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沒有辦法的辦法
雲山道長說出了一段連我都不知道的辛祕。
“沒想到，躲過了外人的覬覦，卻躲不過門內叛徒。”他嘆息一聲。
“現在鬼門的線索，就在我那叛逃了的師兄手上捏著。”我朝著雲山道長搖了搖頭。
“此人踞鬼門以修邪功，心術不正，現在等於是兩個麻煩湊在一起了。”殷吳生也忍不住說道，“師傅，我請求您讓我再次下山，我打算聯合正道眾人，一起來尋找這個叫周淵的人。”
“他既然修行邪功，又身負鬼門之祕，你以為你能輕易找到他嗎？我估計不到鬼門洞開之日，任何人都找不到他。”雲山大師朝著自己的徒弟拂了拂衣袖。
“現在只能等。”雲山大師面露無奈之色。
“等？”殷吳生和我臉上都露出不解表情。
“鬼門洞開之前是有預兆的，不是時間一到，這陰陽通道就立刻開啟，按照記載，這鬼門會慢慢的開啟，一開始，只是有三三兩兩的遊魂野鬼從鬼門竄逃出來作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鬼門才會慢慢洞開，越來越多的妖邪從鬼門湧出，禍亂人間。”
“咱們現在只能等，等待各地出現鬼門洞開的預兆，密切留意鬼怪作祟的事件，尤其是群鬼亂舞。”雲山搖了搖頭，“除此之外，任何的推算手段都是枉然。”
“既沒有辦法精確推斷鬼門洞開的時間，也沒辦法精確定位鬼門的具體位置。”雲山眉頭微皺的看著殷吳生，“這就是咱們現在的局面，很被動，只能等。”
“等預兆顯現，鬼門洞開進入倒計時的階段，咱們聯合各派，積蓄力量，一擊定鼎。”
“在你上山之前，我已經跟龍虎山，上清宮的人知會過了，他們也各自派出了門人尋找鬼門線索，你現在下山尋找線索，也不過是一個人，還不如留在山上，等著那些大門大派發來訊息，到時候咱們一齊前往出力，消滅鬼門之中走出的鬼怪。”
“你現在就留在山上，好生休養吧，到時候等龍虎山的人發來通知，到時候就是我帶著你下山了。”雲山朝著殷吳生擺擺手，輕聲說道，“此時也只能耐著性子等。”
雲山看著殷吳生長大的，自然知道他性子有些急躁，等不得。
但是現在局面很被動，九玄門人丁稀少，胡亂浪費人力沒頭蒼蠅一般的搜尋，實在是不可取。
“那我也只能謹遵師傅所言，等著咯……”殷吳生是有不滿，不過他也知道，這事怨不得師傅，誰叫周淵帶著鬼門的線索躲藏起來了？誰叫九玄門人少，沒法四處撒網？
其實對於鬼門洞開的預兆，我也有些慌張。此時此地雖然不是我本人所處的時空，但是這災劫將起，禍亂的終究還是人間，普通人的死傷不可避免，這是我不願意見到的。
眼下我也希望能為解決鬼門事件出一份力。
所以我也憂心忡忡。
再加上對於周淵就是鬼仙的猜測。
對於鬼仙的強大，我和屍蛟自然是深有體會，正道人士能不能擋得住這怪物，還猶未可知。
“如果周淵真的是鬼仙，還有一重麻煩所在。”屍蛟眉頭緊皺。
“若是周淵能勝過正道的這些道士和尚，那麼必定會禍亂人間，這是咱們不願見到的。”
“可若這周淵打不過這群道士和尚，身死道消，那……假設周淵是鬼仙，那鬼仙死了，你後來的故事還有嗎？”
“要知道，你十歲那年碰到吊死陰屍的事件背後，就是鬼仙在一手籌劃，現在鬼仙死了，你所處的時空，在十歲那年就不會遭遇慘禍了。還有，我之所以出現在你面前，也是受了鬼仙的矇騙，連你轉化屍妖的事，都是鬼仙在背後搗鬼。”
“鬼仙將你轉化為屍妖，一心奪取你的屍妖之力。他是推著你前進的那個幕後黑手，也是你一路成長過來的無形動力，可以說，沒有鬼仙，你說不定現在就是縣城裡一個打零工的小青年。沒有鬼仙，你的人生經歷就會改道。”
“你說你的人生經歷都改道了，你還能站在這裡嗎？”
“眼下最麻煩的事情，就是你不能改變歷史。”
“鬼仙一旦身死，你的人生軌跡改變，你就不可能按照後續事件一路走到眼前這一步。”
“你走不到這一步，你就沒辦法奪取流沙之書返回之前的時空，甚至失去性命。”
“當然，更關鍵的是，時空一旦錯亂，這蝴蝶效應將導致的惡果，不止會應驗在你的身上，你明白嗎？蝴蝶效應，一個鬼仙死了，引發的就是連鎖反應。”
“這就跟我不讓你在這裡殺死程青河是一個道理。”
“你可以現在就上去將程青河弄死。但是沒有了變成波甸的程青河，就沒人能將你送到這個時空，你現在所經歷的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時空會錯亂。”
“為了不讓時空錯亂，你不但不能殺死這些惡人，甚至你還得幫著他們贏得活下去的機會。”
我沉默不語。
可能鬼仙的事情，屬於過於長遠的考慮，周淵是不是鬼仙，終究是一個猜測，但是程青河絕對是波甸。
屍蛟的話，無非就是勸解我不要動手殺死這些改變我人生軌跡的人。
鬼仙也好，波甸也好，他們死了，我就沒辦法到達這個時空。
我原本也是按照屍蛟這個想法來決定我的後續行動的。
但是當我真的親眼見到程青河的時候，原本放下來的殺意，不知怎的，又湧現起來。
時空錯亂，甚至連我都有可能消失，這是我殺死程青河的惡果。不管是我還是屍蛟，都不曾見過真正的時空錯亂，說到底，這只不過是我們的猜測。
可是殺死程青河，歷史上就再不會出現波甸了，我開始掂量這魔王徹底消失在任何時空的善果。
善果就是，在未來時空，不會出現一個滅世的波甸，當然，由於波甸沒有出現，更不會出現他的分身轉世成為我，我肯定也會跟著消失。
但是悖論來了，既然我消失了，不存在了，那誰又能在後來的時空殺死波甸呢？
正是因為這樣的時空悖論，讓我不敢下手。
我怕時空錯亂，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消失的小事，可能會讓世界走入另一個滅亡的入口。
程青河發現我盯著他，他也在盯著我。
他對我充滿了好奇，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就好像是在照鏡子一般。
“鬼門的事說完了，我們不妨來討論程星和青河師弟的事。”殷吳生緩慢起身，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緩慢的望向自己的師傅，後者也面露好奇之色。
“你們兩個……為何如此相像？”雲山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然後將目光投注到我的身上。
“因為……”我環視了殿內，眼下在場的人，殷吳生已經知道了真相，小冬子也不算外人，雲山掌門和程青河是有資格知道這個祕密的，“因為我是程青河的轉世。”
話音一落，雲山瞪大眼睛，蒲團上的程青河直接起身，他眼神中帶著茫然和錯愕，連小冬子都嚇得往後退，神色如常的只有我和殷吳生。
雲山向我詢問真假，而是看向面色如常的殷吳生。
“這究竟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