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屍變
回到家我是倒頭就睡。臉都來不及洗,胡亂地抱著枕頭就睡死了。
朦朧間聽到陸伯伯關切的聲音在門外,“梨子,你吃早飯了嗎?”
我本想回答,可是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就這麼任由自己的身體沉在床的海洋裡面,漂浮不定。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
夢裡面倒清淨,什麼都沒有。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要知道,從我記事起到現在,每晚睡覺都會做夢,而且都是奇奇怪怪的事和人。所以早就習慣了睡覺做夢。這一天沒做夢,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等我迷迷糊糊爬起來,才發現太陽已經西斜,陽光透過綠色的窗簾照進來,模模糊糊地在屋內形成一層光影,而在這光影裡,瑞臣哥哥溫柔的側臉對著我。
我就這樣默默看了他許久,直到他彷彿一下子回過神來,扭頭對上我的眼睛。
“瑞臣哥哥…”我慢慢伸出手。
他極快地站了起來,坐在我床邊。拉住我的手,寵溺地看著我。
他本就是身材極高大的男人,二十五歲的年紀,骨骼已經發育成熟,我的床是陸伯伯特別給我定製的小塌,離地不過兩尺高,他這個身高坐在我床邊,彷彿一個大人坐在小孩的搖籃旁邊。
瑞臣哥哥睫毛好長,溫柔地鋪在眼窩裡,高高的鼻樑挺拔有力,就是有點瘦了,鼻頭微微有點鷹勾。他的臉型是看起來很討人喜的容長臉,下巴微微翹起來,帶點法國男人的風味。
嘴巴呢不算很厚,但是脣型看起來很有型,下嘴脣有點凹陷,說話或者吃飯的時候都非常性感,帶點魅惑而且柔軟的成熟。
此刻他就用這種魅惑而且柔軟的眼神看著我,眼睛中間像是有漩渦一樣**我陷了進去。我像在大海之中飄蕩,又像飄在雲端,整個人暖暖的,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包圍著。
不知不覺的,嘴巴好像碰到了一塊軟軟的東西,嗯,像果凍一樣嫩滑,咬一口,好彈啊,不過有點涼。
接著一條順滑的小蛇遊進了嘴巴,我心裡一陣迷糊,為什麼小蛇可以進嘴巴里面,不會咬到舌頭嗎?
小蛇很快就纏住了我的舌頭,一點點地膠纏,進出。我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這種感覺,好舒服。
“咳咳!”
就那麼一瞬間,我突然恢復了清醒,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瑞臣哥哥的臉放大了一般放在我面前,我嚇了一跳,跟著他向門口望去。
柒幽略顯尷尬的臉就在門口待著。
“我,那個,不好意思哈,又忘了敲門。”
“沒,沒關係。”瑞臣哥哥也紅了臉,尷尬地從地上一把爬了起來。
我更是尷尬,剛才發生了神馬?
“越梨妹妹,我下去看看風景,你快點起床哦。”瑞臣哥哥從柒幽身邊飛快地擦了過去,風一般的速度。
柒幽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板著臉凶我,“快點,把衣服穿上!”
我一邊速度穿衣服,一邊不解地問她,“怎麼啦?”
“黃道婆屍變了,似乎被人下了很重的蠱。”柒幽臉色嚴肅,我一聽連她都沒能控制住黃道婆,不由得心裡一慌。
“怎麼回事?黃道婆現在在哪裡?”
“魂體被我提出來放進困瓶了,屍體被我暫時封印了放在角落裡。”柒幽急著拉我走,根本不給我喘氣的機會。
就這麼匆忙地被柒幽帶走了,瑞臣哥哥站在門口迷茫地看著我,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柒幽突然停下了,伸著脖子聞了聞他的味道,而後眼神陰鬱地瞧著我,“越梨,我的寵物瓶呢…”
“我…”我心虛地看了看瑞臣哥哥,他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都能透出紅暈來了。
瑞臣哥哥是最無辜的,看著我和柒幽奇怪的眼神交流,不由得張口問了一句,“什麼寵物?”
我連忙打斷柒幽的話,“哎呀,那個回來再討論好不好?柒幽,我們趕緊去你家。”
說完扯著柒幽就爬上她那輛笨笨的摩托車。
瑞臣哥哥站在門口,疑惑地看著我倆匆匆離去。
柒幽住的地方可真夠繞的,都不知道她怎麼找到這種地方住的,這是個四合院,安放在狹小的衚衕盡頭。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她喜歡摩托車了,因為四輪車是真的塞不進來。
一進院我只覺得一片金黃,紫色的葡萄掛在架子上,一串一串的格外誘人,桔紅色的柿子擺放整齊在窗臺上,看起來就很有喜慶感。
最喜人的要數那掛在屋簷下面的玉米棒子,飽滿的顆粒宣稱著豐收的喜悅。
我實在想不出,柒幽是怎麼在這種城市找到這樣的農家小院,在這樣鋼筋水泥混凝土的城市,這樣樸實整齊原生態的院子早已銷聲匿跡。
柒幽見我面帶喜色,不由得得意一笑,“我這院子一般人還真是找不到。一般人我也不帶他來。”
我笑著開口,“是是是,你本來就不是一般人。”
柒幽見我這般稱讚她,心中得意,放好摩托車便去給我沏茶。
“柒幽,你家這後院種的什麼?”我捧著茶杯,望了望後院的鬱鬱蔥蔥。
柒幽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看,“哦,那這是柒伯種的瓜瓜豆豆的,他說買來的都是化學劑催出來的東西,那些東西吃多了人會變笨。所以自己種點吃,更放心。”
我一聽此話,不由湊近了她,“哎,你們死神也還吃飯的嗎?”
柒幽眼睛一瞪,“不吃飯難道吃你嗎?”
我吐了吐舌頭連忙坐好,但還是被這滿院熟悉的感覺逗弄得老想走走看看摸摸。
以前在老家,也是這樣的小院子,老爹頂喜歡弄點小花小草類似的東西擺弄著,院子雖然不大,但也總是鳥語花香,特別舒服。陸伯伯家雖好,但是我畢竟從小就在農村長大,見了這種農家小院格外親熱。
好不容易等到太陽落下山去,最後一絲陽光從不遠處的大樓後面沉下去,柒幽便帶我走進了西屋。
西屋應該是平時專門擺放雜物的房間,裡面放著兩隻架子,上面整齊地放著幾本竹板做成的書,和一些瓶瓶罐罐。
角落擺放著一隻黑色的長盒子,黃道婆的屍體大概就存放在裡面。此時盒子外面透著股寒氣,凍得盒子表層都形成了一股白霜。
我第一次見到柒幽封印的東西,原來她行的竟然是水術。柒幽同我一樣肅穆,和我一邊一個站在盒子兩端。
“我來開啟封印,一會如果有什麼異常,不要亂動。”柒幽掏出黑鐮刀,刀尖對準了盒子。
我連忙也從背後掏出桃木劍,銅錢劍自從在黃道婆家被我用力過猛敲斷以後,我一直忙得顧不上修復。這次出來的急,也只好拿了桃木劍應一應急。
柒幽見我準備就緒,鐮刀飛快地在盒子上方畫了一個圓圈,繼而左手在圓中間一點,盒子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盒子內部響了起來,像是有巨大的力量想要掙脫出來,盒子憑空升起半寸,又撲通一聲墜了下來。
我只覺得心裡也跟著撲通了一下,像是預感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會爬出來。眼睛專注地盯著盒子介面的縫。
果然,一層細密的黑色無聲無息地順著接縫擠了出來,而且越來越多,越來越長。
是頭髮,濃密的柔軟的長髮。
頭髮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個盒蓋,我看得頭皮發麻,抬頭看了一眼柒幽,只見她也眉頭緊蹙盯著那些頭髮。
還沒等我把視線收回到盒子上,只聽咔地一聲巨響。
連忙看時,只見一雙煞白的手直直穿過盒子的蓋,指甲黝黑而且結實,伸在盒子外面,猶自扭動著。
我心裡一驚,左手已經摸出一張符菉,扔在空氣中,同時極快速地在空氣中畫出一個八卦的圖案,手掌一推,八卦掌印憑空落在符菉上,符菉就穩穩地飄在盒子上方。
右手挽一個漂亮的劍花,桃木劍橫在胸口。柒幽翻了個白眼,大黑鐮刀很簡單地對著盒子,抬頭吐槽我,“華而不實,用劍就好好用劍,這麼危急的時刻還有心情挽劍花。”
我眼睛直盯著盒子,語氣盡量放的輕鬆自然,“非也非也,這乃是誘敵之術,外人看我只會挽劍花,肯定會像你一樣誤會我是花拳繡腿,沒什麼真功夫。這樣才能誘敵深入,好一擊制勝。”
“嗬嗬!”一聲陰森森的笑聲響了起來。
我連忙凝聚心神,目光聚集在盒子上面。然後放空靈識,高架於屋頂,全面注意周圍的變化。
今天是月圓之夜,月亮從雲端露出頭來,皎潔的月光籠罩了整個大地。因為月光明亮,所以大地的一切都格外清晰。
一條黑影飛快地竄進了盒子,嵌在盒子蓋上的手突然長出了黑青的筋,而後整個手掌都變成了黑色。
只聽通的一聲巨響,盒子爆炸了,碎裂的木板像炮彈碎片一樣四散開來。我和柒幽被這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後退一步。
披散著頭髮的黃道婆,緩緩站了起來,漂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