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直奔監獄,站在外面的鬼差,彎腰打招呼,非常客氣,陸判問:“你家大人把自己關哪裡了?”
鬼差說:“我們本來給他收拾了一間非常乾爽的屋子,他不幹,他說,既然坐牢就得和大家一視同仁,這不,就在最裡面那間。”
陸判一笑,揹著雙手,就往最裡面走去,裡面的房間光線很暗,潮氣嚴重,陸判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往裡一看,這黑無常果然面壁而坐。
陸判伸手看了看大鎖,開著的,看來的確是自己走進來的,沒人想關他。
陸判開啟監獄的門,鬼差在旁邊剛想對著裡面,招呼一聲,陸判擺擺手,示意他離開,關上門,徑直走到黑無常坐著的地方,往下一坐:“哎呀!這地方是不錯,原來怎麼沒發現呢,我也歇歇。”
黑無常本來閉著眼睛,自己暗練心法,見有人大模大樣坐在自己身邊,睜開眼睛側臉看了一眼:“怎麼是你?”
陸判不看他,也學黑無常的樣子,擺好姿勢打坐:“允許你進來,就不允許我進來呀。”說完,不再說話。
黑無常心想: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是不出去。
兩個人就這樣誰也不說話,悶了半個時辰,黑無常沉不住氣了:“你,過來不是當說客來的,怎麼不勸我出去?”
陸判睜開眼睛:“勸你出去?勸你出去幹什麼,這麼好的地方,我還不願意出去呢。”
黑無常把身子略微傾斜了一下:“我可是聽小白說了,你把那個鬼丫頭逮回來了,你不去問她口供,跑我這裡湊什麼熱鬧”
陸判說:“湊熱鬧?我是真的辭職反省來了?”
黑無常用一條腿一撐,“唰”的站了起來:“你胡鬧,你知道,你去了碧空洞,這裡存下了多少案子,不去審理,跟著起鬨。”
陸判坐在地上,紋絲未動:“愛誰審理,誰審理,我是辭職了,我的面子比那些都重要。”
黑無常一愣:“面子?”
陸判拍拍自己的臉,漫不經心地說道:“可不是,在碧空洞我打不過一個女鬼,讓手下看了笑話,哪裡還有臉出去呦!”
黑無常臉一紅,一屁股又走下來:“說到底你還是說客,我跟你不同,你是審案的判官,而我是專門抓鬼的,所以,我可以辭職,你不可以。”
陸判側臉凝視他:“陰界還有這麼一條呢?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兩個可是一起打的那個女鬼,我們兩個失敗了,你臉皮薄,自己請求辭職,跑到這裡;既然如此,我也得請求辭職,否則,那些看到我們打鬥的手下,該說我臉皮厚了。”
說到這裡,陸判把衣服扯了扯,拉長聲音:“沒辦法呀,我也只好坐這裡陪綁了。”
他見黑無常沒吭聲,又故意說了一遍:“唉!誰讓人家因為面子就辭職呢,我也只好如此了,不想在這裡也得在這裡。”
黑無常瞄了他一眼,哼了幾聲,沒說出什麼來,兩個人又安靜下來,可是,這一次,似乎黑無常屁股上長釘子,有些坐不住,在那裡,如坐鍼氈。
陸判偷偷想笑,但是,表面上仍然是正襟危坐,一言不發。
黑無常最後實在堅持不住了,又站了起來,對著陸判說道:“起來吧!我不想連累你!”
陸判知道他沉不住氣了,故意裝傻:“你啥意思?”
黑無常呼吸都變得粗了,臉紅紅地說道:“我們都出去。”
陸判心想:有門。但是,並沒有站起來,抬頭仰視問道:“出去幹嘛,受罰嗎”
黑無常上前,一把拉起陸判:“行了,你就別跟我這兒裝了。”
陸判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裝什麼,我真覺得這裡挺安靜的。”
黑無常抓住他的一隻手:“出去,出去,出去,趕緊審你的案子去。”
到了門口,陸判故意頓住腳:“我們兩個是一樣的罪,你不出去,我就不出去。”
黑無常往前一拉:“誰說我不出去了,你知道我在這裡待多少天了,我要回家洗個澡。”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裡面出來,到了監獄門口,正好撞上了在那裡踱來踱去,等訊息的白無常,白無常一見他們出來,趕緊迎了上來:“總算把你們等出來了。”
陸判沒說話,只是一笑,白無常會意,不提黑無常入監獄的事,高興的說道:“我們好久不聚在一起了,中午到我那裡,我們三個喝杯酒去。”
黑無常撩起自己的衣服下襬,遞到白無常鼻子上:“你聞聞,這身上都是黴氣味兒,我得去回家洗個熱水澡。”
白無常說:“那也行,你的家裡人也都惦記著呢,我呢,去跟閻王打聲招呼,他老人家因為你,可是好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呢。”
黑無常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去,“嘿嘿”的笑。
陸判說:“我的任務完成了,我還要去看看胡漢,今天應該是他康復的日子。”
三個人,三個方向,各奔東西。
陸判的腳下,就像踩上了哪吒的風火輪,走起來可是腳下生風,為了勸出老黑,他白耽誤了半天的時間,正如黑無常所說,他和白無常一段時間的不在,他那裡的辦公桌上,已經是案宗堆積如山,更讓他著急的是,這鬼丫頭果真鬼迷心竅,自從把她抓回來之後,她可是念念不忘那條醜陋怪物——有著尖尖嘴巴的反鼻蟲。
陸判急匆匆回到自己那裡,首先拿了藥,去了給胡漢治療的房間。
這時,胡漢躺在**,他的骷髏頭露在外面,纏著雪白的紗布,只露出一隻黑乎乎的眼洞,看見陸判,黑色的魂體就像蛇一樣彎曲起身,陸判一擺手,示意他不要起來。
床前站著兩個女鬼護士,飄在半空中,看見陸判,彎腰施禮。
陸判說:“你們兩個退下吧,有事情我再叫你們。”
兩個女鬼變成煙霧出去了,陸判到胡漢的**坐下,他說:“你的傷我估計今天完全癒合,我來幫你拆開藥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