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的身體藏著蛟
四周冰冰涼涼。
我好像躺在了潮溼的地面上。
周圍還可以聽到水滴的聲音,胸口像是被人搗爛了一樣,渾身痠軟無力。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黑暗。
我這是在哪?
回想起之前在青硯湖畔的樹林裡遭遇了一個神祕人。
莫名其妙就要找我算賬。
最後好像是被他踢了一腳。
當時只覺得天崩地裂,整個胸口都不是自己的了,五臟六腑被這一腳踢得通通位移。
我現在……是死了嗎?
不對。
現在我應該躺在一塊泛潮的石頭上,堅硬冰冷。
我伸出痠痛的手掌。摸到了淺水,以及底下覆蓋的冰冷滑膩的泥沙。
四周沒有光源,這似乎是某個潮溼的洞穴。
我坐起身,摸索著周圍的一切。
“臭小子。你居然醒了。”我的胸口裡忽然傳出了聲音。
“誰?”我吃驚的看著我的胸口,然後環視著一片黑暗的周遭。
“我在你的身體裡。臭小子。沒有我你早就死了。”胸口裡的東西在和我對話?
“你是……”我忽然想起來我身體裡被師傅封印的屍蛟,難道它突破封印了?
“你是屍蛟?”若是他再出來作妖,我可是沒有半點辦法制住它的,心裡不由得慌張起來。
“誰是屍蛟……我可是真正的青蛟!嘴巴給我放客氣點兒!”屍蛟的聲音似乎與之前不同。
那次我所聽到的屍蛟聲音,混雜著蒼老與稚嫩,十分的複雜詭異。
這裡聽起來倒像個聲音低沉的中年男子。
“你……你如何突破封印的?”我緊張的質問著它。
“我?你的封印還好好的。不過你之前遭遇的敵人太過強大,差點一腳踢死你,所以封印現在不能完全的關住我。”屍蛟在我的身體裡發出嘿嘿的笑聲。
封印似乎沒有破裂。
從它的話語中我似乎沒有感受到當初的一股子殺意凌然的戾氣。
“那你……能從我身體裡出來嗎?”
“你問我就得答麼?”屍蛟似乎厭煩了與我的一問一答。
看它的樣子,似乎出不來。
之前它因為封印安安靜靜躺在我的身體裡,在我生命垂危之際,封印鬆動,屍蛟操控著我的身體與神祕人連番大戰,開始與我的身體融合了。
本來,這屍蛟在我體內與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旦我年少夭折,很有可能它也跟著一起魂飛魄散。
連變成遊魂野鬼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現在是在哪?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你閉嘴行不行?”屍蛟很不耐煩。
“你不給我解答,我就一直問。”眼下的屍蛟似乎與當時凶神惡煞的索命妖魂是兩個模樣。
其實原本青蛟就是潛心修行的善妖,五百年前從未興風作浪過,反倒庇佑縣城水域風平浪靜。
那曾想化龍無期,壽元到頭只能轉投人胎。
遭逢厄運化身成為了半妖半鬼的屍蛟,出來為禍人間。
殺了兩個無辜的人之後被我師父一點神念殘魂封印到了我的身體裡。
當時師父所使用的都天封妖大咒,實際上已經去除掉了屍蛟身上大部分的怨恨戾氣和陰煞氣。修為大減的同時,它也沒有之前如此的凶厲了。
當然這些我是不知情的,我只是掐準了眼前的屍蛟似乎有些忌憚我,開始不停的煩它。
一直問一直問,黑暗中的我看起來像是精神分裂症發作,不停的跟自己說話。
“臭小子你給我夠了。我的帳還沒找你算呢!”胸口裡的屍蛟咬牙切齒。
“你為禍人間,殘害了兩條無辜的人命,還有臉找我算賬?”一提到之前的恩怨,我要說的可就更多了,“現在你殺人的後果卻要我來承擔,我還需為你償還陰債。”
“之前是陰煞氣和怨氣交匯矇蔽了我的心智。我本意並非要濫殺無辜。”屍蛟開始解釋起來,“只怪我運氣太差,居然找到了這麼一對人投胎……”
說到一半屍蛟發覺不對:“呸!我跟你說這些幹嘛。那些人死了就死了,與我何干?”
他似乎心底有愧意,但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表露?
說起來,我和它也算是仇人。
我恨它塗炭生靈,殺戮無辜。
它恨我讓它無法報仇,最後還困在了我的身體裡。
沉默半晌,我忽然想起來。
“當時你就這麼篤信那個補全殘魂的方法能讓你由陰轉陽,重新復活?”
屍蛟似乎在我的身體裡沉吟了一陣,最後還是開口回答了我:“我的魂魄殘缺,普通之法根本就是返魂無術,我只能選擇相信。”
“要不是你師傅……我早就……”它恨恨不已,似乎一口惡氣鬱結難發。
“算了吧。”我覺得這屍蛟有些冥頑不靈,始終抱著僥倖心理,“即使那個法子真有用又如何?你要化龍,沒有大功德大機緣如何化龍?由陰轉陽也有壽元盡的那天,到時候,你不還是得想辦法投胎轉世?殺戮過多,陰債太盛,你覺得你最後能有什麼好下場麼?”
它沉默不語,似乎被我說到心坎裡了。
本來就是,你活過來又如何,化不化龍又不是你說了算。
凡人的壽命也不過百年,任憑你如何修煉,也只不過能比別人多活幾年。
“人乃萬物靈長,人身蛟魂也是有可能化龍的,只要機緣到了,就可以了。”它似乎還想反駁我,思考了半晌後發出聲音,“功德這些,後天都可以積累的。”
“算了吧。”我一聽他的話就笑了,“你這不自欺欺人嗎?你自己也知道現在的靈氣遠不如從前,甚至連三十年前都比不上了,你們妖物應該對這個最**才對。”
“五百年前靈氣充足的時候都化不了龍,五百年後怎麼行?”
“你不懂。我自有我的辦法。這當中涉及到一個大祕密。”屍蛟開始放慢語調,故作神祕。
“有什麼大祕密,能讓你變成人身後依舊能化龍?”我坐起身,毫無疑問,對於屍蛟嘴裡這個祕密,我是好奇的緊。
“真有意思。你問我就得告訴你嗎?”屍蛟一聲怪笑,調動了我半天的情緒,然後什麼都不說。
“不過現在魂魄殘缺,還被封印,什麼都不用指望了。”最後它嘆了口氣。
似乎心裡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