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陰兵殺陣
小道士知道自己請來的陰兵已經來到樹林裡了。
趕緊閉著眼睛伸手按住楊莎的手腕，嘴裡唸唸有詞，手指輕輕一抹。
本來血流不止的手腕迅速的止住了血。
我這邊也聽到了響動，知道陰兵是不能聽不能看不能說的，趕緊閉上了眼睛。
眯縫著自己的眼，看到駕著馬車成排的陰兵，手持長戟從樹林裡呼嘯而來，遊魂野鬼們看到自己的剋星來了，立刻嚇得四散而逃。
然而喚魂陣中，懸浮著的韓穎魂魄，還是慢慢的被拽出身體。
半空中，另一個透明的虛影在韓穎上方凝聚。
那是艾琳的魂魄？
我忽然看到安憶的屍體也被陰煞氣託舉了起來。
背後感受到一陣陰冷的視線。
慌忙閉上眼睛，我感覺我睜眼似乎被陰兵發現了。
不敢再妄動，陰兵的馬車從我身上直接穿了過去。
我就感覺從後背到心口如同結冰了一般，呼吸困難，身體沉重。
陰兵直接奔向了陣中，這回我可連眯縫著眼睛瞧都不敢了。
長戟揮舞，厲呼慘嚎之間，在陣中盤踞的陰煞和鬼魂似乎消散了。
半晌，周遭的陰風似乎停止了下來，兵器揮舞和哀嚎聲漸漸消失，戰馬和戰車的響動似乎漸行漸遠。
我聽到有什麼東西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似乎是韓穎和安憶的身體。
陰兵是不是走了？
直到小道士面色蒼白的拍著我的肩膀，我才睜開眼睛。
陣中噴湧邪氣穢物的孔洞關閉了，四周雖然依舊散發著陰冷，但是很明顯已經沒有鬼怪和煞氣肆虐的痕跡了。
小道士扶著我的肩膀，反覆受傷，再加上施法動用請鬼的邪術，他的身體似乎被掏空。
我看著陣中雖然躺倒在地，但是呼吸均勻只是像睡著了的韓穎。
我們似乎成功了。
其他人也安然無恙。
現在，只需等待回過神來的警察們重返青硯湖。
我看著安憶的屍體，心緒無比矛盾複雜。
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會想到用這麼極端的手段來阻止她。
食人陰無比難纏，楊莎被她捏在手裡命懸一線，三個無辜的人將成為她手裡的祭品。
如果我和警察再度聯絡，只會徹底喪失和安憶見面的機會。
狡兔三窟，她肯定不止準備了一處施展喚魂陣的地方。
我只能銬住小武老師來創造這個機會。
讓食人陰將我帶到她所在的祕密地點。
利用小武老師和楊莎交換。
不管安憶是不是誠心誠意的和我交易。
食人陰都得去把藏著的楊莎找出來，然後擺在我的面前證明她有籌碼。
而食人陰離開的時機，就是我近身的機會。
無法談判，無法說服，無法阻止。
我只能殺了她。
但是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看著我滿手的鮮血，我不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也無法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去說服我自己。
小道士沒力氣再站著，直接盤腿坐下開始打坐。
楊莎捏著自己的手腕，臉色蒼白的走到了我的身後。
“我是不是很傻？”我想她會責怪我，責怪我不該去殺人。
她沒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沒有選擇。”她似乎很疲勞，努力的睜著自己的大眼睛，眼皮一直在往下掉，“沒人能指責你……如果我是你……在毫無退路的情況下，我也只能選擇快刀斬亂麻。”
“只是沒想到安憶這麼頑強。”我苦笑著。
她的執念太過可怕。
按道理，和她一體的食人陰消失了，說明她就已經死了，生機斷絕。
可是她血流滿地，卻仍舊還有心跳和呼吸。
心中一口不散的執念一直在驅動著她的身體，誰也沒辦法阻擋她。
回頭看著因為失血過多而搖搖欲墜的楊莎，我感覺很心疼。
“你以後就不要摻和這些事了。”我扶住了她，“太多無法控制和躲避的危險。”
楊莎虛弱的點點頭。
她開始責怪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她身遭不測被安憶抓走了，後面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她甚至覺得，我被迫殺死安憶，她自己是有很大責任的。
“我答應你。”她再次露出微笑，只是因為內心滿含歉疚，看起來只是一個很勉強的微笑。
“但是。這些天我也想通了所有事情。關於這裡的一切。”楊莎神情變得嚴肅，“整個事件遠比你想象的複雜。”
“等回去再說吧。”我也很疲憊，我腦子慢，這些複雜的東西，在這種地方也沒辦法在腦子裡整理清楚。
楊莎點點頭，我忽然看見她身後有個奇怪的動靜。
這時候，在地上打坐的小道士似乎也發現了周圍有響動。
“有人！”小道士掉轉腦袋看著楊莎的身後。
一個身影慢慢的在黑暗裡現身。
汪洋。
他盯著陣中的韓穎。
然後視線再轉向安憶的屍體。
最後，他才把眼睛調轉到旁邊躺的橫七豎八的三個“仇人”身上。
安憶在信的最後交待了兩個地點。
戍時三刻之後，汪洋會在其中一個地點找到復活的艾琳，還有安憶和那三個仇人的屍體。
最後一封信毫無保留的告知了汪洋她的全盤計劃。
汪洋原本以為安憶所說的幫他報仇，是幫他抓住三個仇人。
沒想到安憶居然安排了這麼大的計劃。
利用仇人的屍體來喚回艾琳的魂魄。
然後為艾琳找到一個容貌十分相仿的替代品，讓艾琳的魂魄重新返回到人世。
汪洋既悲傷又感覺難以言喻的興奮。
可是當他來到信中所指示的地點。
居然只是看到了安憶被一刀入喉的屍體，躺倒在血泊之中。
自己的仇人只是安然無恙的在一旁昏睡。
被自己擊傷的小道士和一直在妨礙自己的高中生也站在了這裡。
毫無疑問。
安憶失敗了。
她在最後沒能完成這個龐大的計劃。
艾琳沒有復活。
她卻死了。
無可抑制的悲傷與憤怒在汪洋的眼睛裡瀰漫開來。
他即將暴走，而現在似乎沒人能擋得住他。
我和小道士意識到大事不好。
楊莎直愣愣的看著渾身都在抽搐的汪洋，嚇得不住後退。
“快走！走的越遠越好。”我用力抓住楊莎的手，輕聲告訴她。
“我去叫警察！”楊莎沒有半點猶豫，她知道不能拖累我們。
“還……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