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等待死亡
鮮血在路面飛濺。
鮮活的生命被作祟的鬼手撕裂成碎片。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警察。
看到眼前這恐怖的一幕也不禁膽寒作嘔。
古代五馬分屍的酷刑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身體被撕碎拋開,臟器湧流而出。
這詭譎的人間地獄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和臭味。
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這個時候,小張警官的電話剛剛打回來。
“快讓他們分開……”小張警官還在電話那頭拼命呼喊。
他不知道,慘禍已經發生了。
小張警官焦急的的等待著電話這頭的迴應。
他只能聽到一個虛弱無力的聲音在那邊拼命喘息。
他甚至感覺自己隔著話筒都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縈繞。
“小張……完了……完了……都死了。”那聲音悲傷而恐懼,他帶來的結果讓小張警官連話筒都拿不穩了。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小張警官覺得自己根根汗毛都豎直了。
冷夜裡忽然就颳起淒厲的風,吹動小張警官的衣襟。
遠處的風聲就像是青衣女鬼獰厲的狂笑,無法驅趕,帶來了慘烈的死亡。
一種無力的感覺讓他鬆掉了手裡的話筒。此刻,他放棄了思考,像是被這絕望的結果抽乾了靈魂。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我現在能體會到周書浩的痛苦了。
肚子裡陰煞之氣充盈,冷的生痛,像是肚子裡灌滿冰水。
後背上卻血氣混亂,像是被人撕下了一塊皮,卻又火辣辣的疼。
從昏迷之中再次醒來,身體的疼痛讓我無法安睡了。
當我睜開眼睛,燈還亮著,旁邊一左一右躺著臉色蒼白的黃警官和小吳警官。
他們醒的比我早,但是卻比我要虛弱更多。
小吳警官整個人都癱軟在病**,好像連動彈都很吃力。
黃警官看到我醒了,也是滿面愁容的看著我。
“剩下的三個人死了……現在你轉移了周書浩的詛咒,也許下一個就是你。”黃警官堅毅的臉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對於眼前的事情,他感到無能為力。
“可惜你之前給的符在我身上,沒用出去。我們請求了省裡面和市裡面的協助,之後我們會採取人海戰術,只要還有一拼的餘地,我們都不會放棄的。”他眼神真摯的看著我,“小星……我們一定可以保護好你!”
不過他臉上深藏的憂鬱告訴我,他的內心遠沒有他說出來的話這樣堅定和自信。
在蒙受了巨大的失敗之後,黃警官的信念似乎都開始動搖了。
而我,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自責。
也許當時再多一張六甲破煞神符就好了,我就能有足夠的力量消滅她。
可是她來的太快了,一切都措手不及。
怪我考慮不周。
在三根手指印已經顯現的情況下,我太過急躁了。
使用瞭解厄神符,卻完全沒有考慮因此會直接招來報復的女鬼。
沒有做充足的應對準備。
導致後續行動的失敗。
無人阻攔的女鬼最後還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殺死了剩下這三個人。
我還能和她一戰嗎?
只要我還活著,就有希望。
“其實之前的驅邪符也沒什麼用處。”我回應了他一個笑臉,“黃警官……你不用擔心。”
可惜我無法預測青衣女鬼找上我的時間。
也許是明晚。也許要等到一個星期之後。
我沒辦法掐算,即使回給黃警官一個自信的微笑,我的內心依然很忐忑。
我忽然想起那天楊莎坐在我旁邊對我講的那些。
關於對死亡的恐懼。
我害怕死亡嗎?
毫無疑問我是一個膽小的人,從小就這樣,怕黑。怕鬼。
只不過在經歷了六年前那件事,以及獲得見鬼的能力之後,我的膽氣似乎足了不少。
之前面對那些危險。我只是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幫助人脫困解厄,關於生死我也不會考慮太多。
然而實際上我是怕死的。
真正的恐懼不是來源於死亡本身,而是等待死亡不知它何時降臨。
這一刻,我是脊背發涼心驚膽寒的。
楊莎在夢中已經預知了自己的死亡,所以當她的“預言”一個個實現的時候,她離死亡越來越近。也越發的崩潰。
我現在終於能體會到她的感覺了。即使我還有能應付女鬼索命的辦法。
這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依然如跗骨之蛆一樣的在我心頭作祟。
躺在病**,我閉著眼睛,但是睡不著。
我旁邊的警官也睡不著,只是我們似乎有著某種默契,都這麼靜靜的躺著。
等待天亮。
我還想揹著書包回學校。
可是背上實在是痛,而且我現在已經置身危險之中了。
我只能選擇,在醫院被警察們保護,或者在警局裡被保護。
看著他們臉上飄忽的表情,愁容慘淡,還掛著連續幾天沒睡好覺熬出來的黑眼圈。
我知道他們內心深處也是在極度的隱憂,對於能不能真正的保護我,大多數人都保持著消極的態度。
對手太過強大了。
出院的事,只能作罷,我只能選擇在警察的保護之下度過這死亡倒計時的幾天時間。
黃警官還說想把我媽喊過來讓她來照顧我。
我說算了。
此時我最愧疚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我更不想把性命垂危的痛苦和等待死亡的恐懼帶給他們。
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測,就告訴他們我出了意外吧。我感覺自己無顏面對他們。
站在他們的角度而言,我是在草率的對待自己的性命。
拿著自己的命扔到與自己無關的事件中冒險。
但這就是我的選擇。
不管是出於道義原因還是陰陽眼的原因,我都有我自己的責任。
我選擇深陷其中,我選擇戰鬥到底。
我得趕緊恢復,要有力氣畫符才行。
這個時候,楊莎來了。
她來看我來了。
想想也覺得好笑,我們雙方几乎是不知不覺就把對方當成了朋友。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憂鬱,我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
即使那天哭訴自己對於死亡的恐懼。
也只是一閃而過的陰霾,隨後便雨過天晴。
只是現在,她眉頭上的愁結似乎化不開。
“黃隊長……告訴我了……”她看著我,“傻子……周書浩這種人不值得你去救。”
“我認為值得就值得。”不想看到她憂愁的樣子,我微笑著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