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進來的那個年輕女人，不得不承認很有韻味。一頭飄逸的金髮下，兩隻碧藍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酒紅色的脣彩陪襯著她美麗的臉龐，她上身穿著黃色的短皮夾克，短裙下一雙假肉透的襪子，修長的小腿被黑色的長靴包裹著。
“奧古斯丁。”她一坐下便對高個男人說，“不要以為你今天請我吃飯就能收買我。我不會屈服於俗流。”
“沒錯沒錯。”矮個男人附和道，“關於合同的條款，必須修改。要知道，能談成這筆業務，我們倆出力很多。你知道，能在擁擠的倫敦城購得一塊土地著實不易。摩天大樓建成後，你將搖身一變，成為鉅富。而我們倆每人卻只能分得10%的收益。你覺得合適嗎？”
“彆著急嘛，休斯。”他掏出一根菸遞了上去，後者輕蔑地擺擺手。隨後他掏出打火機點燃，“要知道，你們根本沒錢出資，我只不過借用你們的名義去購買。10%的收益已經足以使你們成為小資產階級。來，格蕾絲，看看喜歡吃什麼，隨便點，只要你不要求我把整間餐廳全買下。”
格蕾絲氣憤地從他手裡接過選單。隨後站在她身旁的服務員則忙裡忙外，用手裡的機器記錄著。休斯也走上前去湊熱鬧。
“點了不少嘛。”服務員剛離開，奧古斯丁吐了一個眼圈，說道，“這下你們可以滿意了。”
“滿意？”格蕾絲輕蔑地笑道，“這相比於你的收益簡直就是九牛一毛！無論如何，我們堅持要求重新修改合同，然後請律師證明。”
奧古斯丁在菸灰缸掐滅了手裡的煙。他坐直了身子。
“好吧。”他說道，“你們說要多少。”
“每人30%。”休斯說。
“30%？老天！你簡直是在搶劫！休斯。”奧古斯丁摘下墨鏡，一雙藍眼睛狠狠地盯著他。我突然發現他長得很像強尼•戴普。
“這是我們期望的數字。”休斯繼續說道，“我認為我們的付出值這個價。”
奧古斯丁冷笑起來。
“絕對不行！”他態度很堅決，“你們倆一分錢都沒有出。別以為能賺很多錢，休斯，我甚至不敢保證這筆生意不會賠錢。”
服務員首先端來三份牛排。奧古斯丁很快拿起刀，把它們切成片。
“至少每人25%。”格蕾絲說，“我們倆和你五五分成。”
奧古斯丁嚼著牛排：“別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聽著，我跟你們攤牌吧，最多每人15%。否則我不會修改合同。你們掂量吧。”
休斯的嘴藏在小鬍子裡嘟噥著，準備發作。但服務員接連上來好幾道菜，使他決定先填飽肚子。格蕾絲也吃了起來。
水果沙拉，披薩餅，蛋卷冰淇淋，紅酒。。。。。。應有盡有。這不禁增加了我的食慾。
雷爾夫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很快叫來服務員，又點了幾種。
“你也餓了吧。”他問我，“難得聚一次，別跟我客氣。”
“我更關心他們的話。”我說道
，“呵呵，果然商業社會，金錢的**遠大於人性啊。”
“人和人還是不同。”芭芭拉說，“我也在聽。有意思。”
我看見格蕾絲正端起水果沙拉的盤子，把切好的蘋果往自己嘴裡送。休斯把披薩餅切成四份，用叉子直接叉住其中一份，放進自己的小盤子裡。奧古斯丁依舊吃著他的牛排。
“聽著，奧古斯丁。”休斯邊吃邊說道，“關於合同的問題，我們絕不會讓步。格蕾絲說的每人25%已經是我們所能承受的最低限度。如果你不準備修改合同，我會找我的律師出面解決這件事。”
一時間氣氛很尷尬。格蕾絲拿起紅酒瓶，用開瓶器拔出瓶口的木塞。
“喝點紅酒吧。”她說，“不要為彼此都有利的條款搞僵。只要我們三人能達成一致，沒什麼可爭執的，不是嗎？”
她先給休斯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奧古斯丁不情願地把高腳酒杯遞給她。
“半杯就夠了。”他說。
格蕾絲的高腳酒杯也滿了。隨後她把剩下的半瓶紅酒放在桌上。
“為我們的生意乾杯。”她招呼道。
死者
酒杯碰撞聲傳入我的耳朵。除了格蕾絲，剩下的兩個男人都表情嚴峻。休斯端起酒杯，抬頭一飲而盡。奧古斯丁抿了一小口，格蕾絲喝了一半。
“別再自欺欺人了。”奧古斯丁不耐煩地說道，“表面的和諧不能掩蓋你們內心的嫉恨。但我不會妥協。聽著，你們倆每人15%已經是我的上限。我再強調一次，你們是一分錢都沒出。。。。。。”
我看到奧古斯丁焦急的臉色一瞬間一掃而光。他平靜了幾秒鐘，接著抓起桌上的餐巾紙，痛苦地捂著脖子。
“該死的。。。。。。”他扭曲的面部表情裡透出微弱的聲音，“我。。。。。說不出。。。。。。話。。。。。了。。。。。。救。。。。。。救我。。。。。。”
他想站起身，胳膊打翻了桌上的紅酒瓶和盛披薩餅的盤子。玻璃器物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我和雷爾夫立刻站起來衝上前去。休斯和格蕾絲一瞬間呆立在那裡。
“快叫救護車！”我喊道，並開始搶救他。休斯掏出手機。
“要叫的不只是救護車。”雷爾夫撥通了斯皮德的電話，“這傢伙也不能閒著。”
案發現場
當救護車鳴著笛，把奧古斯丁拉走的時候，斯皮德正焦急地在現場徘徊著。這時候他本應該在家陪著老婆孩子，或是和手下們去保齡球館享樂。但如今卻不得不冒雨來到這意式餐廳，調查所謂的案子。
“真該死！”他咒罵道，“難得的休假！我下午約了聖•安東尼•佈雷斯先生去打檯球。”
他看看手錶。
“還有20分鐘。我不得不違約了。”
餐廳的服務員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正往廚房走的時候，差點和從廁所出來的格蕾絲撞個滿懷。休斯獨自一人坐在原位上抽著煙。
兩個警察在現場檢查，拍照，忙得不亦樂乎。我們一群人都站在那裡圍著現場。餐廳老版攔住走進這裡用餐的一對情侶，連聲道歉，並送給他們許多優惠券，打發他們離開。
“初步判定，奧古斯丁是中毒。”我說道，“好在沒有當場斃命。但我也不敢保證他一定會活到明天。”
“如果真是這樣。”斯皮德看著我，“按照現在的科學技術，半小時就會得出結論。我是說，他具體中了什麼毒。但我不得不詢問下你們，作為目擊證人，這兒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在吵架。”我回答道，“從剛坐到這裡就爭執，一直到剛才。好像是為了什麼合同條款。。。。。。抱歉，你還是詢問當事人吧。”
休斯晃了晃腦袋，掐滅了手裡的煙。
“是房地產開發合同。”他回答道，“我們看中了倫敦郊區的一塊地，雖然能夠優先購買，但苦於缺乏資金。正巧奧古斯丁願意出資。但這傢伙卻貪得無厭，起草的合同上讓自己獨吞70%的收益。這真***可笑！”
“他請我們來這裡吃飯，只是為了讓我們確認合同並簽字。”格蕾絲補充說道，“他以為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我們，做夢！實際上，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談妥合同關於收益分成的條款。”
她從包裡掏出化妝盒，拿出一隻口紅塗著她妖豔的嘴脣。
“奧古斯丁。”斯皮德說道，“倫敦有名的奧古斯丁地產公司？”
“他是老丹尼斯•奧古斯丁的兒子，負責公司的業務部門。”休斯回答道，“事實上，是我們主動找上他，想跟他合作。但沒想到他卻是個貪得無厭的人。如果他不能接受五五分成的條件，那麼我情願損失這筆生意，也不會讓他暴富。”
格蕾絲抿抿嘴脣，把口紅放進化妝盒。
“現在言歸正傳。”斯皮德說道，“我想知道奧古斯丁在這裡都吃了什麼。”
“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回答道，“從他們進門，他們三人一直沒有離開我的視線。好吧，我承認這很無聊，但我更多地是被他們爭執的內容所吸引。這個時候餐廳人不是很多，外面下著雨，而且這又是高檔的意式餐廳，因此大家都很悠閒，無論是客人還是服務員。他們點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服務員依次給他們端來了牛排、水果沙拉、披薩餅、蛋卷冰淇淋、紅酒。奧古斯丁首先吃了牛排，隨後格蕾絲把水果沙拉一掃而空，休斯把披薩餅切成四份，自己吃了一份，至於紅酒，則是格蕾絲開封並依次給休斯、奧古斯丁還有她自己倒上。”
斯皮德沉吟了一會兒。
“看來他們都各有喜好。”他說，“除了紅酒是三人都喝過之外，其他食物則都是他們單吃的。看起來，奧古斯丁啃的牛排最可疑。”
負責檢查毒物的警察站了起來。
“恐怕不是這樣，警長。”他說道，“從現場殘留下的牛排檢查情況來看，上面並沒有毒。這裡唯一有毒的，是這杯紅酒。我們在裡面檢測出了少量的阿托品成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