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果然是個了不得的風水師,他就隨便那麼幾句,就全都靈驗了。弄得林子時不時的總要在背地裡罵他幾句。
先是賈六家的王八突然死了一溏子,一下賠了二十多萬。林子是入股人,跟賈六關係又鐵得很,自然是不好意思看著他幹賠。結果,自己的存摺上就只剩下了利息。現金交到賈六手上時,林子就說了,“以後呀,掙錢了想著哥點兒就行,千萬別說我是入股兒的。哥的命算是廢了,只能掙小錢。”。
“咋的?你還整的挺像那麼回事兒,準備信命了?”賈六黑著臉,跟林子又扯了起來。上次他中邪,被林子好頓笑話。直到他們一起見識了狐狸精,林子才算是對這方面有了點兒認識。但讓這個寧小子服軟,可不是容易的事兒。村長家林寶強跟他一起上的高中,就因為村長看不起他,說他肯定考不上大學,這小子才玩了命的在最後一年猛學,一下在成績上有了一個比較大的飛躍,考上了一個三流的大專。反倒是村長家的驕子林福,因為最後一年跟校花兒搞上了,天天想著上哪偷雞摸狗跟校花兒弄那事兒,把學習扔下了。結果下來,全縣裡就林子自己一個人考上了大學。為這事兒,村長還特意為難了林子家好一會兒,後來林子爹是個急脾氣,一次不給他家發補貼時動了刀子。老太爺出面後,調解了一下,才擺平了這事兒。直到現在,兩家見了面還紅著臉不說話呢。
“信,為啥不信?哥準備進城重新打工了。順道弄個白淨臉大屁股的媳婦回來。這書上不是說了,屁股大的生男孩兒?我也讓我家老頭兒高興一把。”林子跟賈六打趣著,將那一小羅的錢撒了手。
賈六拍著肚子保證著,說自己要是再發起來,保證讓林子吃香的喝辣的。最後吹牛逼吹到了玉皇大帝那裡,說什麼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仙動心,他給玉皇大帝燒一輛賓士,讓他發發威,把林子的命給改了。
林子跟他可扯不起,笑罵著回家裡準備行李去了。
臨行,看了看仍然趴在門外的大花,林子的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兒。自己上學那會兒,就捨不得離開它。要說這狗就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比人強多了去了。林子高興時,給塊骨頭丟到地上,那大花就樂得屁顛屁顛兒的。如果不爽了,給它一腳,它慘叫兩聲躺地上,就能把林子逗樂了。而且第二天你一出門兒,它還是向你搖尾巴大叫,像見了親爹一樣,記吃不記打。換了人,你對他好,他還不一定領情呢。這種連狗都不如的人,林子見得可是不少。大花在他上學後幾年裡,不知道怎麼就死了。林子為這事兒哭了好幾天,被林老爺子罵他沒出息,他也不管。
這次又要走了,雖然明知那就是個狗的魂兒,但林子心裡還是像打翻了五味瓶,難受得說不出話來。蹲下身子,摸著根本摸不到的大花,林子的貓崽掉出了眼眶。就這幾滴眼淚落下的功夫。大花湊了過來,看出了林子的傷心,伸舌頭為他tian了tian。
說也奇怪,剛剛還摸不到的大花,這會兒舌頭上的腥臭味兒,溼溼的口水,全都有了。就像小時候跟狗一起睡時一樣,林子又被tian了一臉溼。再一伸手,他終於抓到了大花那並不柔軟滑順,但卻讓他有安全親切感的雜毛兒。
“大花兒,哥要走了,你也安西吧,下輩子投胎做個人,不用整天等人扔骨頭給你吃了。啊,聽話。”林子說著,抽了抽鼻涕,止住了哭泣。
大花點了點頭,像聽懂了林子的人語,在他的腳邊再磨蹭了兩下,轉過身,依依不捨地向門口兒走去。三步一回頭,看著林子,像是在等著林子叫它。林子跟老太爺學過些鬼呀魂兒呀的。想大花不走,就一定是在這守著他們家呢。對生前有執念的魂兒才會一直在原地守著。再一想,聽林媽媽說,這狗臨死前,總去西屋兒裡聞,聞到林子的衣服什麼的,就趴在上面。肯定是想他了。林子也明白,他跟大花的感情,卻影響了它的正常輪迴。堅定地挺住,沒再流一滴淚。林子閉起了眼,皺起了眉。
再睜眼時,大花已經沒了,一些蒸氣一樣的東西向天空中飄著,慢慢的消散了。林子這才放聲慟哭,哭罷,背起包,直接向道邊走去,準備乘車走人了。
“臭小子,出去以後好好的,錢不夠花找家裡要,別憋著。找到好姑娘呀,就說我們家裡有樓。要是說非得在市裡呀,也不用愁,爹這有錢。我還給你攢了十萬塊呢。”林老爺子黑著個臉囑咐著,實際上林子也能聽出來他的不捨得。
就這麼一個兒子,養這麼大了,總得往外跑,誰心裡能好受。林子媽更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一路上就憋屈著臉,一直目送著他。
直到林子上了車,老倆口兒還站在路邊,盯著那車開到了轉彎處,上了別的路。
坐在車上,林子已經開始犯愁了。真按莫問說的,自己這輩子算是沒出息了。想想不少同事,為了娶媳婦買房子,一個月工資到手裡過一下,就得去交房貸,那叫一個痛苦。老林對行情不瞭解,哪知道現在這房價是什麼價錢。要不是賈六幫著張羅買了便宜的料,他們家的小二層都蓋不起來。十萬塊,在東北這破地方都不夠交個首付了。黑心的有錢人給相關部門兒上點兒水,買下地來就硬挺,一直憋得樓價高到讓人想哭,再開始售樓。不買可以,有別人呢,中國這麼大,真顯得到你這一個憤青了。結果就造成了不少真正的憤青自己拿木條破布海棉做了個真正的‘蝸居’。
正感嘆著人間百態,世事炎涼,突然司機一個急剎車,把坐在最後一排大橫坐中間的林子甩得飛了出去。連跑幾步,林子趕快伸手一扶,這才沒演出傳統名戲狗啃屎。可入手處,一個70後大姐突然白了林子一眼,扯著破羅嗓子就喊:“小兔崽子。老孃的屁股你也敢摸,你沒聽說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嗎?雖然我長得文靜,但不代表我就像市裡那些小嫩皮一樣,任你們這些大**上手,不敢吭聲。我告訴你,今天就是我心情好了,罵罵你讓你長長記性。要是心情不好,你以為農民好欺負呀?我是懂法律的,就憑我這屁股上的指紋,就能把你弄到拘留所去。”。
林子的臉紅得跟沾了血一樣,眯著眼,低著頭,一個勁兒的賠不是。直到那大姐罵完,人們才注意到,司機早已經下了車了。沒人開車,那還了得?車上的都是像這罵街大姐一樣的大人物,那進城可都是買名牌兒,看親戚之類的大事兒。一群人這就不幹了,拉開窗戶向外喊著,催著開車。有幾個嘴上叫著‘怎麼著?敢惹我?’已經衝到前面開啟車門,下了車。
一陣慌亂過後,林子這事兒倒被人們給忘了。見下車的人越來越多,林子也著了急,跟著走下車門,去看個究竟。
透過一圈圍著的人縫,林了隱約看到裡面司機正拿著電話說著什麼。他的腳下,好像躺著個人。穿著粉色的亮面兒羽絨服,一雙女高根兒黑皮靴,一動不動。‘車禍?完了,這車算是走不了了。’。
心裡想著,林子走到了後備箱,取出了自己的揹包,站到了路邊。正走到市郊,連個計程車也不好打。但要走進城裡,還得個把小時,這麼冷的天,林子可不想玩遠足運動。雖然他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比從前了。但腦子裡卻還是那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宅男的想法兒。
“沒氣兒了,快點兒,誰會人工呼吸?”一個女孩兒高喊了起來,聽聲音挺甜的,應該年紀不大。
林子暗笑了一下,‘人工呼吸,我會呀。’心裡說著,腳可沒動。上大學時,游泳課上好色的體育老師非得找最漂亮的女學生做演示。雖然嘴上隔著塊紗布,卻把不少男生看得眼珠子都差點氣爆炸。之後那體育老師一個月裡被人套上麻袋打了三次,最後一次住院了。林子卻也看著班花兒被人猥褻,學會了這人工呼吸。如果那老師不被打住院,估計過一陣子他連生孩子的過程都能學到。
側頭看了看,那喊話的女娃長得不錯,十分標準,能打七點五分了。林子挑了挑眉毛,要是暈倒的是這女生,他肯定第一個衝過去做人工呼吸。有人敢搶,他都要拼老命。但人群一分開,林子向下無意掃了一眼。心裡立即咯噔一下。地上躺著的粉大衣女孩兒,長髮披散著在地上,瓜子臉長得有打9分了。那五官叫一個可愛,就是臉色有點兒發白。但林子注意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在女孩脖子上纏著的一條小蛇。
那麼多人眼看著女孩被蛇勒著脖子,卻像瞎子一樣。都只顧看,不伸手。那蛇也就比手指頭粗些,一米多長,看樣子也不是三象腦袋,應該沒什麼毒。林子再也看不下去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林子雖然不是英雄,但看到美人也麻。幾步衝了過去,伸手就向蛇抓去,兩手一拉,將那蛇拉了下來。向人群外的路邊一扔,丟了好遠。
再看那女孩兒,峨眉間輕動了幾下,卻仍然沒法呼吸。林子這才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來。彎身下趴,獻出了自己的初吻。超過9000的肺活量讓林子輕鬆把那女孩的肺吹鼓,接著,氣自動出來,再被林子吹鼓。沒了那蛇的關卡,女孩兒一會兒就恢復了呼吸。
“太好了,幸好有個大夫。”身邊的女孩歡叫了起來,看起來跟這女孩是一夥兒的。
那個被摸了屁股的70後大姐扭著腦袋小聲說著:“臭流氓,當這麼多人面親人家閏女。在大夫也是個花大夫。”。
聽到這話,林子可來了氣,站起身來,“都走開走開吧,我這就叫救護車來。我是大夫,聽我的,誰再擱這說話影響了病人,就算謀殺。”。
一句話之後,最愛看熱鬧的70後大姐靠得最近,也跑得最快,回到了車上。看著她抱頭鼠躥,林子這才出了口氣。轉身看向那個用無比曖昧眼神兒看著自己的女孩兒,林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朋友沒事兒了。打個電話叫救護車吧,再去醫院進一步檢查一下。”。
“謝謝你,你也不能走。你幫了我們。一會兒,我要請你吃飯。”女孩突然靠近,一把拉住了林子的胳膊。
雖然林子在代工廠時也沒少跟線上的小姑娘們打鬧,但第一次見面就被漂亮女孩拉著,還是有些不自在。連忙推託。
過了一會兒,救護車來了,林子這才知道,司機是好心下來救人的,並不是他撞了誰。在女孩的再三**下,林子就犯了,陪著一起坐救護車到了醫院。心裡想著是不是走了桃花運,偷偷笑了兩聲。再一看兩個美女,真是越看越順眼。沒準兒,這女孩一醒,自己就有媳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