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鬼婆進門
“現在……似乎……不適合外出吧?”掌櫃的眼見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忍不住站出來說道。
一開始,掌櫃的就遠遠的躲著我們幾人,陳先生在自敘的時候,也在刻意的壓低聲音,避免任何不必要的人聽到這麼重要的訊息。
掌櫃的似乎也在有意識的躲避,直到我們之間的談話結束,他才慢慢的靠近過來。
結果看到程青河要將陳先生往外趕,他自然忍不住出言:“外面現在很危險。”
“一會鬼婆就要過來敲門了。”掌櫃的小心翼翼的說道。
“如果沒有碰到我們,你打算怎麼進去?”殷吳生將自己的師弟拉開,他眼神冰冷的看著陳先生,“你應該也知道這個小鎮危機四伏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這鎮子鬧鬼,還有曾易死了之後,他的宅子也鬧鬼。”陳先生搖了搖頭,“我只是打算……先待在落雪鎮,觀察情況。至於怎麼進入曾宅,我還沒有想好。”
“沒想到白天只是站在曾宅的外面,都……”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既然親身感受到了曾宅的危險,還不想著轉身離去,逃得遠遠的,竟然還惦記著宅子裡的頭骨,當真是不知死活。”殷吳生盯著陳先生說道。
程青河朝著陳先生嗤笑一聲:“我讓你滾蛋,也是為了你好。當然,你可以不必現在離開。”
忽然間,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當然,不是外面的客人在敲門,門框發出“叩叩叩”的聲音,敲門的人下手很輕,很慢。
那是一個佝僂的背影,輕飄飄的,我和殷吳生對視一眼,緩慢的朝著門口靠近。
掌櫃的雖然已經熟悉了眼前這一幕,但是依舊心懷恐懼,他下意識的朝後退,程青河面無表情,他看著陳先生扣在桌子上的左輪手槍,將手槍還給了陳先生,此時的陳先生,恐懼到了極點。
“我跟你說的,手槍這個東西,對付活生生的人興許還有用,但是對付鬼怪,這東西甚至還比不了一根木頭棒子。”他說的木頭棒子,自然指的是桃木劍。
“我以前參軍的時候,也玩過槍。”程青河冷笑一聲,抓著陳先生握著槍的手,將左輪手槍的子彈掏了出來。
“等你明天走的時候,我再將子彈還給你。”程青河將子彈捏在手中,實際上,我們也不怕子彈,只是這陳先生帶著槍過來,心懷不軌,留著子彈的手槍捏在這陳先生手裡,很麻煩。
只是現在,陳先生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盯著門外的影子,大氣都不敢出,其實已經做不了什麼妖了。
我和殷吳生慢慢朝著門口靠近。
“掌櫃的,借鑰匙一用。”我朝著戰戰兢兢的掌櫃的說道,門是鎖著的,要對付外面作祟之物,肯定要將鎖頭開啟,推門而出。
掌櫃的冒著冷汗有些遲疑,他不知道我們幾個本事如何,是不是真的能降服的了門外的鬼婆,遲疑了半晌,瞥見了程青河瞪著他的眼神,最終還是咬牙將鎖門的鑰匙奉上了。
銅鎖開啟,冷風直接將大門吹拂開,門口自然是空空如也,什麼也瞧不見。
陳先生瞪大了眼睛,他緊張的瞧著門口,一動不動。掌櫃的則是面無表情的往後退。
只有我能瞧見,夜色如墨,門口站著一個佝僂著的陰影,她的腦袋是裂開的,宛如開裂成熟的石榴,鮮血在臉上凝固,衰老褶皺的臉上寫滿了風霜,呈現死人青黑的氣色。
她緩緩的走入,殷吳生直接咬破自己小指,用指尖的心頭血在眼前一抹,口唸法咒,片刻之間,他也看到了鬼婆的出現。
只是我們兩人都按兵不動,鬼婆就這麼走進門,開始在肉眼跟前顯形。
掌櫃的看到了門口顯現身形的鬼怪,嚇得要驚叫出聲,他只能拼命捂住自己嘴巴,程青河則是神情淡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陳先生因為極度恐懼,直接抓住了程青河的手。
“這鬼婆……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這般凶厲。”我看著殷吳生悄聲說道,他皺著眉頭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她開始動手傷人,咱們就出手。”殷吳生朝我遞來眼色。
這鬼婆身上怨氣深重,但是並沒有多少凶厲之氣,頂多算個怨魂,連惡鬼都談不上。
不管是我還是殷吳生,亦或是程青河,我們其中任何一人出手,就能輕而易舉的消滅這鬼婆,但是我和殷吳生都覺得,不應該這麼草率的就出手。
落雪鎮,曾家,肯定還藏著什麼祕密未被髮掘,在沒有順藤摸瓜的找到嚮明之前,我們不能草率出手。
鬼婆就這麼從門口進來,然後面無表情的走向櫃檯,掌櫃的連滾帶爬的從櫃檯往後門退去,又不敢叫喊出聲,整個人扶著門框如同一灘爛泥。
程青河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默默的注視著鬼婆從櫃檯轉身朝樓上去。
我和殷吳生悄然跟上,鬼婆開始一個客房一個客房的開門,她面無表情,悄無聲息,搜尋著自己身前孫子的蹤跡,當然,她肯定一無所獲。
在遍尋了所有旅店客房也沒有找到孩子的蹤跡之後,鬼婆就這麼站在門口,黑煙從身上冒起,整個人在黑暗中漸漸變得虛無透明,最後變成了一縷黑煙,順著門縫飄散而去。
就這麼結束了?黑暗中,我和殷吳生面面相覷。
按照旅店掌櫃的敘述,這鬼婆殺死了在街道上巡邏探祕的老師,應該是凶厲至極了,可事實是,這鬼婆即便是能破門而入,也只是尋找孩子的蹤跡,對大人不感興趣。
“她應當只會抓走孩子。不過這依然是十分可怕及可惡的惡事。”殷吳生眉頭微皺,“等咱們找到了師弟,一定要將落雪鎮所有的鬼怪全部驅散,還這裡一片清平。”
我朝著殷吳生點點頭,匆忙下樓,卻見到跑堂的已經別掌櫃從熟睡之中叫醒,專程讓他來重新鎖門。
掌櫃的躲在後門的門檻上,程青河一言不發的看著手腳發抖的跑堂鎖門,他身邊的陳先生連腰桿都直不起來,若不是程青河抓著他的衣領,估計他馬上就能癱軟在地。
大門緊閉,原本吹拂著的冷空氣自然被擋在了外頭,可室內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略有暖意的時候,因為鬼婆進來了,帶著一身森冷鬼氣,幽暗的空氣開始朝著冰點靠近,即便冷風被阻隔,此時的大堂裡邊,已經冷的和外邊別無二致了。
“這就是鬼婆?”我朝著旁邊膽戰心驚的掌櫃的問道。
掌櫃的茫然的看著我,長大了嘴巴,半天才懵懵懂懂的點點頭,看來他真的嚇壞了。
“我且問你,關於這鬼婆的傳說,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殷吳生走了過來,神色嚴峻的瞧著掌櫃的。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掌櫃的朝著殷吳生茫然的發問。
“就是這些東西有多少是你聽到的,有多少是你親眼所見?”殷吳生糾正了自己的說法。
“鬼婆殺死了碧雲老師,這個我們是看到的……”跑堂的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說道。
“你能確定……真的是鬼婆殺死的碧雲老師嗎?你隔著門縫,能確定自己所見的一切?”殷吳生轉過頭來,認真的盯著跑堂的。
有時候眼見的未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