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我心中狂叫,但嘴裡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格子襯衣男子彎身又是一推。
我尖叫:“不!”我想閉上雙眼,但雙眼不受我控制,仍然死死睜著。
然後我便眼睜睜看著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一個非常高大強壯的男人,他一隻手捉住蘇眉的手,另一隻手抵在格子襯衣男子的額側。
“砰”一聲清脆利落的槍響,格子襯衣男子一頭栽下路軌。
列車呼嘯而過,呼呼風聲讓軌道旁的乘客都不期然地合上雙眼,那個貝雷帽女孩驀地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第十七章 事務處理的後遺症
事情發生過程跌宕起伏,結束卻乾淨利落,而且皆大歡喜。
兩位工程師高高興興獲得凶手屍體進行夢寐以求的研究,經過解剖後果然在裡面發生了奇異的寄生物,據說是像一截燒焦樹幹的東西,因為被泡在福爾馬林裡所以迅速萎縮,它的生理構造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
我算是解決了凌老頭交給的任務,他不再找我麻煩。最後一次會面他還笑眯眯的給我宣佈了一個“好訊息”:安娜和歐陽晴川訂婚了。
我目睹安娜不過跟凌老頭兒打了通電話便被奉為上賓,早就知道她跟淩氏大有關係,現在聽到她居然代表淩氏跟歐陽晴川訂婚了,似乎已經可以確定安娜九成是姓凌的。而淩氏跟赤木家族的關係緊密,淩氏的凌霄先前便是代表兩個家族跟晴川結婚的,這樣一來,兩大家族得償所願,歐陽晴川不再擔驚受怕,但立即由自由人變成政治婚姻的重要籌碼。
我早前知道歐陽晴川的逃婚以及凌霄的事故都直接或間接跟我有關係,現在心生鬼魅,多少覺得凌老頭的笑容後面意味深長,總是不寒而慄。也不敢多問,只道了一聲“恭喜”便告退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有多運氣,雖然我永遠不願意承認,我是直接或間接因為安娜的關係,淩氏才放過我。難怪凌老頭兒對我客氣,想是看在某人面子,但是卻又逼我做事,想亦是因為某人不肯輕易饒我的心思。
在尼泊爾遇到安娜和歐陽晴川,似乎冥冥之中上天在幫我,不然我或許已經被淩氏私刑解決了,又似乎是冥冥之中上天要予我考驗,不然我怎麼會接到有史以來最丟臉的任務。
雖然現在凌老頭兒沒有留難我,但也並未開口邀請我參加他孫輩的婚禮,我想他已經當我是麻煩人物,記錄在他淩氏的黑名單中,他也不願意他的孫輩再跟我這麻煩人物再扯上關係。
後來我倒是一再猜想,晴川這小猴兒跳來跳去,還是不能跳出淩氏的手心,他餘生都得在安娜身側度過,緣分二字真是神奇莫測,即使是力可通靈的陰陽師,也無力掙扎。
而在最後關頭跳出來那位一槍擊斃危險人物,英雄救美的人想必大家都已猜到是誰,至今我提起此人還有點牙癢癢。
便是此人私下跟淩氏達成協議,騙了我們來倫敦受人驅使,作白痴一樣行徑,像傻瓜一樣在地鐵內遭人白眼和嘲笑。
但若不是他,我們現在或許的確已經落入游擊隊之手,並且被據為籌碼跟淩氏作談判。他這一招兵行險著,表面上看是送羊入虎口,其實內裡是釜底抽薪。
我不得不說,蘇眉巴巴地帶著我和邵氏兄弟到尼泊爾去避難,全是為了要找這個人,不是因為這樣,我們也不會在尼泊爾遇到安娜和歐陽晴川,事情或許會變得更糟。
而在最後階段,此人所起的過渡作用則可有可無,他有時會令事情變糟,卻又有令事情轉好的本事。倫敦地下鐵那最後一幕中,蘇眉若不是因為見到他的身影才不會拼命的撲出來,招致危險,但若不是他驚人的敏捷身手和超人一等的反應,蘇眉此刻也已經被輾在地鐵輪子下。
回程中我不知對此人翻過多少個白眼,蘇眉卻一再護他到底。康柏小子怕他,不敢正面問他話,我卻不怕他,直接問他:“你的那班徒兒徒孫呢?你這次決定丟下他們?”
他一愣答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們的理想是要在舊的土地上創造新的秩序,而我想在新的土地上創造新的生活。”
回答的真漂亮,他的新生活無非是突然想通了,決定從此不愛江山愛美人。
這個荒謬的理由直到他跟隨我們回到本城依然堅持。
回來後我追問蘇眉是否早就跟他合謀騙我們回倫敦,蘇眉卻跟我含糊其詞。我大為憤怒:“我明明見他追完一程又一程,離鄉別井,於千鈞一髮之時救你於難,你居然跟我說你跟他不是很熟?你不知道他的計劃?”
蘇眉振振有詞:“我還是在他救了我之後才知道他的名字。”
我怒道:“我現在還不知道。”
“亞蘭·德普。”蘇眉叫:“那麼你現在知道了,跟我知道得一樣多。”態度極之惡劣。
我知道那小子追上來準沒好事,說不定是想勸蘇眉跟我拆夥,但蘇眉現在這態度,擺明了什麼都不跟我說。我非常生氣,倒了杯水跑到一旁大口大口的喝,不再說話。
蘇眉忍不住:“我又沒有問你跟邵康文在倫敦地下鐵裡面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來問我?”
我狠狠嗆了一口,咳得快要死去。
我忘記了我看見蘇眉一隻腳懸在地鐵軌道上空,歪倒在那個亞蘭·德普懷裡的同時,我也腿腳發軟,一頭栽在邵康文懷裡。
事情過了半個月,曾是我助手的科學家羅熊貓致電給我,告訴我他們最新的關於寄生物的研究成果。
他聲稱這隻生物神經系統極為發達,其餘構造跟普通寄生物並無太大不同。它是透過體表來吸收養分的,而令到宿主血液成分產生變化應該歸於其體壁分泌的某種物質,令到人體血液濃度產生變化。至於寄生物是否控制了人腦機能,暫時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血液濃度升高,人體血液流動變緩,活動大量減少,而且會影響到腦部功能。
羅熊貓說話要比陳濤羅嗦得多,他鉅細無遺就如給我在電話中宣讀科學論文,我昏昏欲睡中突然聽到一句讓我精神一振的結論。
羅熊貓說:“讓我們奇怪的是,我們透過解剖發現,在最後的宿主死亡之前,這隻寄生物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我叫出來:“這隻怪物在主人死了之前已經死了?”
羅熊貓說不錯,確實如此,後來那個凶手凱爾森·莫的行為已經完全與寄生物無關,因為最後一次要殺人的時候,寄生物已經死了,我們之前推斷寄生物控制宿主去殺人的猜想被事實推翻。
我問道:“寄生物是怎麼死亡的?”我實在覺得奇怪,這隻怪物予人感覺如恐怖片中殺人於瞬間的異形,而且隨時可以鑽進人身,它強悍殘忍,怎麼會如此短命。
羅熊貓回答我,原本寄生物因為要寄生在別的生物體內,它必定會進化出一副可以保護自己以免被宿主排斥或傷害的體質,例如:腸道寄生蛔蟲,其體壁和原體腔液記憶體在對胰蛋白酶和糜蛋白酶有抑制作用物質,在蟲體角皮內的這些酶抑制物,能保護蟲體免受宿主小腸內蛋白酶的作用。
而科學家們發現,這隻寄生在人體的寄生物的體表卻被人體體液腐蝕,可能因之而死。
我苦笑:“難道這位凶手變態到自己吞硫酸?但這也不可能,寄生蟲居然被自己的宿主融化,這聽上去實在有點荒謬。”
羅熊貓問我:“你記得我曾經在懷疑一件事情嗎?”
“嗯。”我想起羅熊貓那天被打斷的說了一半的話來,“你說:或許什麼?”
羅熊貓在電話裡慢騰騰地說:“我想說,或許寄生物一直受到精神異常的宿主的控制,所以……”
我叫出聲來:“不可能!”
“其實是有這個可能的……”羅熊貓解釋,開始運用他的科學術語。他解釋到宿主因為體內有寄生物,血液變得越來越異常,腦袋越來越不靈光,但也許是因為開始變得遲鈍,才對感情上受到的傷害特別執著。這樣一來,宿主因為寄生物的原因精神容易變得異常,而寄生物又因為宿主精神異常的原因而感到生存環境變得不在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