中甩了下去。
那物事在坑底一彈,隨即碰得一聲炸了開來。一團火光隨即在坑底蔓延開來。
連星看這物事好似那霹靂子一般。
但那霹靂子爆炸之後,隨即消滅無蹤。而鬼婆婆手中的物事似乎延時甚久。
功效卻是一般無二。
藉著那火光之勢,鬼婆婆和連星已然看清這坑底密密麻麻的都是一根一根的冰凌。
那冰凌冰尖向上,探出丈許。便似一把把插在坑底的利劍一般。
連星和鬼婆婆心底一寒。
這般數十根冰凌如此插在坑底,倘然失足落入,那還不插個貫通而過?當場死於非命。
鬼婆婆望著那坑底,忽然看見在陷坑下面左側,似乎有兩團黑乎乎的物事,心中一奇,向連星道:“你看,那是什麼?”
連星凝神望去。只見那兩團物事蜷縮成一團,俯臥在冰凌之上。遠遠望去,倒似乎是一個人形一般。心中一動,心道:“莫不是這陷坑曾經有人掉落再此?而那兩團物事便是那人的屍骸?”正欲說話,突然之間,那兩團物事身上的黑色猶如粉末一般紛紛落入下面陷坑坑底。
黑色一去,下面隨即顯出兩團骸鼻
那屍骸皮肉盡銷,唯餘一身白骨篤自被穿在那冰凌之上。白骨的兩隻手臂前傾,緊緊握住下面冰凌底部,似乎欲奮力掙脫出來。
大魁和小龍女,傑克遜,小馬四人也慢慢走了過來。圍在陷坑之前,看到那兩具屍骸死狀之慘,也是紛紛側目。
大魁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奶奶的,老子也差一點變成糖葫蘆一般。”
這糖葫蘆乃是北方直隸一帶的特產,年前,大魁和連星,小龍女三人曾經遠赴直隸,探望連星母親,曾經親口品嚐。
一直念念不忘。備極讚許。是以這次看到坑底那兩具被冰凌貫胸而過,慘遭屠戮的屍骸,立時想了起來。
連星沉聲道:“這陷坑看來是被人重新安裝過。”
大魁奇道:“你說這陷坑是被人裝了兩次?”
連星緩緩道:“這陷坑想必造好之後,一直未曾用上,直到那在墓門之上雕刻碧落賦之人來到。
這兩具屍骸想必是那雕刻碧落賦之人的僕從。未經防備,便即掉落下去。立時殞命。
而後這雕刻碧落賦之人,又將這陷坑恢復原狀。是以咱們這次甫一來至此處,這陷坑才又再次顯了出來。”
大魁忍不住破口大罵,道:“這個烏龜兒子王八蛋,竟然這般歹毒。想將老子也變成這冰糖葫蘆,做他孃的春秋大夢去吧。”
鬼婆婆斜眼望著連星,心道:“這小子想必早已想好過這陷坑之法。向婆婆問道,不過是故意刁難而已。”
當下,沉聲對連星道:“咱們還是趕緊過了這陷坑,婆婆只怕拖延的久了,那救治龍姑娘的記川之水再發生一些變化,那可就悔之莫及了。”
連星心中一凜,心道:“這鬼婆婆說的甚是。可不能意氣用事。徒然耽誤了龍兒身上之病。到那時,可真的是後悔莫及了。”
連星對眾人道:“大家閃開一些,我先過去。”
眾人隨即向兩邊分了開來。露出中間一條通道。
連星後退數丈之外,深吸一口氣,運起移形換影神功,拔步飛奔。一轉眼間已然奔到這陷坑面前,雙腳用力,隨即騰空而起。
這七八丈的距離,連星竟然一躍而過。穩穩當當的落在對面冰岩之上。
鬼婆婆情不自禁心底暗暗喝彩:“想不到這小子一別數月,似乎這輕功又進了許多。”
連星從背後行囊之中取出一根長繩,手腕用力,那根長繩猶如一條長龍一般飛了過來。
大魁伸手接住。
連星道:“大魁,你將這繩索縛在傑克遜的腰間,我先將傑克遜拉過來。而後再將你們一一拉過來。”
大魁點點頭。當即將那根繩索一頭縛住傑克遜。
傑克遜神色有些緊張,望著眼前七八丈寬的陷坑,心道:“師傅這要是一個失手,那我可就要掉進這陷坑裡了。到那時可就和師叔一樣,也做了一個冰糖葫蘆。”
傑克遜雙手握住繩子一端,心中戰戰兢兢。
大魁大聲道:“怕什麼?有你師傅和師叔在,自不能讓你有一點損傷。”
大魁語氣雖然甚是豪邁,但心中畢竟也是有些底氣不足。知道自己這個師叔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小龍女抿嘴一笑,沒有說話。
大魁見小龍女臉上眼中盡是笑意,忍不住臉上有些微微發熱。
連星站在陷坑彼端冰岩之上。眼見大魁已然將傑克遜腰間長繩縛好。當即雙臂用力。猛然向上一拽。
傑克遜那碩大的身軀便霍然凌空而起。
身在半空之中,傑克遜低頭一看,那數十根明晃晃的冰凌在陷坑裡面閃閃發光。似乎要向自己面門直撲而來。
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