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地下室驚變
“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搞明白。”我低頭看著他，疑惑的問道，“當時那個想要搶走頭骨的人，在你的地下室發了瘋。為什麼他之後沒有再下來搶奪了？”
“你自己都說了，他發了瘋，還能記得之前的事？還能記得自己要做什麼嗎？”小鬼朝我搖了搖頭，“這些問題，你自己難道想不到嗎？”
“師兄！請你讓開！”程青河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原本口口聲聲提防著我們偷走頭骨的小鬼，竟然出乎意料的保持了沉默，而殷吳生和程青河，已經完全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了。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我從後面拍住了程青河的肩膀，認真的說道。
“我要做的事，誰也不能阻止。”程青河的聲音很輕，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忽然發力，朝著頭骨所在的位置一躍而起，如同老鷹撲食一般，在殷吳生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刻，落在了桌子上。
這一起一落實在是太快，連我都措手不及，我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出手搶奪頭骨。
“住手！”殷吳生害怕自己的小師弟也會跟嚮明一樣，在觸碰了頭骨之後，直接入魔。
可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程青河在觸碰到了頭骨之後，如同觸電般的迅速將自己的手指抽開，他沒有像嚮明一樣陷入狂亂，而是整個人臉色慘白，神情疑惑的看著我和殷吳生。
“師弟！”殷吳生一把抓過程青河的手，發現他整個人的身體如同在冰窖之中待過一般的冰冷，“你……你沒事吧？”
程青河木然的搖了搖頭，他似乎看到了什麼，對他眼前所見，我前所未有的警覺。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我走到程青河面前，後者木然的朝我搖了搖頭，半晌之後才認真的回答道：“我看到一片火海，裡面什麼都沒有，到處都是用流動岩漿，沒有半點生機，而這無盡的火海中央，我看到了一個渾身血紅，頭生犄角，面目猙獰的人，他在火海之中掙扎。”
“而天空之中，只有一張無比碩大的臉，吞吐著黑氣，他似乎在說話，可是我聽不清。”
“他似乎在跟我說話，又似乎在跟火海之中的怪物說話，然後他在天空中伸出一隻黑氣凝練的大手，直接將那怪物的腦袋擰了下來。”
“那怪物，似乎就是眼前這古怪頭顱的本體，那張籠罩天空的詭異面容最後呼喊出了這怪物的名字，他將這怪物稱之為……欲魔。”
“欲魔？”屍蛟吃了一驚，“那不是上古時代，存在在傳說中的怪物嗎？”
“在波甸還沒有出現的時代，這欲魔才是魔界的主人。”屍蛟開始思索著和這傳說有關的一切，“原本的魔念，本身就是人的慾念所造成的。”
“已死之人的妄念，變成了死人的怨氣和煞氣，而活人的妄念，則變成了魔念。”
“死人執念太深，就變成了冤魂厲鬼，而活人的執念太深，就會成魔，這魔念，看不見摸不著，日積月累的伴隨著人類的誕生而不斷凝練，最後變成了……真正的生命和實體。”
“據說這欲魔就是波甸斬殺的。”屍蛟所知的，到此打止了。
“難道……這頭顱……是欲魔的腦袋？”我吃驚的詢問著屍蛟，這最後的答案令人驚駭，屍蛟無法回答，更令人驚駭的是，程青河所看到的一切，他沒有入魔，而是看到了欲魔被波甸殺死的畫面。
可問題來了，按照程青河的執念，他應該很快就會入魔才對。
“你真的很有趣。”小鬼的聲音忽然變了，他的雙目也變得血紅，整個身子忽然漂浮了起來。
他盯著程青河認真的說道：“你竟然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難道你沒有執念嗎？難道你不會入魔嗎？”小鬼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究竟是誰？”殷吳生站在我們身前，他聲色俱厲的詢問著眼前的小鬼。
“你這樣的凡人，是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的。”小鬼的聲音變得異常詭異的雄渾。
“難道你是欲魔？”我忽然開口問道。
小鬼聽到了我的問題，面露微笑，卻沒有回答，他盯著殷吳生說道。
“這頭骨能引動人內心深處的慾望，無論是多麼正直堅定的人，總有一絲不可與人說明的私心，只要你有那麼一點點的破綻，這頭骨就會將你推入深淵。”
“可是他竟然在觸碰了頭骨之後，沒有半點反應，而且竟然還無意中進入到了頭骨主人的記憶世界之中，當真是奇妙至極。”
“你想要表達什麼？”殷吳生開始運轉真氣。
“只要有執念有貪念的人，都會在觸碰頭骨之後入魔，可是你的師弟卻沒有任何反應，這隻說明了一個問題。要麼……他沒有任何執念，不過我剛才看他的樣子，似乎執念還很深呢。”漂浮起來的小鬼冷笑一聲。
“要麼，就是他執念太深，甚至比眼前的魔還要深。”
“他潛力無窮。也許會成為真正的魔中之魔。”雙目血紅的小鬼露出詭異微笑，他死死的盯著殷吳生。
“你靠著這種簡單的把戲，以為就能離間我們師兄弟？”殷吳生眯縫著眼睛。
“愚昧！”小鬼抬手就將程青河身後的頭骨吸取到了自己手裡。
忽然間，小鬼變化了自己的模樣，竟然變成了曾少爺曾一芒的樣子。
我們三人驚駭欲絕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他竟然已經掌握了變化之術？
“是不是感覺很有意思？”曾一芒認真的說道，不，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曾一芒還兩說。
“你們難道就沒有認真的想過，為什麼曾易發了瘋殺死自己全家人，卻還要寫封遺書，讓曾一芒來繼承嗎？”
“這頭骨，連線著曾家人的血脈。”他忽然眯縫著眼睛，“你們想過沒有，也許曾家人的祖先，根本就不是人類。”
他的話，在我們耳畔響起，猶如驚雷。
我和殷吳生對視一眼，對眼前這怪物所說的話，感到不可思議。
“難道……曾家人是欲魔的後代？”屍蛟也吃了一驚。
“我原本的身體，那個被曾易收養的孩子，也是曾家散落出去的後代。”他面露微笑，血紅的雙目露出詭異嗜血的光澤。
“你們想知道這個頭骨的真正祕密，想知道和我相關的真正祕密？”
一聲巨響，咆哮著的嚮明直接砸開了雜物間的地板，落在了地下室。
“只要你們活下來，並且找到我，就能得到這一切的祕密。”他的身體開始散落血色煙氣，慢慢的消散。
“你將我們引到這裡來，目的究竟是什麼？”殷吳生注視著眼前的魔頭。
“我需要……勇士，我需要能幫我衝鋒陷陣的人。我需要像你們這樣，能夠墮入魔道的修士來助我一臂之力，我需要尋求一個機會，重新和波甸決戰。”
“我是不死的，他永遠都消滅不了我……而我……終將消滅他！”
眼前之怪物，定然就是欲魔，確鑿無疑。
他卻不知，站在對面的三人當中，就有他一心想要消滅和打敗的對手。
他戲謔的嘲諷程青河有成為魔中之魔的潛力，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開始對命運的力量由衷的畏懼起來。
也許一切真的是冥冥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