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凶手是誰
我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衝了出去。那個正在摩托車上笑成花的姑娘,可不就是柒幽嘛?
“你怎麼電話都打不通啊,急死我了!”我迎上去,焦急地問道。
她低頭掏出手機,看了看,“沒電自動關機了啊…”
“還以為你和別人打起來了呢。”
“我哪有那麼暴脾氣?畢竟還喝了人家的茶,喝人家的手短~”柒幽笑得眼睛彎彎,帥氣利索地把摩托車停在門口,手抄在口袋裡就進來了。
秦牧見她好端端的回來了,也放下了心,一個勁兒地讓我們坐,端了飲料和點心送上來。
他在面對柒幽的時候還是會有侷促和不安,人越少就表現得越明顯,這會兒只有我們三個,他的眼神幾乎不能面對柒幽,時而垂下,時而去看別的地方。
柒幽倒是不曾在意這個,坐在一張**的沙發上,借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
我撥通了蘇陽的電話。
“蘇陽,柒幽在我身邊了,你剛才說要找她,是什麼事啊?”
蘇陽還是那種很焦急的感覺,連聲嚷嚷,“快把電話給她,我有事找她。”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已經被柒幽奪了去,“蘇陽,是我,柒幽。”
“嗯,好,我知道了。”柒幽很快就掛了電話。然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悶悶的發愣。
我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楞了一會兒才突然對我說,“梨子,我們再去看一眼現場吧?”
秦牧正好做過來,聽到這句話以後抬起頭問我,“什麼現場?發生了什麼嗎?”
我這才想起來還沒有告訴他發生挖心案的事情,正準備跟他簡單講一下,誰料柒幽輕咳了一聲,拉著我就走,“回家了,要下雨了,衣服還沒收呢。”
秦牧尷尬地看著我,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拽上摩托車,都沒得及和他告別。
“為什麼不告訴秦牧?”我抱著柒幽的腰,不解地問道,“他不能幫上忙嗎?”
“你別忘了我們去的時候,秦牧和阮悅心正在討論什麼,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可以私下見面,親密得好像摯友?”柒幽冷冷地說道。
我被她這一番話震醒了,頭腦一下子清醒了,“可是秦牧曾經提醒我說阮市長是隻厲鬼,讓我離他遠一點。”
“他只是說說而已,你都看不出來阮市長其實很可怕嗎?”
“我…”我一下子語塞了,“秦牧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他不會變得那麼壞吧?”
“梨子,這世上最可怕就是人心,你要記住,人心的變化可能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不要輕易去相信一個人,要看到真相以後再下結論。”
我沉默了,秦牧真的已經不可以用來相信了嗎?他真的已經被魔鬼侵蝕了內心嗎?
就這麼一路無語,心思紛亂,我們又趕到了現場。
屍體已經被帶走了,蘇陽一個人留在現場,站在門口一個人發呆,看到我和柒幽跑了過來,便露出驚喜的表情來。
“你們來了?”
“嗯,”柒幽點點頭。
“現場一點痕跡也沒有,凶手處理的非常乾淨。”蘇陽帶頭走了進去,房間裡還保留著警戒地段,那位花白頭髮的老太太一個人坐在孩子死去的地方默默發呆。
“老人說她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的臉,當時沒有在意,現在想起來,應該就是凶手的臉。”
我心裡有些意外,這些事情怎麼當時不說,現在說出來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柒幽只是點點頭,就靠在窗邊安靜地看著天空,好像絲毫也不關心這件事情。
我只好走上前去,蹲在那個花白頭髮嗯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抬頭看向我,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看到了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
“嘉嘉一定是被那個人殺死的!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滿臉的恨意,看得我有些不舒服。
“是個什麼樣的人?李奶奶?”我忍著不適,還是擠出笑容,擺出和藹可親的樣子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瘦女人。她長得很可怕,很瘦,臉上幾乎沒有肉。”李眼睛死死盯著我,好像我才是那個殺人凶手。
我被她盯的心都虛了,不知怎麼地,連眼睛都不敢對著她了。只好四處轉悠,偶爾對視一眼都會被那眼睛裡的凶氣和恨意驚得語無倫次。
好不容易安撫了她的情緒,蘇陽坐在一邊,試圖畫出凶手畫像,柒幽還是站在窗戶那兒扮高冷,一句話也不說。
我湊過去,小聲嘀咕道,“這老太太描述的是個女人啊,和阮市長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幽幽,你不會是搞錯了吧?”
柒幽白了我一眼,換了個腿,繼續看風景。
我真是沒脾氣,乾脆湊到蘇陽身邊看他的畫像,畫像上面確實和老太太描述的一致,那女人乾瘦如柴,面帶戾氣,沉默而且冷漠。這樣的女人確實一看就和殺人凶手特別吻合。
“好了,李奶奶,你看一眼,是這個嗎?”
李奶奶陰沉著臉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點點頭,“差不多了,這個嘴巴再薄一點。”
蘇陽提筆又改了一番,確認和李奶奶看到的臉基本一致以後,小心翼翼地把畫紙摺好放進口袋,繼而交代了李奶奶一些注意事項,安撫她不要太難過,警方一定會盡快破除案件,找到凶手,為死去的嘉嘉報仇之類的話。
柒幽眼皮都不抬一下,蘇陽還在那裡囉嗦的時候,她就已經推門而出了。我連忙追上去,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幽幽,你今天是怎麼回事,李奶奶剛死了孫子,你就不能安慰安慰她嗎?”
柒幽默默看了我一眼,“梨子,你的天眼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想,你大概是隻顧著順從自己的主觀意識,已經忘了利用自己的天賦去發現別的事實了吧?”她微微一笑,右手飛快地在我眼皮上輕輕一抹。
我愣了一愣,木呆呆地看著她,不明白她到底搞什麼名堂。
她快步下樓,我和蘇陽連忙追了上去,李奶奶安靜地看著我們替她關上了門。
“柒幽,你剛才說我什麼來著?”我越想越想不明白柒幽剛才說話的意思,“是說我天眼看不到別的東西了嗎?”
“怎麼了你們倆?梨子,到底怎麼了?”蘇陽見我倆竟然有點想吵架的苗頭,連忙追問起來。
我沒好氣地衝他搖搖頭,一個箭步衝上去拽著柒幽的手,“幽幽,你就跟我明白點說…”
半空中突然傳來物體極速降落的風聲,話被截斷了,我連忙抬頭去看,只聽啪幾一聲悶響,一堆黑色的物體跌落在我腳邊。
一些白色的東西濺到了我鞋子上,帶著花白的毛髮的一塊堅硬物體彈跳起來,就落在我眼前。
我低頭仔細去看,卻喉頭一陣發癢,幾乎要吐了出來。
那些白色的粘在我鞋子上的東西摻雜著一些血液,猛一看上去就像加了辣椒醬的豆腐乳,可是仔細檢視,就會發現,那其實是從樓上摔下來摔破頭顱的人的腦漿。花白的帶著毛髮的破碎頭骨就在我面前,碎的有些不規則,像是瓦塊摔裂的形狀。
那人安靜地趴在地上,單薄的衣衫下面濃濃的血液滲了出來。
“梨子,別怕。”柒幽抓緊我的手,“閉上眼睛,不要看。”
我也很想閉上眼睛,可是我的眼睛閉不上了,因為我清楚地看到,站在這具破碎的屍體旁邊的李靈魂。
她花白的頭髮在風中輕輕飄蕩,乾瘦的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了,腳尖點在地上,她輕輕探頭去看躺在那裡的自己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頭,一臉哀傷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我不是沒有見過死亡,只是第一次真實地接觸死亡,往昔見到的不是已經死去的鬼魂就是已經安靜的屍體,第一次直面死亡,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
“她死了。”蘇陽也看呆了,不敢相信地蹲下身體。
“不用看了。”柒幽卻異常鎮定。
蘇陽已經掏出手機,通知同事們再次趕來現場。
柒幽把我拉在一邊,坐在小花壇的邊沿處,默默看著我。
“她為什麼要自殺?”我抱著胳膊,覺得自己很冷,一股滾燙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以前看電視劇見別人見到屍體會忍不住流淚,還以為是演員演技誇張,很是有些不屑一顧,等自己親身經歷,才發現原來眼淚是控制不住的。
“梨子,我剛才說你過於順從自己的主觀意識,已經忘記了去發現真實的東西。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搖搖頭,“不懂,我問你你也不說。”
柒幽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我,“看來你是受了戀情的影響,遵從內心的感受,竟然由著天眼自己退化了。”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什麼意思?我的天眼退化了?”
“這個李奶奶早就死了,她的鬼魂當時就漂在窗戶外面…”
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