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交代
我是一口氣跑上了樓,希望肖珊別出什麼么蛾子,這還划算著給她買一身衣物,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頓,然後帶著她躲在某個鄉下了,等胖子和佩儀回來了再說,不過等我到了屋裡,按著暗號拍門,等門一開啟,裡面居然多了兩個人,我一看,是黑子和三子。
兩人突然出現讓我始料未及,開始我還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最後還是三子一臉賊笑的叫我名字,我才緩過神,確信這是三子和黑子,這就問道,怎麼找到我的?
不過三子並沒有回答,說自己還有急事要辦,是四叔叫他們過來找我的,我一聽就問道,我四叔現在在哪裡?是不是很好?三子表示四叔很不錯,現在人很安全,四叔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我問道:“什麼事情?”
三子看了一眼黑哥說道:“你之前的戰友雷彪。按著四叔的說法,你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們,因為牽扯到很多的事情,不能有一點紕漏。”另外,叫我別問為什麼了,他們時間不多,加上四叔被人盯住了,最怕時間拖長後失聯。
我看他兩人一本正經,長話短說,還是儘量把雷彪的事情說給他們,其實都是當兵時候一些小事兒。
那年剛好是我高考落榜,父親託關係把我送進了部隊,那是雲南邊陲之地,地勢險要,我們的主要目的就是維護治安,打擊各種犯罪……至於雷彪,那是一個意外。
我們這群新兵總共五人前去報道,一到了叫滄一個源縣的縣城我就傻了眼,縣城四周盡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像是一個盆地,把縣城框在了正中央。一位老兵還告訴我,翻過東南角一座大山,還有原始森林和雪山,有時候執行特殊命令的時候才過去。
到了部隊上,先是休息了兩天,接著就是無窮無盡的操練,當兵的日子沒什麼好過不好過的,習慣就是。幾個月的新兵訓練剛結束,上面就傳來命令,因縣城整改,武警中隊集體遷移,我們也因為這句話,從縣城內搬遷到離縣城五公里的一座大山上,當地的老百姓稱這山叫“帕子科”,翻譯成漢語也就是不吉祥的地方;鬼地方。
帕子科雖說山上通公路,能走汽車,但是路面常年失修,路況和山間泥濘小道沒兩樣,公路附近處都是茂密的樹林,這裡也沒個住家或居民,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樹林,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還格外滲人。
因為縣城小,中隊一共才三十多人,大家都是從五湖四海匯聚在這裡。隊長是東北人,叫王旭東,四十出頭,個頭很大,脾氣比較溫和,不是犯了原則問題,他是不會隨意向你開火的。指導員是河南人,我們稱他“鬼少”,此人少言寡語,每天陰著臉,很少和戰士們說話,大家對他的印象不好不壞,反正他也不管事。
從縣城剛搬過來,操練也停了下來,每天工作換成了打掃,開荒種菜,由於當時配套設施不完善,中隊只通了兩部電話機和一部傳真機,之前的電視也沒了訊號,一到了晚上,新兵有點鬧情緒。隊長和幾個老兵一商量,不如晚上組織一些活動來娛樂一下,消除我們新兵想家的思想。
商量完後,隊長當即拍板,就開展了幾次晚會,吹拉彈唱各顯神通,最後戰士們沒了新意,大家還是感覺無聊,有人就提出每人說故事,題材不限,看誰說的好,第二天去食堂加菜!
這提議一下活躍了戰士的氣氛,有空的時候戰士們為了不丟臉都在惡補各種小說。到了天黑的時候,隊長就拿著鍋碗瓢盆“咣咣咣”的敲起來,操著純正的東北腔說道:“都下來說故事咧,別悶在屋裡面**緒勒,會憋死人滴。”
聽到隊長的話,全隊的戰士哪裡還有不遵命的,連忙搬著板凳跑向操場,根據個人喜好紮成一堆,當時和我玩得好的有一些戰士,比如本地人“猛子”,江西的“三腿子”還有湖北的“二柱子”等等,我們坐在了一起。
前面兩位戰士不倫不類的說完一段武俠故事,戰士們喝彩的也沒幾個,眼看剛組織的活動又要泡湯了,隊長就發急了,站起來便大聲的說道:“那個有好故事的,給俺上臺來說,說得好不光明天加菜,後天加菜,連續加菜一週,中不中?”
隊長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到身後有幾隻手拉掉了我的凳子,然後將我推向人群中央,我回頭一看,原來是坐在我身邊的二柱子幾人叫我上去展示展示,說我每次在寢室說的鬼故事不錯,要我給大家露一手,說完還一臉壞笑的看著我。
隊長看我“自高奮勇”的走了出來,便叫戰士們鼓掌,等稀里嘩啦的掌聲結束後,我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隊長看我無動於衷又急了起來,說道:“小張,你站在哪裡為嘛不說勒?”我思索一番說道:“隊長,題材不限?”
隊長說道:“丫的,肯定題材不限,今天你好好說,說好了老子重重有賞!”
我思考一番便說了起來。
這是我經歷過的故事,我當時在長沙郊區一所中學寄讀,所謂的寄讀生就是吃喝在學校,晚上住宿舍。學校隔壁就是一所鎮醫院。有一次聽別人說一輛外地的車翻了車,司機被人救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等抬到醫院的時候就斷了氣,司機的家屬跑來收屍,也沒個地方做法事,就給醫院說了好話,塞了錢,就在醫院大門口擺設了法壇。
當時我們的宿舍離醫院也就十來米,到了晚上我們上床睡覺的時候,就聽見宿舍外面有人在敲門,很溫柔的那種,每次敲四下,我們叫人開門卻發現宿舍外面沒人,過了半小時,宿舍大門又響了起來,每次去開門每次都沒發現人,一個晚上都在敲門。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便把這事情告訴了校長,校長一聽就說大事不好,當即找了一位法師來驅鬼,我們迷惑不解的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校長最後才支支吾吾的說道,人敲門是三聲,鬼敲門是四聲。
我剛說到興頭上,誰知道隊長“噌”的站起來打斷我的話說道:“小吳,俺說的題材不限那是健康的,你這胡編亂造的是哪裡學來的?我們戰士哪能相信那些鬼怪東西……”我略抬頭看了隊長臉色一眼,心裡就知道大事不妙,剛才的段子涉及到封建迷信,接下來的內容就是隊長要對我進行深刻的批評教育了。
我立正站好,低著頭一言不發,隊長就操著東北口腔批評起來,剛說了十來分鐘的時候,幾聲巨響從衛生間傳來,那像是有人從衛生間裡面撞擊門板的聲音,我們聽得真真切切,四聲猛烈的撞擊聲,然後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聲音響起,又恢復了平靜。
全隊的戰士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一個勁的跑向不足三十米的板房,開啟衛生間的門一看,衛生間的門板已撞出裂痕,窗戶上的玻璃也碎了一地,看得出,這是有人從玻璃窗跳了下去,而我們都知道這衛生間下面就是一處懸崖,只是落差不是太大而已。
隊長立即叫人清點人數,最後發現無錫的新兵雷彪缺席。再把他能去的地方找了一個片,也沒發現他的存在,隊長立刻組織人組去找。
我們三個班分成三組拿著手電筒就開始搜山去了。到了山裡才知道雲南的山不僅大,且樹木繁多,山路縱橫交錯,人在山上視線全被樹林遮住,不超過十米。感覺找人像是芝麻掉進了河水一般根本不搭調,我們三十多個戰士搜完了帕子科整座山,也沒發現雷彪,天色卻微微發亮起來。對講機裡,時不時傳來隊長火氣十足的咆哮聲,最後我們人困身乏,還是叫我們回去了。
之後幾天裡,部隊聯合當地的警察、農民進行大面積的搜尋,範圍擴大到帕子科邊緣的大山。最後還是一無所獲,上面先按著失蹤處理,然後提交到上級,看如何處置。這種失蹤有幾層意思,可能是當了逃兵,也有可能是在危機關頭被人挾持,失蹤的意思有褒義也有貶義。這事情在當時鬧得人心惶惶。
到了第五天,上面又佈置新任務,搜救工作也隨之停了下來。隊長說,縣裡想在山上修建一條公路,請來一支勘探隊準備去羊峰山採集資料。由於勘探隊都是從省內外請來的專家,為了他們人身安全,加上勘探裝置繁重,縣裡需要我們中隊的配合。
接到命令後,中隊留下一班的戰士執勤,二班和三班的戰士去支援專家隊,我當時在三班,也被抽去搬運裝置。
羊峰山主峰接近海拔2000米,俯視羊峰山猶如一頭羊,也因此得名。屬於典型的喀斯特地形,地表多森林、天坑和地漏,地下多溶洞和暗河。平時山上雲霧繚繞,可見度極低,加上蛇蟲野獸多出沒於此,就連本地老百姓也不敢隨意踏入半步,中隊本打算在本地找兩三個人作為嚮導,最後一打聽,別人死活不肯,還說出多年前我們中隊就有幾個戰士摘蘑菇誤入此處,到現在還沒找到。嚮導沒找到,還搞得我們神經緊繃。
在我出發的時候,隊長還專門跑來送給我一隻軍用手電筒,說羊峰山古木參天,遮陽蔽日,大白天進去也是伸手不見五指,叫我要小心點。說完還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緊接著說道,這也是你表叔的意思。我笑著接過他手中的電筒,感覺這東北大漢這時候居然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