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生父疑雲
性命不是用來交換的,更何況是這麼多人的性命。
可是眼下楊莎瀕死,除了這楊雲鶴的辦法,我又到哪裡去找解救楊莎的方法呢?
“難道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來修復這護符嗎?”我目光灼灼的看向楊雲鶴。
“若是有其他辦法,你覺得我還會陪著你說這些嗎?”楊雲鶴冷笑一聲,“好了,說到底你對我女兒不過是假情假意,我早就看透,現在不肯幫忙很正常,你滾吧。”
“眼前之事又不是沒你不行,你只要把護符還給我,我自己也能辦妥這件事。”楊雲鶴怔怔的瞧著我,朝我伸出手來,“快把護符給我,不要耽誤我救我女兒性命。”
我神色複雜,陷入了兩難境地,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你自己不想救我女兒性命,還不許我救嗎?”楊雲鶴怒目而視,逼問著我。
“如果能救回楊莎性命,拿我的性命去抵都不妨事,可是如何能犧牲他人性命?”我咬緊牙關,眉頭豎直,青筋暴起,掙扎間只覺得內心痛苦萬分。
我何曾想到,楊莎忽然間就命懸一線。
更無法預料拯救她性命的關鍵就是手中這一塊黃銅牌。
“你若不肯給我,我便只能拼儘性命來搶奪。”楊雲鶴一聲暴喝,忽然出手,如餓虎撲食,一下子籠罩過來。
我只是一個閃身躲了過去,卻沒有和他正面交手,楊雲鶴連出數爪,都朝著我手裡的黃銅護符,沾纏之間,總是和我相差數寸之隔。
“快給我!”楊雲鶴拼盡全力,一腳踏穿了屋頂上的瓦片,想要一蹬而起。
“小心瓦片砸著了人!”我不再顫抖,直接從屋頂翻了下去,還好瓦片落在了楊莎的書桌上,此時她臉色蒼白的看著我,有氣無力的搖搖頭。
“你們在樓頂上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淚水順著眼角流淌下來。
楊雲鶴卻站在屋頂不肯下來,長久以來,他都是暗地裡保護楊莎,從不出現,即便楊莎現在知曉了真相,依舊不願意現身。
“你下來吧。”楊莎抬起頭看著被踏破的屋頂空洞,她知道楊雲鶴躲著,不敢和自己想見。
屋頂上一陣響動,楊雲鶴掙扎了半天,最終長嘆一聲,從屋頂上翻了下來。
楊莎的母親見到了楊雲鶴,帶著三分驚詫,三分疑惑和三分悲慼。
楊雲鶴低著頭,他不敢看向楊莎。
“你是……”楊莎的母親卻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楊雲鶴,她竟然想不起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
“我是十六年前被你救起的那個叫花子。”楊雲鶴苦笑一聲,“連你都不記得我了,可悲的是,我們之間居然有一個女兒,當真是造化弄人。”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看著楊莎的母親和楊雲鶴,“你們之間似乎並不相熟,卻共同有了一個女兒?”
這世上最難以置信的事情竟然在眼前發生了。
楊莎臉色蒼白,看著自己的生母和生父,也苦笑一聲:“沒想到,親眼見到我父親的時刻,竟然是在這個時候。”
“我有些奇怪,你說我要死了,究竟是怎麼回事?”楊莎看著楊雲鶴,“你不肯告訴程星,戒備他,總對我是可以說的吧,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楊雲鶴終於抬起眼睛,他看著楊莎,似有款款深情,卻什麼都說不出口,陰狠的面具卸下,眼神裡盡是疲憊和悲傷。
只是這楊雲鶴雖然聽到了楊莎的問題,卻遲遲不肯開口,滿眼的猶豫和糾結。
“我先告訴你我所知道的吧。”我看著楊莎,“我知道你父親的一些事情。”
“算了吧。”這時楊雲鶴看著我,“還是讓我自己來說。”
“快十七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真正的見到他的父親,而我也是第一次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面前。”楊雲鶴抿著嘴脣,眼神複雜的看著楊莎,“這十七年,全是我對你的虧欠。”
“我本是個孤兒,父母在饑荒中喪命,留下我孤身一人。我早年間流落街頭,是我師傅在一個寒冷的冬天收養我的,如果那天他不出現,我很有可能就會被凍死在街上,即便不被凍死也得餓死。”
“我師父是一位隱士高人,很有本事。他是九玄門的唯一傳人,從小我就跟著師傅學本事,我一直將師傅視作父親,跟著我師父二十多年,怎料他最後因為一件寶物,被人害死了。”
“年輕時候,我心性暴躁,做事也不過腦子,將師傅的死歸罪到那些正派人士的頭上,於是我打算算賬挑大個的,找到了當時風頭最盛的龍虎山,直接打到了他們的山門之中去。”
“血戰數日,我終究是獨虎難鬥群狼,殺了他們不少人,自己也弄得重傷,好歹撿回一條性命,逃下山來,修為已經散去了大半。”
“當時我身遭重創,也變成了過街老鼠,只能四處流浪,最後竟然流浪到了這裡。”
說到此處,楊雲鶴忽然抬眼看著楊莎的母親一眼,後者似乎有些不願意瞧他。
“我在此地要飯要了數日,你母親瞧我可憐,每日都給我些剩菜剩飯,可惜我不是叫花子。”
“我修為大退,急需恢復,眼下九玄門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到我恢復修為,巫鬼教卻有個法子,他們有一套陰陽祕術,專門吸取男人元陽女人元陰,能幫助人快速恢復,可是隻能用一次。”
“原來你當時居然對我母親打著這麼齷齪的主意。”楊莎的臉色馬上沉了下來。
多年之後,楊莎一直因為沒有父親的事情責怪自己的母親,誰能想到自己這個父親當年是對母親圖謀不軌的人,而母親只是被動遭難,讓這個頂著自己生父名號的惡人給糟蹋了。
母親因為自己未婚先孕,連糟蹋她的男人都找不著,被家裡趕了出來,一個人求生,要養活女兒實在艱難,也被迫做了許多不願意做的事情,十七年的日子,幾乎都是熬著過來的。
“我對不起你母親。”楊雲鶴嘆息一聲,“我也知道道歉是沒什麼用。那時候我也是鬼迷心竅,一心只想恢復修為,不惜對一直幫助我的那個少女伸出毒手。”
“然而我怎麼都沒想到,只不過是露水一夜,竟然能讓她珠胎暗結。”
楊莎的母親看著楊莎一眼,知道她滿眼憤怒,禁不住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錯,但是你既然要問,我既然已經開口,我就只能說完。”
“我大概是數月之後才發現這事,那時我不過恢復了一半實力,正準備繼續籌劃報復之事,一日忽覺心頭狂跳,掐指一算,竟然發現我有了後代?”
“我找到了你母親所在的地方,卻不敢見她。”楊雲鶴搖了搖頭,“當我滿懷欣喜的為你推算命數的時候,卻驚覺不好。”
“尚未出生的楊莎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我眼帶疑惑的看著她。
“我這尚未出生的女兒,竟然註定早夭流產。”
“你是說。”楊莎的嘴脣也很蒼白,“我原本註定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