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皮相
我聽著宋心誇我的馬好,心裡不免有些得意,整聽得高興,沒想到柒殤跟著訴苦起來。
“王叔你說的太對了,這匹馬哪裡都好,就是太招眼了,我剛騎上街道,就有人指指點點,再走到廣場旁邊,竟然有人以為我是拉著馬照相的,一群小女生,硬生生把我扯下馬要和我拍照,我解釋半天,不僅沒人信,竟然還引來了交警,非說我這是影響市內交通,要罰我錢…”
他講述的十分有節奏,邊講還邊表演,那倆王嬸捂著嘴巴在旁邊偷偷笑了起來。
我聽的鬱悶,追問道,“竟然沒把你抓起來啊?”
柒殤白了我一眼,繼續說到,“多虧了鞋底還塞了一百塊錢,我給人家好生說了半天才把這罰款從二百降到一百…早知道我就打車來了,帶著這麼匹馬,也太招搖了點。”
我瞪大雙眼,對著他的臉,惡狠狠地問道,“柒殤!”
柒殤楞楞地看著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有錢怎麼不早點拿出來,還用這錢去交罰款?!”
柒殤眼珠子一轉,突然指著我背後說道,“哎,你看那誰過來了。”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他在騙我,一把揪著他領子罵道,“你還敢騙我…”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愣住了,還真是有人找我啊。
“女士,請問那匹馬是您的嗎?”原來是秦府的僕人。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我點點頭,“嗯,是我的。”
“那麼,我可以把這匹馬牽到後院嗎?馬匹栓在這裡好像不是很合適…”小夥子彬彬有禮。
我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行吧,你牽走吧,但是你不要餵它喝水吃草什麼的啊…”
“哎呦,這不是越梨同學嗎?”
一聲熟悉的嫵媚的女聲從旁邊傳來,與此同時,一條妖嬈的身姿轉悠到我面前。
阮悅心扒著我的肩膀笑道,“哎呀,那是你的馬啊,真是好看,比真正的寶馬可生動具體多了,哎,等會兒借我的客人們騎一騎可以吧?”
“不可以!”我小心翼翼地抓起了她的手指,丟到一邊,順手撣了撣肩膀,這個惡魔一定是故意的,一上來壓的就是我受傷的胳膊,疼死我了,你大爺的。
阮悅心臉色微變,撇撇嘴,“真小氣,一匹馬都賠不起…”
秦牧這個時候也從旁邊擠了過來,剛一看到我,眼神便黏在我身上,“梨子,你來了,你這幾天好嗎?”
我聳了聳肩膀,“好,好的不得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受傷的那隻胳膊上,我來的時候特意穿了一件只露半邊胳膊的裙子,那隻受傷的胳膊就藏在特意設計的從肩膀上搭下去的紗巾下面。
他只看了一眼就抬起了頭,緊張地看著我,“你受傷了?”
我不在意地笑笑,“這算什麼,又不疼。”
他湊近了我,想看看我的傷口,一邊的阮悅心湊了過來,似笑非笑,“你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跟我講講。”
秦牧就不再靠近了,只是尷尬地笑笑,拉著她往裡面去了。
我遙望四周,卻發現瑞臣哥哥不知道去哪兒了。
宋心過來勾勾我的手,遞給我一隻小瓶子,低聲在我耳邊說道,“別找了,在這兒呢。”
我心生感激,看他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麼凶了,他又低聲笑道,“你不用謝我,還是幽幽眼疾手快,要不然,估計你這個瑞臣哥哥就要被市長千金搶回家養著了…”
我收起瓶子,小心翼翼地塞進兜裡。四處看了看,柒殤正在跟人家僕人吵架來著。
“你別這麼拉,我跟你說,你輕點…”
那僕人礙於他是客人,對他很是恭敬,只是他也許並沒有接觸過這類靈物,怎麼拉,白馬都不抬蹄子。
柒殤見此,很是得意洋洋,舉手拿過韁繩輕輕一抬,馬兒搖頭晃腦跟著他就走。
我看的忍不住笑了起來,柒殤可真是夠了,連這麼個小技術都要炫耀一下。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很快有侍者端上來各種酒和飲料,賓客們互相碰杯,幾人一團,低聲談論事情,我自然是和柒幽站在一起的,宋心陪著他的兩個老婆,舉著紅酒向我們示意,我拉著柒幽讓她別過去,瞧他那個春風得意的樣子,好像自己有兩個老婆很值得炫耀。
柒殤突然趴在我耳邊說道,“你別yy王叔了,他老婆多了去了,要只有兩個就好了…”
我白了他一眼,真討厭,怎麼我想什麼他都聽得到,一點都沒有了。
沒想到柒幽也對著我微笑,我臉上一紅,知道我的心事也都被她聽了去。
秦牧端著酒杯朝我們走了過來,我見他身邊終於沒了阮悅心,心裡不免奇怪,迎著他笑容滿面的臉就問了一句,“咦,你媳婦兒呢?”
秦牧的臉色變了變,低聲說道,“梨子,她不是我媳婦兒,我不是…”
我這才意識到這話說得有點早了,於是趕緊改口,“你的未婚妻呢?”
秦牧尷尬地指指旁邊,只見阮悅心正舉著酒杯和一群大腹便便的大叔喝酒,聊的很是開心。
“梨子,我想跟你解釋一下,我…”秦牧像是有話要說,柒殤和柒幽很默契地湊到了一塊,把我一個人扔在了原地。
“有事兒你就說吧。”我也不再躲避,淡淡笑著,看著秦牧因為著急而漲得有些紅的臉。
“梨子,和阮悅心訂婚並不是我的本意,你知道的,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是你而已,再沒有別人。”
我安靜地看著他,秦牧還是原來的樣子,他穿西裝還是很帥的,多了點成熟,脫去了一部分稚氣,我想起我們曾經加入靈異社,也曾經和胖虎瘦龍他們一起參加警方的案件破解,那個時候的他陽光帥氣,偶爾羞澀,但大多數時間都很夠義氣。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被周圍的環境和人事壓的變了樣子,眉目間還是很清秀,只是少了那一份單純。
我對他舉了舉杯子,一飲而盡,而後擁抱了他,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難言之隱,我只希望你遵從內心的方向,不要傷害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他不曾想到我會突然擁抱他,身體明顯有些僵硬,我摟著他的腰,不禁心中感慨,不過短短數月,他竟瘦了這麼多。
鬆開他身體的一剎那,我像是看到了他脖子細微的一枚牙印。有心仔細去看,秦牧已經又被阮悅心挽住了。
阮悅心一雙眼睛在我和秦牧之間來回掃蕩,我坦坦蕩蕩,目不斜視,她反而無話可說,冷哼了一聲拉著秦牧就走了。
我想起秦牧脖子上的那枚牙印,不由得心生不安,秦牧會不會是被誰控制了,如果不是撒旦,難道會是阮悅心?牙印到底是誰的?
柒殤轉了回來,笑著調侃我,“還不承認你倆有關係,瞧你喝多了就往人家身上蹭,被人家媳婦逮住了吧?”
我翻了個白眼,轉臉不搭理他。
柒幽站在我身邊,很有些擔憂地看著秦牧離去的背影,“梨子,你是不是看到了?”
我也盯著秦牧的背影,“看到了,但不確定是誰。”
柒幽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恐怕,他的主人不是撒旦,也不是阮悅心。”
我心中一動,一個念頭在腦海裡來回翻轉,卻始終不敢真的說出來。柒幽看了我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奇怪,茹珊不是和你們一起來的嗎?她人呢?”
柒殤應該是無聊了,眼睛四處在人群中張望,我這才想起,茹珊一下車就被柒幽打發去了衛生間,這都這麼久了,她怎麼還沒人影。
我的眼睛在人群中尋找,剛好轉到了大門口。
一名侍者正開啟大門,從門外走進來一位身著休閒,卻擋不住他滿身優雅氣質的男人。
我的眼睛定住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著侍者態度恭敬地接過他手裡的灰色大衣。
>他步履穩重,不急不徐,就那樣從大門口走過來,我滿眼含淚,幾乎要叫出聲來。
但是有人比我早了一步。
“陸瑞臣?”一聲清亮的聲音從身邊竄了過去,女孩子紅色的裙琚飛揚,在空中開出盛開的花朵。
我緊跟著就要跑過去,我怎麼能容忍別的男孩子擁抱他,我才是他女朋友。
可是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別的女孩子一把抱住了他,“陸瑞臣,你終於來了…”
柒殤拉著我的胳膊,“傻瓜,那根本不是陸瑞臣。”
怎麼可能不是,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樣英俊帥氣的臉龐,我曾吻過那樣溫柔的脣,撫摸過那樣深情的眼睛。
“笨蛋!你再仔細看,他到底是誰!”柒殤拼命拽著我,在我耳邊低吼,“你看抱他的那個女人是誰?”
我緩了緩神,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抱著瑞臣哥哥,一臉迷醉表情的竟然是剛才挽著秦牧在我面前炫耀的阮悅心。
然而瑞臣哥哥一臉淡定,摟著她的腰身,一隻手還輕輕撫摸她**的後背。
不對,瑞臣哥哥絕對不會對阮悅心這樣,這個瑞臣哥哥不是真正的瑞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