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九章 屍體陳列室
“別急著推開門。”屍蛟阻止了我的下一步動作,“先附耳過去,聽聽門後有什麼動靜,如果這背後有人,你進去不是打草驚蛇嗎?”
我也發現自己似乎在臨近謎底的時候有些過於興奮了,強行調息,側耳傾聽。
門後並無動靜,當然,這一切只有屍蛟確認了真的沒人,我才敢朝裡邊去。
“確實沒人,你可以進去。”屍蛟輕聲說道。
他話音剛落,我便直接扯斷了鎖住木門的鎖鏈,然後輕輕的將木門推開。
這木門的觸感也是潮溼的,在溼潤的空氣中變得發泡,推開門還花費了些力氣,照亮眼前的一切,便不是火把,而是電燈了。
只是現在這裡沒有電燈的光亮,我只是看到了電燈開關。
空氣中明確的瀰漫著腐臭的味道,還有福爾·馬林的味道。
開啟電燈,眼前的一幕令我和屍蛟瞠目結舌。
這一片區域沒有窗戶,幾乎全封閉,空氣溼潤中帶著沉悶,整片空間十分的闊大,幾乎有兩百多平,可是這房間的高度又十分矮小,看起來不過兩米五的高度。
這片沉悶卻又闊大的空間裡只放著兩樣東西。
巨大的玻璃桶和棺材。
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玻璃桶被福爾·馬林填充,裡面漂浮著乾癟的人體,有男有女,通體蒼白,神態詭異,很顯然,他們已經死了。
我有種漫步在地下屍體博物館的感覺。
“他們不僅僅是死了,而且是抽乾鮮血而死。”屍蛟的判斷比我要更精準。
“而且你看,這些漂浮的屍體,他們的手腕處,有明顯的針孔。”屍蛟指了指,他的目力比我好,“算了,你就別看了,針孔太小,你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不止是這樣。”我眉頭微皺的指了指這些如罐頭般封閉的玻璃桶,“他們都是年輕人,你仔細看,他們的年齡都很年輕,恐怕都不超過三十歲。”
屍蛟認真的環視了周圍一圈,認真的點點頭:“你的判斷是正確的,這裡的屍體,確實都沒有超過三十歲。”
“棺材裡的屍體就比較複雜了。”屍蛟開始探查玻璃桶旁邊的棺材。
這片區域放置的棺材數量,要遠遠超過玻璃桶的數量,而棺材裡的屍體,更是千奇百怪。
“你看看這些。”屍蛟指了指我面前的棺材,“這些棺材裡的屍體骨頭,好像被人搗碎了一般,看起來像是死的人遭受了什麼重創,在幾乎屍骨無存的情況下被人收斂了所剩無幾的骨骸。”
“你再看看這些屍體。”屍蛟又指了指遠處幾個棺材,“他們被製成了乾屍,沒有半點腐爛的跡象,但是整個屍體的狀態,就如同玻璃桶裡的這些屍體一般,似乎被抽乾了血液。”
屍蛟正在疑惑不解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什麼。
我走到了之前看來只剩骨頭碎渣的棺材面前。
“你看看這些,像不像融化了的血屍殘存下來的?”我指了指面前的棺材。
屍蛟大吃一驚;“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相似。”
當時在我們面前的血屍,慢慢的化為了一灘膿血,確實還剩一些殘渣,剩下的內臟和殘餘血肉自然會在後續時間腐化殆盡,可是骨頭渣子呢?
“你是說,躺在棺材裡的人,生前是血屍?”屍蛟得出了驚人的結論。
“可是按照伏龍村人的狀態,他們對血屍忌憚到了極致,怎麼可能會為這怪物收斂屍骨?”屍蛟的語氣很是疑惑。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這些被抽乾了鮮血的屍體,以及被收斂起來,尚未完全化為渣滓的血屍,為什麼會躺在這處地方?”
忽然間,房門處傳來腳步聲。
似乎有不少人從那邊的樓梯下來了。
“還好沒開燈。”屍蛟冷笑一聲,我趕緊找到了一處棺材,躲在了棺材背後。
不到片刻,這片空間的門就被人打開了,腐臭的空氣短暫的搔動,一群穿著防護服的人,拖著擔架過來了,我能聽到擔架裡邊的人,在不住的呻·吟。
鮮血,從擔架不斷的滲透滴落。
站在擔架最前面的,就是陸家的老管家,此時他神情嚴肅的環視著整片區域。
“這裡沒有空棺材了。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將他扔進去。”管家說完話,便搶先一步的轉身,離開了這片區域,緩慢上樓去了。
幾個抬著擔架的人面無表情,也沒有言語交流,直接抬著擔架在附近來回巡視。
他們朝著我的方向慢慢靠近。
我屏住呼吸,儘量壓低身子,他們受防護服的限制,視線受阻,硬生生的在我身邊晃過,也沒有發現我躲在棺材板後邊。
一聲悶響,還在呻·吟著的人被扔進了一處棺材之中,穿著防護服的人沒有停駐腳步,收斂了擔架便匆匆忙忙的走上樓梯,再次將這裡的門反鎖。
大約等待了半分鐘,確認了他們已經上樓,我才躡手躡腳的走到那個渾身淌血,哀嚎不斷的人面前。
他看到我,連驚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慢慢的向我投注驚恐的眼神。
“我不是鬼,我是人,我是潛伏進來的活人,你不要害怕。”此人似乎也是血屍,渾身上下覆蓋著血紅色的鱗片,鮮血順著鱗片和面板的縫隙在不受控制的淌滴,眼前之人,即便不會化作一灘膿血,也有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他看清楚了我的樣子,也聽懂了我的話,這才慢慢的由驚恐轉向痛苦。
“救……救……我……”他的眼神中滿是求助,讓我想起了最開始遇到的那個血屍。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救你?”面對他這樣的,我一時之間有些無從下手,畢竟我不是一聲,哪怕用純陽真罡給他續命,也支撐不了多久。
“此人基本上油盡燈枯,救是救不活了。”屍蛟在一旁算是直接給他下了‘死亡通知單’。
他本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求助的眼神開始渙散成絕望。
我沒有辦法,只能趁著他彌留的時候,看能不能多問出一點東西。
“你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眼神焦灼的望著他。
他拼命喘息,死死的盯著我,嘴角不斷湧流著鮮血:“陸……家……血……鱗……”
“陸家血鱗?”我和屍蛟還在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他繼續說道。
“實驗……我……實驗……”說到這裡,他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然後開始吐血,因為不知道血屍究竟危險在哪,我只能匆忙躲開,避免被他的鮮血濺射。
他從一開始的大口吐血,最後變成了口吐血塊。
在抽搐中,他雙眼開始泛白,同樣也流出血淚,此人整個身體開始泛起血色的泡沫,在掙扎抽搐了片刻之後,稀薄的血水開始從面板上湧現。
他在融化。
血肉融化消解成一灘血水。
就和我之前看到的那個血屍一般。
“他說的血鱗病。”我暗自思忖道,“難道,這血屍並非是邪穢化物,而是得了某種絕症的活人?”
“說不定這種絕症還會傳染。”屍蛟補上了一句。
“很有可能。”我迅速點頭,“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當初村子裡的那些人死活不讓我們觸碰小血屍寫下的血字,因為那東西沾上了,也許就會傳染上血鱗病。”
“只是這種病,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