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幽宅鬼影
右邊的房間開始傳來鋼琴聲,殷吳生想要循聲走過去,被程青河拉住。
“你去前面的房間,我來檢視這間房。”程青河眉頭微皺,聲音低沉的同殷吳生說道。
說罷他就朝著鋼琴聲傳出的房間走去。
“那裡肯定不是曾易所在的位置。”我上了樓,朝著程青河說道,“曾易死在書房,那個小房間,應該是他女兒的臥室。”
“假設師兄也和我們一樣,在到達曾宅的時候見到了這些怨魂出現。”
“他自然會想著上樓來找到最為凶厲的曾易所在的位置。”程青河慢慢的朝著門靠近,“但是他在上樓之後,也會被這鋼琴聲所吸引。”
“為什麼不進去一探究竟呢?”他的手落在了門把手之上,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這一刻,我竟然在為程青河捏冷汗。
咔噠一聲,門打開了,鋼琴聲戛然而止。
陰冷氣流將程青河的頭髮吹散,狹小空間裡聚斂的空氣竟然流動成了罡風,黑暗之中,程青河見到了鋼琴之上端坐的少女。
她的指尖在鋼琴鍵上輕盈的滑動,少女的曼妙身姿被淺黃色的洋裝凸顯出滿溢的青春活力,只是,她的頭顱被放置在了鋼琴蓋上。
無頭的少女在幽暗的空間裡彈奏著美妙的樂曲,指尖帶著猩紅的血跡,脖頸處噴濺出來的鮮血將天花板塗抹成了一片慘淡的猩紅天幕,此時鮮血已經在牆面上凝結變色,在黑暗中更像是一層黑漆。
那顆被砍落下來的頭顱,還睜著眼睛,慘白的臉,斑駁的血跡,渾濁的眼珠,勉強可辨識的還有少女的美麗。
她見到有人走入這房間,停止了彈奏,然後起身,程青河也覺得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這個時候,連我都有些忘記了程青河在之後的波甸的身份,我怕他出危險,直接也緊隨其後的跟了進來,燈光開啟,無頭的少女消失了,房間裡的血液也消失了。
窗戶是緊閉著的,明黃色的窗簾卻在無風自動,像是少女躲在黑暗中伸展舞姿。
“什麼都沒有。”程青河朝我苦笑一聲,我注意到他額角上有冷汗,連他也會恐懼?
當然,他也是人,他自然會緊張和恐懼。
此時,殷吳生也來到了右邊的房間,不過他顯然也來錯了位置,開啟門後,他見到的是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高挑少女,即便是真氣護體,在見到少女這張慘白的臉之後,殷吳生也忍不住脊背發涼。
她應當就是陳先生所見到的,在二樓站著的鬼影。
此刻,這少女的鬼影正站在窗戶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殷吳生。
她不是可怕的厲鬼,依然是含恨而死的普通亡靈,在稍稍安心之後關上門,殷吳生又覺得有些失落,在這裡,找不到嚮明失蹤的線索,只能再往樓上去。
“看來……我們離二師兄消失的真相越來越近了。”程青河看著殷吳生。
氣氛壓抑的像是空氣被擠壓成了無比緻密的東西一般,在陰氣縈繞的樓梯間,我們竟然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要靠著真氣的強行鎮壓撫慰,才能稍事安寧。
“越往上,越邪門。”程青河苦笑一聲。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面露疑惑的問道,“話說……那個詭異的頭骨究竟在哪呢?”
“沒找到你師兄,倒惦記起曾家的頭骨來了。”殷吳生略有嗔怪的說道。
三樓只有兩個大房間,一個房間是曾易和他老婆的臥室,另一個房間就是曾易的書房。
不同於樓下冤魂未散的熱鬧,這裡顯得十分安靜,只是我們三人都心照不宣的感覺到在安靜之中,又藏著難以描述的危險。
空氣中的陰冷感覺越發沉重,連樓梯扶手,也開始由乾燥而變得潮溼,等我們走上三樓之後,都能聽到冷凝的水底從副手上滴落,地毯也被水漬染成了深色。
不過隨後我就發覺地毯上的深色似乎不是水漬浸染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腥味,是血液的味道。
東邊的房門,我們都看到了血跡從門口往外擴散開來,程青河點燃了一道火符,光明短暫的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可以看到,門口滲出的血跡,仍然在不住的往外擴散。
我們三人的眼睛,同時落在了門縫的位置。
程青河端起桃木劍,殷吳生走在最前,他忽然看到,前面的房門處有一道斷裂的痕跡。
“是斧頭劈砍房門痕跡,從內而外,還沒有將整個房門劈砍開。”我指了指眼前的斷裂痕跡認真的說道,“仔細看,還能看到釘在房門處的斧頭的鋒利邊緣。”
推開這一道門,令殷吳生感覺有些吃力,如果不是運轉真氣,他未必能靠著自己本身的力量推開眼前的門。
房間裡一片凌亂,到處都是斧頭劈砍的痕跡,這裡是曾易的書房,只是現在原本整潔的書房,到處都是被斧頭劈成兩截的書本和碎裂的書架。
斧頭被留在了牆上?那自然不是真正的凶器,當我們定神再朝著門口卡在門上的斧頭敲過去時,身材高大,額頭上一個血洞,手持著鋒利斧頭的曾易,面目猙獰的站在我們身後。
我想,嚮明的遭遇,和我們的遭遇基本一致。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在看到曾易化身的惡鬼顯形的時候,程青河的桃木劍就脫手而出,而殷吳生手中的黃符也飛擲了出去,兩股清氣在半空中似乎合流朝著眼前的厲鬼轟殺而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曾易化身的厲鬼還沒來得及反抗,便直接被木劍和符紙整個擊散,他甚至都沒有發出慘呼,便消散不見。
桃木劍穿過符紙,筆直的釘在牆上,殷吳生和程青河疑惑的對視,他們似乎沒料到這曾易化身的怪物,竟然兩三下就被解決了,這似乎與他們預料的東西不太一樣。
“門後面……”屍蛟的聲音忽然響起。
在殷吳生和程青河遲疑的片刻,門忽然爆裂開。
在木門碎片飛濺的時刻,殷吳生和程青河看到了門對面站著的人。
“二師兄(弟)?”殷吳生和程青河幾乎是異口同聲。
濺落的碎片落地,眼前的少年穿著明黃色道袍,雙目微微發紅,似乎進入了某種狂亂的狀態。
“不好……他入魔了!”屍蛟大喝一聲,可惜只有我能聽到。
在殷吳生和程青河遲疑的片刻,眼前的嚮明忽然朝著他們兩人飛撲而來,速度迅猛到超乎想象,一左一右的掐住了這兩人的脖子,直接將這兩人給抓取了起來。
我直接甩出了破煞神符,直接落在了嚮明的腦門上。
陽神之力和他身上的邪氣對撞,直接轟擊的他朝著後面仰倒,這才鬆手將殷吳生和程青河兩個人從手中扔出來,在身後一個翻滾,扔下了掙扎起身的兩人,直接朝我飛撲。
我施展龍虎金印好眼前行動無比迅猛的嚮明纏鬥起來,殷吳生和程青河在迅速調整內息之後也加入了戰局,一左一右的鉗制著嚮明。
“師弟!你怎麼了?快住手!”殷吳生呼喝著自己的師弟,可是對方雙目血紅,對殷吳生所說的一切都無動於衷。只是拼命的朝我進攻。
更令人覺得不安的是,原本嚮明比殷吳生還要差上一線,現在卻以無比強橫的姿態壓他一頭。
連環攻勢讓我們三人聯手都落在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