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分崩離析
“老爺……我們這些人雖然只有賤命一條，卻也揮霍不起。”另一個請辭的護院站出來，“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不忘，但是我們……我們也不想死在這裡。”
“行了。”譚老爺看到其他沒有請辭的人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化，趕緊打斷了他們的說話。
“我就說一句，你們是等不及要走，我也沒辦法。”譚老爺無奈搖頭，“但是這時候天色已晚，深夜的小鎮外不安全，你們要走……可以等到明天再走嘛……”
幾個請辭的丫鬟家僕護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帶頭的小六點點頭。
“那咱們等明天再走吧……”小六點點頭，“勞煩老爺今晚就將咱們的月錢結了。”
譚老爺面色微變，他弟弟譚二老爺沒有他這種養性，直接就扯開嗓子罵了起來：“小白眼狼，我譚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今天一出事，都擱在一旁哭爹喊娘，不想著幫譚家渡過難關，反而還要臨陣脫逃，還想要月錢！我呸！”
小六子微微皺眉的看著譚二老爺，臉上還掛著笑意：“老爺……您這麼說就不對了，咱們給譚家做牛做馬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說我們臨陣脫逃，我認，但是月錢本來就是我們應得的，憑什麼不給呢？”
“好了！”譚老爺眉頭微皺，嘆息一聲，“我回去就給你們算月錢。”
看著剩下沒有請辭的人表情也開始變化了，譚老爺眼角的怒意含而不發，他對眼前失控的局面十分生氣。
“該死的！”譚老爺微不可查的從嘴裡吐出謾罵之語。
“好了！大家先回去，洗洗睡，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譚老爺揮揮手，其他人想說話也說不成了，他轉頭苦笑著看著我，“叫你看笑話了。”
“無所謂笑話，求生是人的本能，他們只不過是自保而已，這群家僕要走，自然是人之常情。”我嘴上也掛著禮貌的笑意，盯著譚老爺的眼神卻是狐疑的。
“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我認真的看著譚老爺，“煉屍人為什麼抓走了何管家？”
“這有什麼奇怪的，那人仇視我譚家，自然仇視一切住在譚家的人，何管家跟隨我多年，忠心耿耿，是我的左膀右臂，要報復我，報復譚家，抓走他有什麼稀奇。”譚老爺悲嘆一聲，“只可惜這一去，老何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話音剛落，忽然聽到身後有兩人呼喚譚老爺的名字。
“老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們的爹！”左邊的高個男人看起來二十來歲出頭，生的高瘦，眉眼細小臉型狹長，看起來和何管家有七分相似，肯定是他的大兒子。右邊站著的，確是個十一二歲的小童，生的矮胖，同樣也是眉眼細小。
大哥一臉憂傷的看著譚老爺，弟弟則是哭抱著譚老爺的褲腿。
我和譚老爺的談話被他們打斷，卻也沒有什麼辦法，他們的父親落在了煉屍人手裡，這兩人自然是擔驚受怕，悲傷難已，恨不得譚家馬上將他們的父親從煉屍人手中撈出來。
“你們且放心。”譚老爺微微搖了搖頭，他摸著何管家小兒子的後腦勺，鑑定說道“老何跟了我十多年，忠心耿耿，不辭勞苦，我一定拼盡全力將他從怪物手中救出來。”
“譚老爺的大恩大德，我們何家人必定以死相報。”大兒子聽到了譚老爺的答覆，立馬磕了三個響頭答謝，還順帶拉著自己的弟弟磕頭。
“使不得使不得！”譚老爺拖著何管家大兒子的肩膀，卻沒攔住他連磕這三個響頭。
我不動聲色的看著譚老爺目送何管家的兒子離開。
“前邊的問題……譚老爺……你還沒回答仔細呢？為什麼煉屍人抓走了何管家？”我認真的盯著譚老爺。
“我能給你的答案，也不過是重複剛才的話罷了，何管家是半個譚家人，要報復譚家，肯定也跑不了他。”譚老爺朝我微微搖了搖頭，“若是你執意不相信，我也沒法子。要不你去問問那個報復我的人？畢竟是他親手抓走何管家的。”
“譚老爺，要知道，殭屍作祟的事件，不是你譚老爺一個人的事，更不是譚家一家人的事，鎮子上可是死了不少人的。我站在這裡，也不是為了譚老爺你給的那點報酬的。”
我朝著譚老爺慢慢走近，他是眼見過我擊退殭屍女的，清楚我本事不一般，我現在眼中滿是威脅和強迫的顏色，他有些心慌，又見我說出這些話，以為我要撕破臉。
“那個……小道長，你還想了解什麼？”譚老爺心虛的後退，“何管家……何管家……我真不知道那個煉屍人為什麼要抓走他？我說的理由你又不相信，那我有什麼辦法？”
“你隱瞞的事情太多太多。”我搖了搖頭，“說的話又讓人起疑，你叫我怎麼相信你？”
“我甚至懷疑……眼前之事，殭屍作祟，是你譚老爺自導自演的。”
“什麼……什麼自導自演？”譚老爺顯然聽不懂這個詞語含義，畢竟導演這個職業到了幾十年後才普遍起來。
“我說……這殭屍作祟，是你譚老爺自己搭建戲臺，自己在戲臺子上唱的一出大戲。”我死死的盯著他。
“胡說！簡直是胡說！”譚老爺冷汗直流，他的眼睛裡滿是焦慮。
他能自導自演這樣的大戲嗎？眼前的譚老爺似乎手無縛雞之力，肥碩的身軀裡應該不會盪漾著超乎想象的力量，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這一點死沒法偽裝的。
再說他自導自演這一齣戲的動機何在？
我說這話，多少有些壓迫譚老爺套他的話的意思。
因為有很多疑問，我需要他正正經經的給我一個解答。
比如“你為什麼那麼自信滿滿的告訴所有人，殭屍襲擊了一次之後，便再也不會來了？你知道殭屍的襲擊頻率是一晚一次？”
“這……每次不都是這樣的嗎？不管是在譚宅，還是在小鎮上，晚上總是一個一個的死人，從沒有出現殭屍連續襲擊的情況。”譚老爺緊張的說道。
“你信嗎？”屍蛟搖了搖頭，“真正的殭屍襲擊是沒有多少規律可言的，活人來多少殺多少。”
“我總覺得，他和煉屍人之間存在著某種關聯。”屍蛟認真的說道。
“我實在沒法相信你所說的一切。”我看著譚老爺，緩緩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是不知道你當時的表情，自信滿滿，忘記了偽裝自己，那感覺，就好像是你和煉屍人商量好了一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擺擺手，“那個人……絕對是全一發！”
“全一發？”我眯縫著眼睛看著譚老爺。
“他……他就是老全頭的兒子！”譚老爺篤定的說道，“我們都聽到了黑煙裡他說話的聲音。”
“除了何管家，宅子裡還有人認識他的，我沒說謊，絕對是他聲音，他是來報仇的。我們也絕不可能走到一處。”
“你譚家和何家，往來的並不密切，你對他的聲音很熟悉嗎？”我冷笑一聲。
“我當然熟悉……”譚老爺忽然緊張的抬起頭看著我，“當年……就是我給他下的套。”
“什麼？”我不由得瞪大眼睛盯著譚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