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死兆纏身
當廁所的門被開啟的那一刻,我知道那個殺死小語的怪物,再一次找上我了。
那巨大的瞳孔裡泛起血液的顏色,我好像在那一瞬間墜入了深淵。
無法抵抗,也無法掙扎,似乎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按壓著我的脖子,強迫我睜大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幻覺在我眼前產生,不,不止是眼睛所見。
那顆眼睛彷彿染血的太陽,在這片狹窄的區域向我逼近,我甚至能聞到明顯的血腥味。
恐懼似乎鑽入了我的毛孔,我只能渾身顫抖的被周圍爬行的浴血的屍體一點一點的抓住手腳。
此刻我的眼睛似乎已經無處安放,即使是我低頭,都能看到門框和窗戶裡探出頭來,血液湧流每一寸面板,四肢或扭曲或斷裂的屍體。
那些已經殘破的完全沒有生機的軀體,從地獄爬行了回來,現在伏行在我的身邊,開始拖拽著我。
現在,連尖叫都是一種奢求的權利,眼前似乎有無數的惡鬼,點名道姓的纏上我,嘶吼著,狂叫著,在這片狹窄的區域想要索取我的性命。
儘管我和他們無冤無仇。
真實和幻影,我已經完全無法分辨了,我甚至連如何呼吸都忘卻,整個人因為極端的恐懼而凍住,連自己的時間都被這包裹著絕望和憎恨的眼睛停住。
我知道,如果我不離開,不躲起來,我馬上就要完蛋。
可是這空無一人的宿舍,我該躲藏在哪?即使走出這宿舍,我就能逃避這一切?
我癱軟著暈了過去,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依舊躺在之前的那張**。
此刻,依舊進入了完全的深夜狀態,周圍一片漆黑,我的室友正安睡在自己的**,我甚至還能聽到零星的呼嚕聲,我的背後一片黏溼,似乎出了不少的冷汗。
等等,我之前是醒來過嗎?或者說,那是一場噩夢?
原本屬於小語的噩夢,降臨到了我的頭上?
我吞嚥著口水,回想起和小語有關的一切,回想起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我的睏意被驅趕的無影無蹤,我沒辦法讓自己不去思考這些。
因為小語死了,死的這麼不明不白,我害怕步上她的後塵。
第二天,警察找到了我們寢室的所有人,他們有的人認為這是一場謀殺案。
一開始只是例行公事的詢問,詢問我們最近有沒有感覺到小語的異常之處。而大多數人只是說出了小語在最後臨別時留下的,如同詛咒一般的話。
只有我親歷了所有的過程,眼見恐懼一點點升級,眼見小語一點點的走向死亡。
“放輕鬆。我姓袁,你可以叫我袁警官。”高大的警察看著我,讓我倍感緊張,可是這種緊張竟然能有效的緩解我內心深處深藏的恐懼,“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朋友小語最近有什麼異常之處。”
我抬頭看著這位袁警官,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我該不該告訴他我所知道的。
“你好像……”袁警官也看著我,露出疑惑的眼神,“你好像很害怕我?”
“我……並不是害怕您。”我不知該怎麼回答,“我是在害怕別的東西……”
“那你在害怕什麼?我看你的那些室友都很害怕,她們告訴我,小語死之前,說了一些讓他們感覺很難受的話,你能告訴我,你和小語的關係最近,您能幫我解釋一下,她為什麼會這麼奇怪嗎?她為什麼知道這些真相,難道她親自去搜尋過嗎?”
那個袁警官嘆了口氣:“在你們宿舍被挖去眼睛割斷喉嚨的那個女生,正好是我調查的案件裡的死者。這件事情因為影響太大,牽扯太大,所以被壓了下來。”
“她親自去尋找的真相。”我如實的回答著警官的問題。
“她的理由是什麼?旁人對這些應該是敬而遠之,寧願不知道才對。”袁警官不解的問道。
“你不會相信這答案的。”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要這是真正的答案。”袁警官抿著嘴脣,“如果你知道什麼,請你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我。”
“你知道我在害怕什麼嗎?”我按耐住不停跳動的心,看著他。
“你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袁警官似乎有一些不耐煩了,“更不要故弄玄虛。”
“答案是一樣的。”我感覺自己的身子有些發冷,“小語害怕那個東西,所以才會去調查和她有關的一切,尋找真相,緩解內心的恐懼,我也在害怕那個東西。”
“什麼東西?”袁警官的呼吸似乎粗重了起來,眼睛微微聚焦的看著我。
“那個死去的女孩。被挖掉了眼睛,割開了喉管。她變成了某種厲鬼,找上了小語。”這句話讓我想起了之前所看到的恐怖畫面,還有難以計量的噩夢,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裡是警局,你不要拿我開玩笑。”袁警官聽到了這句話,露出失望的神色,隨後用狐疑的眼神看著我,“你覺得你說的東西誰能相信?”
“我說過,你不會相信這答案的。”我苦笑一聲,“可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我可以給你看我的日記。看完之後你就會明白了。”我認認真真的盯著這位袁警官。
他皺著眉頭,半晌沒有動靜,最後點了點頭。
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時已經是深夜。
黑暗籠罩著我的世界,我從未有像現在這樣的恐懼感覺,隱約覺得什麼東西正跟著我,甩也甩不脫,逃也逃不掉。
走進學校的大門,順著這條路戰戰兢兢的前行,內心處於惶惑不安的狀態。
為什麼連路燈都沒有亮起來?為什麼周圍的一切是如此深邃,我好像朝著某個無底的洞窟在緩慢前行,就這麼盯著前方,好像失去了方向感,我甚至開始遲疑還要不要走過去。
那熟悉的宿舍藏在濃重的夜色之下。
我忽然發現遠處似乎有一團白色的模糊的東西,站立在宿舍門口。
此時通往宿舍的小路黑暗空寂,連風聲都尋覓不到。
那團白色的身影朝我慢慢靠攏,我驚駭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第一次希望自己是在做噩夢,而不是現實,我想要拔腿往後逃跑,卻發現自己雙腿乏力,整個人忽然就虛弱了下來,我已經無力逃走了,粉紅色的虛影穿身而過,我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這一次不是噩夢,我可以清楚明白的感知到那東西穿過我身體時冰涼刺骨的感覺。
我也能清楚明白的看到她睜眼的那一霎那。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我已經沒有了力氣,我知道很快我就會像小語一樣,無法掙扎和抗拒的狀態下悲慘的死去。
這就是我的命運。
死亡即將臨近的時刻,我徹底的崩潰了。
我再也不願意看到那顆碩大的眼球盯著我,更不願意讓自己置身於充斥著幻覺的地獄。
那一瞬間,我似乎獲得了某種力量,一下子就在**坐起。
周圍的空氣瞬間冰結,我感覺到她來了。
可是我沒有睜眼去看她。
我選擇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這是我從沒想象過的痛苦。
用自己的手指,一點一點。
摳出自己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