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驚怖空間
“哪裡有血?”單鳴睜大眼睛看著王可手指的天花板,燈泡好生生的亮著,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血跡,多半和阿彪一樣,也碰到幻覺了。
“大家別緊張,你們越害怕,這作祟的惡鬼就會施展出越多的手段,讓你們心生幻覺。”雖然嘴上說著這話,實際上何先生本人是最緊張的那個。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眼前的陰氣越來越重,周身越來越冷。
“何先生,您哆嗦什麼呢?”小胖子抓著姓何的衣角,發現對方好像在一直不停的抖動。
“抓鬼前的熱身運動。”姓何的隨便編了個蹩腳的理由。
他的眼睛越眯越小,害怕隱伏在暗處的鬼怪突然露頭,將他下個半死。
忽然間,整個走廊開始吹拂起陰風,空無一物的窗外,似乎傳來了什麼東西敲打窗框的聲音。
廁所裡似乎有滴答聲。
聽起來像是水龍頭沒關的聲音,實際上,二樓因為沒人辦公,早就停水將近一個禮拜了,就連這裡的電閘還是單鳴帶著人過來捉鬼的時候,自己開啟的。
學校早就切斷了二樓所有的供電和供水。
可是這個時候,還有滴水的聲音,從不遠處廁所裡面的洗手池傳來。
這不是幻覺,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心中有正氣,有正念,有正心,便不會被鬼怪所迷,眼耳口鼻所聞所感,皆是幻象侵襲,不聽不看不言,紛亂幻覺勿擾心神。”即便我知道這個道理,依然還是能看到各種幻象,更何況是這些人,只是我在樓梯口自言自語,沒有一個人能聽見。
此時,這幫人才是整個走廊的主角,是那個紅衣女鬼的重點照顧物件,我反倒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況且,昨天晚上的交手,讓那個女鬼對我本人產生了畏懼之念。
因為破煞神符能明確傷到她,不過當時的情況,她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她。
她藏在鏡子裡不現出真身,我即便是將破煞神符打在鏡子上也動不了她。
反過來,她如果直接在當時現身找我的麻煩,破煞神符也會將她當場消滅。
現在不同,她的“目標”出現了。
我現在在想的是,為什麼這女鬼之前沒有現在這麼凶厲?
在上一次單鳴帶著人探查這裡鬧鬼情況的時候,她就能直接動手殺人的,可是她沒有。
我看到了單鳴懷裡的東西,閃著紅光,似乎是護身符之類的東西,但是光芒有些邪異,看起來不像是正經來路的寶貝,也許那玩意不止是個護身符。
會不會就是那東西保護了單鳴,讓他之前沒有遭受到紅衣女鬼的妨害?
也許這一次的結果和上次一樣,單鳴能因為他手中寶貝的緣故,逃脫女鬼的殺戮。
可是他身邊的人會遭遇怎樣的命運,這就難說了。
要是我今天沒有跟過來,很有可能其他人都會被殺死,然後只剩下單鳴一人逃脫。
這裡陰氣深重,幾天時間,我感覺這女鬼到了越發凶厲的地步。
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遲早有一天,這厲鬼會完全進入失控狀態的。
之前她沒有殺死其他人,只是嚇人,多半還是能夠自控的,知道自己的復仇目標只有單鳴一人,餘者都是無辜人士,她沒有妄加殺害。
但是自從我那天進入之後,她似乎眼睛裡就沒有什麼無辜的目標了。
從她變本加厲的恐嚇以及當初差點收了我的魂就能看出來,這女鬼出手越發的狠毒凶殘。
“何先生……大師……你先進去吧。”小胖子戳了戳姓何的。
此時阿彪和黃倫都朝著何先生這邊張望,王可已經嚇得連嘴脣都有些發白,不住的朝著單鳴所在的位置靠。
滴答滴答的聲音越發明顯,事到臨頭,只有硬著頭皮上前了。
何先生深吸一口氣,拎著手裡的桃木劍和符紙,拿出最後的勇氣十分硬氣的朝著廁所轉頭。
水龍頭滴落著猩紅的血液,洗手池裡已經接滿了這散發著腥臭味道的血紅粘液,馬上就要從這空間狹小的池子裡外溢位來。
都是幻覺……都是幻覺……何先生心中默唸。
其他人都站在姓何的背後,連廁所都不敢他進去,而何先生已經手持黃符木劍,腰桿挺直的站在了鏡子跟前。
他不敢踩上地面的血跡,腥鹹發臭的味道讓他有些想嘔吐。
但是這個時候一定要忍住,只要撐過去就好了。
可是撐過去了,在這裡耍假把式又有什麼用呢?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身後的人是要驗收捉鬼的結果的。
簡單的糊弄顯然無法收效。
所有人,尤其是這個姓何的騙子,都低估了在這裡作祟的怪物究竟有多可怕。
他還在想著之後的說辭。
他認為自己的辟邪符紙是有用的,捉鬼殺鬼雖然做不到,但是多少還是能鎮壓一下子,他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也確實不完全是江湖騙子,對付陰間穢物的手段還是有的。
不然的話,他何大先生的名頭又怎麼能響亮十幾年?
他拿著黃符,唸唸有詞,一步步的走近。
何先生打算把符紙貼在鏡子上,然後做做樣子,5分鐘內搞定一切,最後迅速拍屁股走人。
他知道,雖然符紙能鎮壓一時,卻沒辦法一直鎮壓這鬼怪。
自己的名頭怕不是要砸在這裡了。
辦完今天的事,他打算徹底離開這座城市,再也不出現,換地方行騙,錢雖然賺的少,名頭雖然不響亮,總歸還是能撿回一條命。
符紙落在了乾燥的鏡面上,竟然粘住了。
何先生高喝著急急如律令,心裡頭也在打鼓,這鏡子有問題。
溢位的血液滴落在了他的腳上,他很害怕,但是得保持大師的風度,輕輕的後跳,搖著三清鈴,揮舞著桃木劍,這便算是開始做法了。
“何先生?何先生!”小胖子看著何先生走進了廁所,似乎就沒了動靜。
他和身後的人面面相覷,原本里面的滴答聲似乎也停滯了。
一面是靠著廁所的牆壁,另一面是廁所裡的空間,相隔不過五步之遙。
“你進去看看。”單鳴看著小胖子,眉頭微皺,“何先生在裡頭做什麼呢?怎麼進去了就沒聲了?”
空氣中的涼意漸漸成了冰冷刺骨,都幾乎要叫人忘了眼下是夏夜的事實。
何先生髮現自己似乎並沒有遭遇到什麼奇怪的情形。
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血液滴落在鞋子上,順著布鞋的鞋頭滲透進來,自己卻沒有感覺到鞋襪被打溼,絕對是幻覺。
他閉上了眼睛,只要什麼都不看,就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干擾到他。
還有奇怪的聲音,也不要去管。
只是他念咒唸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的背後過於安靜。
這時候,奇怪的聲響能讓人害怕,超乎尋常的安靜也能帶來恐懼。
那些跟著自己過來的學生,原本還在自己背後說著話,怎麼這時陷入了沉默?
何先生的額頭冒出冷汗。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空氣陰鬱森冷的讓他直打哆嗦,口乾舌燥,心中雜念叢生,他終究是忍受不住。
睜開眼睛,自己原本粘在玻璃鏡面上的符紙掉落了。
鏡子映出的畫面裡。
小胖子從廁所門也就是何先生身後的那頭探出腦袋。
可是何先生回頭。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