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頓先生您好,很高興有幸執行這次任務,我叫林子。”西裝革履,梳著一條小馬尾辮兒的張少很友好的向那個白髮半禿頂的大鼻子老外介紹著。
卡爾穿了一身白西服,與林子那所謂的名牌相比,高下立見。手工名裁的出品,每一針每一線無不彰顯著富貴。打理了林子兩眼,卡爾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道:“你好,沒想到,龍組派來的,就是這你。”。
林子臉色一陰,這明顯是看不起他的意思。但自己來執行任務,不是來吵架的,也懶得理種自以為事的有錢人。點了點頭,林子笑道:“我保證您的兒子不會死掉就是,還有,您的漢語並不像您的名氣一樣出眾。”。
說完,林子轉身走向主席臺,搜尋了一陣後,林子看到了不遠處一百來個自己的‘同行’。一個個膀大腰圓的職業保鏢把會場差不多已經翻了個底朝天吧?哪裡還有檢查的必要?林子哼了一聲,坐在了一邊。
不久後,第一場演講開始了。林子坐在後臺,小心的檢視著會場內的所有人。距離主席臺上演講的十多歲的拉凱只有不到十米,以他的速度,即使是槍聲響起,也有足夠的把握衝過去推倒拉凱。就算是炸彈飛來,他也能運起內力擋下大部份衝擊。反正,有他在場,普通的恐怖份子根本威脅不到這小子的生命。
高度集中精神,林子沒注意到會場中產生的變化,好像所有人都被這孩子的講話所吸引了。
“所以,希望大家在有生之年盡能力的為社會,為人類,多做一些善事。”拉凱的金髮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眼睛一眨,結束了這次的演講。
全場頓時掌聲雷動,很多老油條都會驚訝,這麼一個未經世事的孩子,竟然會讓他們如此的動心,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慈善家,明明是來做投資的,卻感覺像是在捐款一樣的高尚。這種能力,在場的人中沒一個可以及得上。
林子卻對這些不怎麼**,終於見到所有人開始離場,他跟在了幾個保鏢的身後,護著這小子向酒會舉行的五星級酒店走去。看起來,今天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了。
果然,一天下來,相安無事。林子住在了由西格頓家提供的套間內,正好在他西格頓家套間的樓下,如果有事,只要短短的一分鐘就能到位,林子更是能在十秒內趕到。
“喂,客房服務嗎?給我訂一打林鷹紙業的符咒紙,什麼?看好號碼,我這裡可是高階套間,這麼簡單的要求都滿足不了,信不信我馬上投訴你。”林子拿著電話,想起了高階酒店裡的服務。他只記得地二十八曾經說過,‘要什麼,有什麼。’。
叮咚!只用了二十分鐘,竟然真的有個服務生拿著一整包白紙和黃紙進了屋子。林子一看那商標,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可是專業退魔師用的,每張的售價就要人民幣1700元。當然,林子曾經偶然間得到過一張,他也用過,效果真是非同凡響。隨便胡亂簽了個名字,林子接過了這包符紙,拆包後就裝在了隨身的袋子裡。
“這才叫出差,總得有得吃有得拿。呵呵。”林子笑得臉上開花兒。
北風吹著小樹和柴火垛,一戶戶人家都已經熄了燈。春種還未開始,自留地和田間都還是荒蕪一片。天空中的星星詭異的眨著眼,像有無數未知生命在監視著自己。西格頓抱著瑟瑟發抖的身子,腦袋裡有種空空的感覺,腰間也是一陣陣的痠軟。他怎麼也弄不明白,自己怎麼會來到了這個中國特色十足的鄉下小村莊。
他努力的搓了搓手,使手掌發熱,再次摟住赤羅的胳膊,身上不知道哪來的一件農民工制式白背心兒,下身一條藍色粗布內褲,質量惡劣,根本無法與他的真絲內褲相比。夜深人靜,鄉下的夜晚讓他這個習慣了大城市喧鬧的人耳朵裡有些嗡鳴,但任何細小的風吹草動都會被聽清,靜,靜中有小動,可怕的環境,卡爾只想到了這些詞來形容,因為他已經快要凍僵了。
“有人嗎?能不能借我一下電話,我被人打劫了。”卡爾敲著一戶看起來條件不錯的人家的大門,但敲了好久,根本無人理會。
接著,第二家,第三家,一直到他走到了空曠的讓人心裡發麻的大片田野。‘不,上帝啊,為什麼又出現了這種噩夢?難道撒旦設法來勾引我了?我不會動搖的,上帝拉回了我的孩子,拉凱,等著,爸爸不會有事的,一定很快就回家去。’。
正在心中默唸祈禱著,卡爾突然覺得身後一涼,“啊!”,他大叫一聲,被劇痛刺激得跳了起來。轉身時用手捂住了後腰,只感覺那裡不斷有血流出,止也止不住。他怕極了,想到可能是被刀或是什麼尖利的武器捅到了腰部,這可是不得了的事,連一個活人也沒有的村子,到哪去找醫生。出於一慣的反應,他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是世界首富。我給你錢,足夠你一生用不完的錢,快,快找個醫生來,求求你了。”。
黑暗中,一個只有一米三左右的瘦小身影走了出來。突然,風停了,一個私人架的路燈啪的一聲亮了起來,燈光刺眼讓卡爾不禁伸手護住了眼睛。十幾秒鐘後,他才看清了燈光下拿著一把切牛肉用的小尖刀站著的孩子,他愣了。
“爸爸,你怎麼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說話的人金髮藍眼,漂亮得像是一個小天使,手中的刀上還在滴血,他卻一臉天真的問了起來。
“拉凱,我的兒子。你,難道你夢遊了?可是,這裡是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呀。我們不是還睡在套間嗎?難道,真的有人把我們綁架了?那為什麼不要贖金,只拿去了我的衣服。那些隨身財物不過幾百萬美元,根本不值得他們冒這個險,我們可是請了……”說到這,卡爾反應了過來,‘對呀,酒店外有警察,內有保案,職業保鏢更是二十四小時站在門外,他們都帶了武器,根本沒人能闖進來。就算有,也不可能一點聲音也沒有呀。’。
想到這,拉凱突然笑了,笑到後來,全身顫抖,像是看到了生憑最好笑的一幕。突然,他用刀一指卡爾的鼻子,“站起來吧,老頭兒。向前走,到你該去的地方去。”。
“拉凱,你在說什麼?你……,不,你不是拉凱,你是誰?”卡爾向後退著,在地上流下了一行血跡,手按在冰冷的沙石地面上,被擱得生疼,這一切都在不斷提醒他,這不是夢,所以,也根本無法醒來。
“走,或者我再給你來一刀,自己選擇。”拉凱兩隻眼睛突然變成了一片漆黑髮亮,像是兩個黑色的球體放在眼眶中。語氣也變得凶狠無比,就像是某個在燒火的地方幹活兒的工人,沙啞而乾硬。
“不,求求你,我快要死了。”身下流著血,頭頂流著汗,哆嗦著卡爾艱難的向後爬走。他開始想起那個健康房的小夥子,如果幾年前聽了他的話,至少現在自己還有反抗的力量,現在,卻只能退後,連站起來都做不到。雖然面前只是個孩子,但他手中的刀,卻是貨真價實的,自己腰上開的那個窟窿就是例子。
不一會兒的功夫,卡爾就臉色發白,過度的失血和天氣的陰冷讓他真正的變成了一個殭屍,嘴脣乾裂,顫抖著說道:“拉凱,如果你在的話,迴應爸爸,我快要不行了。你……,一定……”。
‘哇,哇’一種讓人討厭的鳥在他的身後突然叫了兩聲。卡爾驚訝的一回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石碑,石碑後面就是圓圓的月亮,幾隻烏鴉落在石碑的頂部,正像看笑話一樣笑著自己。高有五米的石碑之下,是一片小碑林,殘存的十字架,一個個墳包,一塊塊方土,東西方結合的墓地,一大片看不到頭的墓地,讓卡爾頓時絕望了。這種恐怖的場面,就是在他的噩夢中,也從未見過。
“爸爸,你不是說過,讓我像對親生父親一樣對你嗎?你看,這就是我親生父親和所有父母的墳場,你們都會在這裡,永遠也不會孤單。”那恐怖的聲音從拉凱的嘴中吐出,繼續惡毒的說著。
卡爾一轉身,看到了一個新挖好的長方形的大坑,上面立好的墓碑上,刻著的正是他和妻子的名字。正想喊叫,突然,一隻掛著碎肉的被剔得看到了白骨的手掌伸出了墓穴,另一隻,兩手一使勁兒,一個慘無人形的怪物爬了上來。全身的肉都被剔得差不多了,骨頭上掛著一些殘肉和皮,拖著一肚子的內臟,努力的向卡爾這邊爬了過來。
“利撒!天啊!主啊!”卡爾已經嚇得快要昏倒,看到那白骨左手無明指上的十克拉大鑽戒,還是認出了她是誰,自己的妻子。終於,卡爾徹底支援不住,昏了過去。
“啊!”卡爾按著浴缸邊站了起來,全身凍得發青,連打了幾個噴嚏。抓起浴巾之後,卻緊張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腰部,光滑沒有疤痕,還好,這一切只是個夢。抓起電話,卡爾立即把酒店的服務大罵了一頓。整個水池中的水已經冷得像冰一樣,這哪還是酒店的套房?接著,他打通了醫生的電話,找私人醫生快來給自己做一下治療,要是感冒了,明天可就不好辦了,他還要以最好的狀態看著自己寶貝兒子的出色表現呢。
想到剛剛的夢,想到那真實的體驗,再想到自己的兒子,卡爾突然打了個寒顫,他不由得想起了外人說過的那句話,被他無視的卻很正確的那句話,‘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