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吸血桃妖
過不久,我就碰到了我的第二任相公。
他是個富商公子,祖上三代經商,家境優渥,俊朗不凡,舉手投足之間貴氣盡顯。
在街上偶然路過,眼見我乞討,可憐我這樣的小乞兒,於是將我帶到了府上,給我吃食,還命丫鬟帶我去沐浴,原本他是打算給我介紹個正經營生,好讓我不必再乞討下去,結果當我站到她面前的時候,他就被我的容貌所打動,將我留在了府中。
只可惜他的原配是個河東獅,眼見自己的丈夫接了個來歷不明的貌美女人進了府中,自然是惱怒萬分,當晚便鬧了起來,那公子似乎還被自己的夫人扇了個巴掌。
我氣不過要論理,卻被他攔了下來,他的家中是待不下去了,但是這公子又捨不得放我走,於是一來二去的,在外頭給我找了個地方,想要金屋藏嬌。
他相貌英俊,談吐不凡,性格也灑脫,我對他也很著迷。
這一來二去,我和他之間感情越發深厚。
只是我也知道,這樣的感情是畸戀,我沒辦法和這公子長久下去,畢竟我也不想做他的小妾。
越陷越深只會將事情越弄越糟,我若是要尋覓愛情,也該找個尚未成家的男子,就這麼橫在個有家室的男人面前,終歸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就在我打算和他解釋清楚,分道揚鑣,順便將這些天他花在我身上的銀子歸還給他的時候,他老婆卻找上門,先是指使了一群打手將我打的遍體鱗傷,然後又拿刀子將我的臉劃開,至今我還記得我滿臉是血掙扎起身的樣子,他們輪番在我身上吐唾沫,說我是騷狐狸,下流胚子。
那男人找了回來,眼見我這個樣子,嚇得立馬轉頭就跑。
他若是真的愛憐我,就該給我報官伸冤,就該幫我請大夫。
他不是去報官,也沒有給我找大夫,而是跑到他老婆面前又是磕頭又是下跪的認錯。
這時我才知道,男人大多都是負心薄倖,不過我也是活該,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橫叉別人一槓,搶別人老公,雖然我無心去搶,但是我實際上做的卻是這種事。
我感覺我累了。
可是我又不甘心,這男女之情我自認看透,可我不想就這麼回去,這花花世界我還沒玩夠呢。
第二天晚上,我直接潛入了他家中,趁她老婆睡覺的時候,把她的血給吸乾了,恢復了自己的容貌,然後將他叫醒,將他老婆的乾屍直接扔到了他面前。
他嚇得失禁,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煩。
我叫他不要慌,大老婆死了,不如讓我來做他的大老婆。
我命令他將那具屍體埋到後院,然後要在屍體上種一顆桃花樹。
和人相伴太孤寂了,我還是和桃花作伴吧,但是我又捨不得回去。
給他做了兩年老婆,發現他還是敢在外面偷腥,於是我把他和他的情婦也吸乾了血,通通埋在了院子裡,那個時候我就在想,男人既然能妻妾成群,那女人也一樣可以啊。
他們不過是因為身份地位的原因,主宰著女人的命運,可是現在裝在我這美麗皮囊外表下的,可是一隻修為高深,足足有八百年道行的桃樹精,整座城池裡所有人的性命我都可以輕易取走,我可以在片刻之間全部吸乾他們的鮮血,轉化為我的養料。
我靠著自己的手段和我那死去相公的家底,積累了無數財富,後面我換了五任相公,當然還有無數的面首,連女人的滋味我也嘗過,我膩煩了他們之後便將他們全部吸乾了鮮血,變成了桃花肥料,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陪伴著我。
又過了幾十年,我的容貌一直不變,我才終於明白,即便是永恆的容貌也換不回永恆的愛情。
我已經徹底厭倦,人的膚淺。
他們眷戀人間芳華,卻又喜新厭舊,朝秦暮楚,我開始覺得一切都無聊透頂。
我開始到處吸食人血,因為已經無人值得一愛,除了我自己。
只要能殺掉更多的人,吸食更多的人血精氣,我就永遠不會變化。
可是一個人守著宅子,又覺得無比的孤寂,每一次午夜夢迴的時候,我卻總是發現自己回到了山中,回到了幾十年前還是一棵桃樹的時候,穿過粉紅色花瓣的遮蓋,看見那個翩翩少年。
我殺了太多的人,官府也懷疑到了我的頭上,可是官差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殺了幾個官差後就離開了那個地方,我打算回山裡去,即便是往後的日子寂寞無依也沒關係。。
一群人衝進我的宅子,將我的桃樹砍倒,將院子裡的泥土刨開之後,露出裡面的森森白骨。
那些骨頭直接擺在庭院裡,數都數不過來。
可是人們不會放任我回山,他們去茅山上把道士請了過來,讓他為民除害。
道士們在山上燒不死我,便直接將我關在了這裡。
說到這裡,瓊枝的眉毛一挑。
“我在這裡,待了也差不多兩百年了。實在是寂寥的很。”
“我原以為我徹底厭棄人類的根性了,到了這裡卻時常懷念我遇到的第一個人,我的相公。”
“第一個愛上的人,總是讓人印象深刻。”面對她的故事,我不知該如何決斷。
可憐可悲,可氣可恨。
“這兩百年來,你是第一個同我說話的活人,到了這裡面,我連道士都沒見過一個了。”她微微一笑,原本老去的容貌又再度復原,“可惜的是,我這臉又堅持不了多久了。”
“你又要吸血?”我警惕的看著她,“若說這裡的活人,就只剩我一個了。”
“我好不容易找著個說話的人,怎麼會吸你的血呢?”她笑意不改,“再說了,你可是我現在的‘相公’呀,我怎麼能……”
“當年那些做你相公的人,最後不都被你吸乾血液埋在了院子裡當了桃樹的肥料了嗎?”
“他們和我相公不一樣。他們只不過是我解悶的樂子罷了。”她的笑容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即便我見多了鬼怪作祟,恐怖形貌,也被她這嫣然一笑笑得悚然一驚。
“那我不也是你解悶的樂子嗎?在這裡太苦悶,所以你找上我。”
“你也不一樣。”她看著我,“我看的出來,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的眼睛裡沒有對我的慾望,也不會上下打量著我,我能從一個人的眼睛裡看透一個人的心,你沒有什麼壞心眼子,比那些人乾淨多了。”
“這稱讚……我也只能欣然接受。”我看著她,“我答應陪你一天了,你現在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和我同行的妹妹?”
“好啊。”她微微一笑,“你跟我來。”
說著她拉住我的手,帶我從後院穿了出去,穿過雕樑畫棟的屋子,來到了前庭。
前庭完全已經中滿了桃樹,而小墨則被彎曲的桃樹枝捆縛在其中一棵桃樹之上,昏迷不醒。
“能不能將她先放下來?”
“我答應你的,只是帶你來看她,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放她。”瓊枝忽然衝著我詭異一笑,“你可以走,她不能走。”
我和屍蛟同時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