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特質
“這是第三個犧牲者了。”隊長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而我面無表情的正看著地面上的屍體。
“她大學還沒畢業呢。”旁邊的男人戰戰兢兢，“我請她過來給我女兒做家教。”
“週末的時候我們都回鄉下了，沒想到週日晚上回來居然在家裡看到了她的屍體。”男人的冷汗蹭蹭直冒，不遠處的門外，臉色蒼白的女人正摟著自己呆若木雞的孩子在遠處發抖。
“她有你們家鑰匙？”
“有時候我和我老婆不在家，她也會過來給我女兒上課。她家在鄉下，暑假找兼職找到了我們家，有時候回去不方便，我就給鑰匙給她，她可以睡沙發。”
“按照這個死亡時間推算，她應該是在睡夢的時候被人驚醒。”旁邊的專案組同事指了指沙發。
“凶手的年齡在16到25歲之間，他殺人的手法獨樹一幟的殘忍，他挑選的目標也多為16到22歲之間的女性，這三個死者年齡差並不大。”
“第一個死者和第二個死者的死亡時間相隔不到一個星期，不過眼下這具屍體的出現倒是和那個在租屋外面的綠化帶被殺死的女學生相差了足足二十多天呢。”
我搔了搔頭髮，感覺腦子裡一片混沌，又憤恨莫名。
“血腥味太重了，出去透透氣。”隊長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肩膀，拉開門口的警戒線走了出去。
“你看出凶手的大致特徵了嗎？”隊長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角。
“大家掌握的資訊都差不多，凶手的年齡身高還有一些樣貌特徵，目擊者都有描述，初步判斷是個高中生。”
“高中生，我也知道是個高中生，上次的案情研討會說的很清楚了，甚至還有素描畫像。不過全縣將近一萬五千名高中生，我們要拿著他們的學生證比對排查都需要幾天時間。”
“我是希望你能給我點不一樣的回答。”隊長摸索著身上的打火機，半天沒摸著，只能頂著難受的表情看著我。
不過我苦思冥想，確實沒有發現什麼不同的地方。
“什麼能讓一個普通高中生變成殺人的惡魔？”隊長只好把煙收起來，“這也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
“他把現場弄得這麼血腥，倒像是在表演行為藝術。”
“隊長你是說，他是故意將殺人現場佈置展示給我們看，藉此挑釁？”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做法像是瘋了一樣，處處可見的血腥意味著處處可見的瘋狂。”隊長苦笑一聲，“在我眼裡行為藝術家和瘋子其實沒兩樣。”
“我擔心這個凶手是個精神病患者。”
“當我們單獨把受害者拿出來分析的時候，發現她們之間除了年齡差不多，彼此之間並無深刻聯絡。而且她們的死亡地點也沒什麼規律可循。”
“算了，一時半會是得不到結論的。”隊長看了我一眼，“謎題太散亂。”
現場和上次我所見到的一樣，一片混亂，如同人間煉獄。
乾結的血液順著地板的縫隙蔓延開，凌亂的腳印踩滿了整個狹小的房間。
仔細觀察著周圍，似乎有些異常的情況映入了我的眼簾。
這一次的情況和之前兩起案子稍有區別。
這棟居民樓已經住滿了住戶，大部分人都在家，而且老小區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一旦有人大喊大叫，周圍的鄰居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這次凶手是完完全全的潛入，在死者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先行割斷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救出聲，最後等死者斷氣了才挖的眼珠子。
我看到開關上有著明顯的血指紋印記，凶手好像在開關上戳了好幾下。像是在反覆的開開關關。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凶手和電燈的開關還有仇不成。
“袁哥，這個血指紋已經採集完了，這凶手似乎有恃無恐，之前還沒有這麼明顯的指紋印記。”旁邊的小王以為我是怕他忘了採集指紋，工作失誤，慌忙的說道，“隊長一進門的時候就跟我說了。”
上次也是夜間殺人，房間裡的電燈開關可沒有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可這一次為什麼凶手跟電燈過不去了？
“不是這麼回事。”我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屋子裡的男主人，“你們晚上睡覺不關燈嗎？”
後者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搖了搖頭。
開關上的印記雖然很多，但是很明顯能看到凶手的爪子在上面戳來戳去，只有最後一下關實了。
假設死者睡覺之前關燈，那麼凶手肯定不會再去開啟。
第一起的挖眼凶案，凶手是摸黑入室的，他不需要燈光，第二起也是在遠離路燈的綠化帶做的案子，他完全有能力在黑暗中殺掉死者。
睡覺的人不開燈，他沒必要去開燈。
除非死者在睡覺的時候是開燈睡的。
凶手最後在電燈開關上戳了一下，這說明最後的時刻，他把電燈關掉了。
如果凶手在動手之前去折騰電燈，那麼無論他是開燈還是關燈，死者都會被吵醒。
這棟樓可和之前的樓層不一樣，三層樓，周圍住滿了人，一有動靜其他人都會警覺的。
凶手為什麼和燈過不去。
“終於注意到這裡了嗎？是聽到了我的話有所啟發，才開始重新審視現場的所有細節？”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我等著你來告訴我你的發現。”
忽然間，身後的男主人似乎想起了什麼：“那個……孟穎（死者的名字）怕黑，她說她睡覺不關燈的，每次她住在我們家，我們都是等她睡著了以後才過來關掉客廳的燈。”
“這件事，你們隊長也問過我了，我如實回答的。”
“凶手進來的時候，燈是開著的。”我開始思考起來。
“而凶手似乎不喜歡燈光，他想要關燈，卻沒有辦法關燈，一關燈睡著的人也許會醒，他沒辦法保證自己的目標已經陷入了睡眠。”
“周圍全是鄰居，萬一她提前發覺凶手潛入，到時候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他只能先將目標殺死，這個時候，割裂動脈飛濺的血液已經噴到了他的手上，他無可奈何，滿手是血的他難以忍受這燈光的刺激，連洗手都來不及。或者說，他有恃無恐，根本沒打算清理血液，直接將電燈關閉。”
“為什麼他一定要關燈，這背後是不是預示他背後異常的特質。”
“異常的行為背後下確實預示著異常的特質。”隊長點點頭，“你已經很接近了。”
“他害怕的，其實是燈光。他畏光。”我似乎找到了答案，“所以他即使滿手是血，也非得把眼前的燈光關掉不可。”
“而且重中之重是這開關上的血跡，凶手的手指在開關上反覆摸索。很是奇怪。”
“明明有燈光，卻戳了好幾下才戳滅開關，這說明他看不清，亮晃晃也找不見開關的具體位置。”
“是的，凶手畏光，又視覺模糊。這說明他很有可能有眼疾。這就是他和一般人不一樣的地方。”
凶手是個眼睛有問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