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鏡子噩夢
對方的眼神很緊張,臉色也很憔悴和焦慮,整個人顯得虛弱蒼白,除去這些,坐在眼前的人確實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五官精緻,面板白皙,生的十分小巧。
“你們要問……韓曉梅是怎麼死的?”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和田靜。
“確實是這樣。”田靜的同學最後還是說服了眼前的女生,她同意告訴我們她知道的一切,“不過我們不是警察,你不用這樣緊張。”
“你說這背後是一起殺人事件?”不過越是這樣,她越是緊張,因為她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的對韓曉梅的死進行猜。作為目擊了一切的人,她知道這件事不簡單,可是又想不出來問題出在了哪裡。
她之所以感到恐懼和焦慮,是因為她自己根本就不相信警察們最後結案的解釋。
死於精神疾病這種說法,恐怕是用來騙鬼的。
“比殺人事件還要複雜一些。”我糾正著她的說法,“不過真相如何,你是不會想知道的。”
“你會害怕,這殺人凶手本身不簡單。”我也算是說的直接了當了。
按理說,我不是警察,甚至都和整件事毫無關係,最多算個想要了解事情真相的路人。
可是我的話道出了她內心的恐懼。她之所以抗拒這件事,不願意回憶,也是因為整件事處處散發出來的非正常的氣息,突然的狂暴,無端的囈語,還有最後打破窗戶的縱身一躍。
“我確實不想知道真相,我寧願是做了個噩夢。”她嘆了口氣。
“那天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在樓上,早上一見面的時候我就發覺她不正常。”
“我問她原因的時候,她說她昨天晚上做了噩夢,只是我問她做了什麼噩夢,她又不肯回答。”
“噩夢?”我和田靜對視一眼,如果能知道噩夢的內容無疑是最好的,只可惜當時的韓曉梅不願意回答她的問題。
“她整個人支支吾吾的樣子,我明顯感覺到她無比的害怕,一提到噩夢,她整個人開始顫抖。”
“一開始的練聲就練不下去了,因為她嗓子打顫,根本沒法唱。我當時提議讓她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來排練。”
“只是她坐不住,頂樓那層本身是舞蹈系的地方,那裡是一個大舞蹈室,她對著鏡子,似乎很害怕,一開始就跟我說,在這裡練不下去,還是下樓比較好。或者去樓頂。”
“樓下是沒有位置的,而樓頂我們沒有鑰匙根本上不去。當時我只覺得她太驕縱了,自己做了個噩夢害怕成這個樣子,還要影響到排練,就這個地方當時都是我們求過來的。”
“當時我和她爭論了幾句,她衝我發了通脾氣,我們冷戰了幾分鐘,大家在那裡誰都不理誰。”
“就為了這幾分鐘的冷戰,後來警察找我盤問了許久。當時有人懷疑是我含恨含怒的殺死了韓曉梅,不過最後沒有證據,他們也索性扔了這條線。有人證明了韓曉梅昨晚做了噩夢。她早上起來在寢室裡就開始不正常了,到排練的地方,不過是她恐懼情緒的延伸罷了。”
“兩個人來這裡排練,自然得辦正事,我自覺兩個人不能就這麼浪費時間,無奈只能道歉賠小心,她的腕比我大,人家在學校外頭都有名聲,我能和她在一起排演,倒是沾了她的光,這事鬧起來我不佔理,我也只能主動道歉,主動和好。”
“只是她當時的情況就有所不對了。一個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我想拉她起來,她卻抬著頭,用驚恐的眼睛看著我,當時我被她這一下瞪得同樣也是嚇壞了,她的大眼睛黯淡無神,裡面佈滿了血絲。我嚇得後退幾步,她繼續縮著頭,還在喃喃自語。”
“她一直在說‘別靠近我。’反覆不停的重複著四個字,有時候眼睛還會不自覺的瞟向別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朝著她靠近。”
“當時問話的警察就依憑這個東西,覺得韓曉梅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她當時的樣子怪滲人的,我都有些害怕,遲遲不敢靠近,就這麼看著她在角落裡蹲了大概十來分鐘,忽然間,她猛地抬起頭,嚇得我都是一個激靈。”
“她的眼睛開始直勾勾的盯著鏡子,我能明顯感覺到她當時粗重的呼吸和驚駭的眼神,時間彷彿靜止,我是真的被她嚇到了,她的喉嚨裡似乎發出了奇怪而又粗重的聲音。”
“那不是她能發出的聲音,她驚駭的眼神也開始慢慢變化,然後轉過頭來詭異的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說道這裡,連敘述者自己都開始渾身發冷的顫抖起來,“到現在我還記得。”
“然後她就開始大喊大叫起來,我就感覺那一刻她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衝著鏡子大聲尖叫,然後睜大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回頭盯著朝外的落地窗。”
“我當時已經被嚇得一動都不能動了,只能瑟縮著身子看著韓曉梅在整個空間來回走動。”
“她先是衝到鏡子前,用自己的手敲打著牆面的鏡子,將鏡子全部拍擊到碎裂的地步,我看著她滿手都是玻璃碴子扎進血肉,鮮血淋漓的樣子,當時都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我不敢動,不敢逃,她當時像是發了狂,滿地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我怕她拿著玻璃碎片來傷害我,我只能蹲在角落。”
“她指著碎裂滿地的鏡面,開始瘋狂的大笑,只是片刻之間,她的笑聲忽然就停滯,轉而變得更加的惶恐,她在鏡子裡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崩潰式的喊叫起來,我能聽出那種絕望,她最後整個人木然的回頭,看著窗戶。”
“透明的玻璃,某種程度上來說,同樣也能映出她眼中所見的畫面,我感覺她似乎是被某個怪物糾纏著,即便是打碎了鏡子,那怪物還是在窗戶上出現了。”
“然後她就開始用手和腦袋往窗戶的玻璃上砸。”
似乎到了最讓她恐懼的部分,她整個人渾身發冷,嘴脣發白。
“一下,兩下,我怕都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她彷彿沒有了痛覺,瘋狂的用自己的身體撞擊著窗戶,血漿都濺到了我的臉上,我徹底控制不住自己,開始尖叫起來,這個時候我應該去求救,只是我已經嚇到兩腿發軟,無力走開。”
“我親眼看著韓曉梅撞擊的滿身是血的身體,直接從窗戶上掉下去。”
“我甚至有種錯覺,在她跳樓之前,就已經死了,只可惜沒人能給我答案。”
“我現在……我現在不敢睡覺,睡著了之後,總是重複著那天晚上我所看到的一切,實在是太可怕了,我不敢和別人的眼睛對視,更不敢聽到咚咚的響聲,不然我腦子裡會再次浮現韓曉梅一身是血的撞擊著玻璃窗戶的樣子。”
說道這裡,恐懼似乎到達了頂點,她忍不住害怕的哭了起來。
田靜也面色凝重的看著我,她也很害怕。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單鳴做的,那單鳴也未免太可怕了。”田靜小聲的朝著我說道。
“我現在好奇的是,他為什麼能做到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