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外之險
一具屍體。
一具長滿白毛的屍體。
安靜地躺在黝黑的棺材裡,臉上密密麻麻長著寸許長的白色絨毛,一眼望過去,只覺得屍體臉白得嚇人。
原來黃道婆的屍體竟然放在這裡,難怪我們尋遍整個房屋都沒有找到。
只見黃道婆的鬼魂一個魚躍撲了進去,一道黃光閃過,她的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胳膊繃得筆直,雙腿僵硬地跳了出來。
我站在棺材旁邊,離屍體最近,黃道婆雖然身體僵硬,但是縱跳速度並不慢,我不過一個愣神的功夫,她就已經跳在我面前。
我這才發現,她的雙手已經長出了黑色的指甲,因為手上滿是寸許長的白毛,所以手掌看起來很像一隻白熊爪。
此刻這白熊爪對準我的面門狠狠抓過來,尖利的指甲差一點就抓破了我的臉,我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連連後退,口袋裡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一把符菉扔了出去。黃道婆步步緊逼,好似根本不在意這些符菉。
我見她這般模樣,只怕她再繼續前進,慌忙之下抓起手邊的一把竹椅閉上眼睛使勁砸了過去。
黃道婆似乎被砸懵了,張開的雙手停頓了一下,紅色的眼睛翻了翻,木呆呆地看著我。
一擊得成,我再接再厲,竹椅瘋狂地在黃道婆頭上敲擊,直到瑞臣哥哥跑過來拉住我,我才慢慢鬆開了手,竹椅被我砸得只剩下兩隻椅把,黃道婆好像被砸呆了,愣愣地在原地晃動著腦袋。
我砸得手都軟了,一顆心提在嗓子眼久了,這時候突然鬆了一口氣,身體一下子懈怠了,只覺得渾身疲軟,只想坐下來好好歇歇。
瑞臣哥哥扶住我的身體,一隻手安撫著我的後背。“越梨妹妹,沒事了,你快坐一下。”
我看著他胸前的傷口,黃道婆尖利的指甲在他胸前深**出幾個洞來。雖然鬼並沒有實體,然而魂體比實體還要脆弱,魂體的傷口遠比實體要厲害的多。此刻雖然他的傷口並不像人一樣流出血液,可是他的魂體明顯變得模糊,身體虛弱得彷彿隨時都要軟倒。
原以為這個夜晚就要這樣過去,然而事實只是給你一個喘氣的機會而已。
黃道婆好像突然恢復了精力,低沉地吼了起來,張開冒出四顆大獠牙的嘴巴,衝我們撲了過來,我已無力抵抗,幾乎是癱在地上要任人宰割,瑞臣哥哥拖著我向門口奔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黃道婆笨拙卻不失快速的身影已然撲了過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聲清亮的輕叱在門口響了起來,一條苗條的健捷的身影輕盈地跳了進來,黑色的長柄鐮刀在從窗戶透出來的月光中閃出幽暗的光。這光微弱卻顯得雄厚。
“黃道婆,不得逞凶。”鐮刀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停留在黃道婆脖頸,穩穩的架在黃道婆鎖骨上方的大動脈處。
黃道婆見到柒幽似乎很是畏懼她,僵硬的身形定在空氣中,竟然開始微微發抖。原本平舉著的雙臂軟軟地塌了下來。紫黑的嘴脣吐魯著,“大公主……”
“哼!”柒幽冷哼一聲,“本來唸及你這些年來安分守己,雖有些貪財,卻並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我原已經奏明冥君著你還陽。還不趕緊乖乖聽話?”
黃道婆的神色突然變得呆滯,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來回遊動,她的頭狠狠搖了幾下,獠牙跟著晃動,在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不好,這孽障竟然被人養了屍,難怪突然變得這番模樣,越梨,快帶陸瑞臣離開這裡。”柒幽臉色一變,飛快地收回鐮刀。
“那你呢?”我焦急地問到,我越梨向來最討厭臨陣脫逃丟下同伴的人,這種情形如此危急,我又怎麼可能丟下柒幽一個人對付這陰屍。
“讓你走你就走,哪兒這麼多囉嗦?陸瑞臣已經被她傷了,再不療傷恐怕你的瑞臣哥哥朝不保夕了。”柒幽不耐煩地衝我吼道。
瑞臣哥哥…
我轉臉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瑞臣哥哥,看得出他正勉力支撐著魂體不倒下。然而他溫柔的堅定的目光正專注地看著我,他的眼睛一向會說話,我知道他在告訴我,他撐得住,不用擔心。
“我越家就沒有貪生怕死丟下朋友的主兒。柒幽,我與你一起。”我猛的一個轉身,掏出一張符菉,右手在口中狠狠咬了一口,飛快地在符菉上面畫了一副鎮屍符。
符菉上面原是普通的符文,用以鎮定鬼魂本來有奇效,然而黃道婆屍首已經被有心人故意養成了陰屍。這就屬於變異的怪物。普通的符菉根本壓不住她的戾氣和怨恨,怒氣沖天,我只能用自己的血親手畫一副特殊的鎮屍符,老爹說過,我的血對於陰暗的東西來說是天生的毒藥。因為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之人,我的身體蘊聚了天地陽氣,血液比常人更多些陽剛溫度。所以用我的血液畫出來的鎮屍符,功效自然是非常大。
符菉發出了金色的光芒,我的血液分外鮮豔,我大喝一聲,舉著符菉對準黃道婆的額頭貼了上去。
黃道婆頓了一下,終於安靜了下來。我恨她傷了我的瑞臣哥哥,看著她醜陋乾枯的臉,心裡分外惱怒,一個飛腳把她長滿白毛的身體踹倒在地。
“梨子。”柒幽攔住了我,扭頭看著黃道婆笨拙的身體,“她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屍體被人動了手腳,如今你們來的也太是時候,月圓之夜,正是陰滿陽缺之時,陰氣聚集,再加上你帶著她的魂體歸來,正好成全了她的陰屍成就。”
“當初救她逃出反射空間,沒想到她竟然傷了我的瑞臣哥哥,當真可恨。”我扶著瑞臣哥哥虛弱的魂體,恨得咬牙切齒。
柒幽不再說話,蹲了下去,右手在黃道婆頭頂慢慢摸索,不一會兒好像摸到了什麼,興奮地說到,“找到了。”說完暗暗用力,不一會兒從黃道婆頭頂的百匯穴處取出一根大黃銅釘子。
“這是什麼?”
“定魂用的銅釘。”柒幽說著又去黃道婆的喉嚨地方摸索,不多久從胸口處,手腕四肢都取出大黃銅釘子。“這是養屍之人當時用來定住怨氣的陰釘。”
原來要養屍成陰屍,就要利用屍體本人的怨氣,積累怨氣並把它儲存在屍體體內,拿銅釘釘住四肢心臟就是為了讓屍體的怨氣日益增加,利用怨氣久了所產生的戾氣讓屍體更加凶猛殘惡,達到形成陰屍的效果。
可是是誰呢?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又是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看著柒幽默默地摸索著這七根銅釘,神情陰陽不定,似乎在思慮什麼。
黃道婆目前的身體已然不適合還陽了,屍體已經被惡意進化到陰屍的境界,當務之急是要把她身上的這些異變規整過來。
柒幽從背後揹包裡提溜出一堆矮蠟燭,全是白蠟,沿著黃道婆的身體依次排開。黃道婆身上的白毛在被蠟燭照得近乎透明狀。
然後,柒幽舉起其中一隻比較粗壯的蠟燭,待上面的蠟慢慢融化,才緩緩傾斜,蠟淚滴落在黃道婆白色的毛上面,竟然神奇地祛除掉了。
等到蠟燭近乎燃完,黃道婆白色的毛也被褪完了。我一心惦記著瑞臣哥哥的傷勢,根本顧不得看柒幽褪毛,只趴在一旁,檢視瑞臣哥哥胸口的傷口。瑞臣哥哥胸口被挖出幾個深深的洞,能看到裡面紅色的肉,傷口竟然有被感染的跡象,隱隱的透出點藍色來。
我心疼的流出了眼淚,瑞臣哥哥這是為我受的傷啊。然而他並不難過,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臉蛋,依然笑得那麼溫柔,“傻瓜,又沒有怎樣,不過受了點傷,仔細養養,過幾天就又是活蹦亂跳的一個陸瑞臣了。快別掉金豆豆了,你瞧,越梨妹妹哭起來不好看了。”
柒幽拍拍我的肩膀,我才發現此刻黃道婆的屍體已經完全被褪掉了毛,屍體的脖子和心臟處都明顯有一個大窟窿。
原來她的身體上面還留有用血液畫成的奇怪的字元。在心臟部位格外密切。
這些字元是什麼意思?
“越梨,黃道婆的屍體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用來還陽了,為了防止有心人繼續利用,我決定帶走她,你快點帶陸瑞臣回去養著吧。”柒幽從懷裡取出一根大毛筆,紅色的筆頭對準黃道婆的身體虛空勾勒了幾下,只見黃道婆的身體神奇地消失在空氣中。
我甚是疑惑,然而柒幽神祕地對我一笑,繼而取出一隻小瓶子遞給我,“我收集的一些小動物的魂體,燉給陸瑞臣吃,對他的恢復有幫助。”
我更加稀罕了,原來小動物的魂體也能用來燉肉喝湯嗎?
柒幽像是看透了我的疑惑,一把把瓶子塞進我衣兜,“傻了吧唧的,沒見過這稀罕玩意兒吧?你要好好養著他,別讓他總是受傷。”
我趕緊收好瓶子,正準備帶著瑞臣哥哥離開。然而就在此刻,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