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外快風波 17、秦夕的愛情
按照秦夕事後在弟兄們滿清十大酷刑重壓下的交代,他認識韋欣是在學生二食堂。那天上午,最後一節課剛上了五分鐘,秦夕就乘著馬哲老師轉身在黑板上抄板書的時候,身手敏捷地開啟窗戶跳了出去。然後一溜煙地跑到學生二食堂,從飯架上端起鋼盆打了滿滿一盆飯菜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正吃得歡呢,忽然聽到旁邊有人“撲哧”一聲笑了。抬頭一看,是一個面板白皙、扎著馬尾的女孩。見秦夕抬頭看她,女孩慌亂地低下頭去。雖然女孩的睫毛很長,但也無法把她那雙水靈的大眼睛遮住,反而越發顯得靈性十足,而且她那一臉的嬌羞在秦夕看來更透著風光無限的嫵媚。秦夕感覺到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你每天都吃這麼多嗎?”女孩見秦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也抬起了頭,邊說邊端著飯盆走過來坐在對面。
“不是每天,是每餐。”秦夕舀了一塊油豆腐進嘴裡,一邊大口大口地嚼,一邊認真地糾正。
“你還挺認真的嘛。字句必爭。”女孩正要把一小勺米飯舀進嘴裡,聽他這麼一說,微笑著停了下來,“你幸好出生在這麼一個不愁吃喝的好時代,要是早三十幾年,真無法想象你每天要怎麼解決溫飽。”
秦夕笑了,他把湯勺放下,伸了伸懶腰:“要真是那樣,我的食量肯定很小。你知道嗎?我之所以每餐都吃那麼多,是有原因的。小時候我特別瘦弱。十歲那年,有一次父母帶我去外邊吃飯,鄰桌坐著一家金髮碧眼的外國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那天特別沒有胃口,吃了一小碗飯就再也不吃了。過了一會兒,我聽到老外母親對她的孩子說,你看,要多吃飯,不然就會像那個中國小朋友一樣又瘦又小,多不好看呀。
“那洋人以為他們說英語我聽不懂,可好歹我也學了兩年英語,一聽氣了呀!怎麼能讓洋鬼子看扁呢?於是我馬上叫媽媽再給我打了碗米飯,啪吱啪吱地吃了個一乾二淨。見洋鬼子還沒反應,我一咬牙把整盆米飯都端了過來,在裡邊加了些菜,一股腦兒吃得精光!把那兩大一小三個洋鬼子看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真過癮啊!”秦夕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起來,把女孩逗得哈哈大笑。
“後來呢?”女孩笑得花枝亂顫,最後捂住了肚子。
“回到家以後,我的肚子漲了一整晚,難受極了,恨不得剖開把飯倒出來。”秦夕笑得都有點氣喘了,“也許那次胃被撐大了,從那開始,我的飯量就特別大。現在吃八兩米飯也只能吃個小飽……”
“難怪你長得這麼高大。”女孩誇張地豎起了大拇指。
秦夕繼續大言不慚地吹噓:“從那開始,我甚至養成了一種習慣,只要吃飯時有外國友人在場,就一定得不停得吃,直到實在撐不下去為止。”
女孩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崇拜地看著秦夕。
秦夕說完,還嫌不夠,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這應該可以解釋為,在我的內心有一種強烈的與生俱來的愛國意識。不惜犧牲自己,也要為國爭光!”
話音未落,女孩已經把剛舀進嘴的紫菜蛋湯全部噴到了秦夕的臉上。
吃完飯,已經是下課時分了。兩人洗了碗,相互做了自我介紹。
秦夕一本正經地說:“我叫秦夕,秦儈的秦,夕陽的夕,湖北公安縣人。現就讀於機電系機械設計製造及自動化專業971班。”
女孩又撲哧一聲笑了,學著他的腔調說:“我叫韋欣,韋小寶的韋,歡欣鼓舞的欣。上海楊埔區人。現就讀於哲學系馬克思主義哲學專業972班。”
然後在秦夕的建議下,兩人立正,互相走前一步握手。
“同志你好!我終於找到你了!”秦夕努力地模仿當年江姐第一次見到雙槍老太婆時的神情,緊緊握住韋欣的手激動地說。
“同志你好!我終於被你找到了!”韋欣嬌小的手被他寬厚有力的手握得生疼,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了避免彼此珍貴無比的肺器官梗塞,兩人決定不再開玩笑,在秦夕的建議下找了條長石凳坐下。
韋欣問:“你上午沒有課嗎?怎麼那麼早就出來吃飯了。”
秦夕愣了愣,不好意思地說:“有馬哲課,我上了一半就逃了。”
“哪裡是上了一半,我見你時,最後一節課才剛開始不到十分鐘,你肯定是沒上……其實馬哲很實用的,對我們的思想甚至日常生活都有很大益處。”
“哪裡實用?我倒看不出來。”
韋欣歪著頭想了想,做了個比喻:“就拿你剛才說的吃飯的事來說吧。你本來只能吃一碗米飯,但為了改變你在外國友人眼裡的印象,你一咬牙吃了一大盆,並且直接改變了你以後的飯量,也使你瘦弱多病的形象得以改觀,創造了一個身寬體胖的你。這正是馬哲實踐觀裡說的,人可以能動地改造物質世界,並且這種實踐是人存在並改觀自身的方式。”
秦夕想了想,鼓掌表示贊同。
韋欣見秦夕積極響應,就繼續分析:“我們再來仔細分析你吃一大盆飯的起因,你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你開始確實只吃了一小碗飯,這就是你吃少飯的客觀現實性;你吃那一大盆飯不是你爸媽逼你的,而是你主動吃的,這就是你吃飯的自覺能動性;而你無法忍受外國人鄙視你飯量小身體弱的目光,是因為近代‘東亞病夫’的那段屈辱的歷史影響了你,這就是你吃一大盆米飯的社會歷史性。而這正應了馬哲認為的實踐的三大基本特徵,客觀現實性、自覺能動性、社會歷史性。”
秦夕愣愣地想了很久,忽然醍醐灌頂如夢初醒般地大讚:“真沒想到,吃一大盆飯居然有這麼多學問在裡邊呀!看來以後不論多苦多累,都一定要特別認真地吃飯了。”
秦夕事後向我們轉述,當韋欣聽到他最後這句話時,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差點沒有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