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志巨集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突然覺得心裡有一種很茫然很無助的感覺,此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去何處。看到來來往往的車輛和來來往往的行人,陌生而冷漠。他形影孤單,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邊路燈那桔黃色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看上去極其怪異。他似乎覺得,自己的靈魂跟肉體正在慢慢分離。他一邊走一邊想,這些日子,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發生,他的生活似乎開始慢慢籠罩著一種無形的陰影,這是不是一種不祥的預兆?一些跡象已經表明,裕西區將颳起一陣廉政風暴。雖然這風暴還沒有真正來臨,但是遲志巨集已經嗅到了某種味道。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這種風暴似乎來自於最上面,是必然發生的。這不僅僅是在裕西,而是在奉陽,甚至在整個國家。還有發生在他身邊女人們身上的怪事,尤其是跟他有過親密接觸的幾個女人,都先後出現了意外情況。先是章穎穎莫名其妙地患病而亡,接著小香也突然離開了他的家,而剛才,又聽到一個疑似小麗的年輕女人被殺害了。想到小麗,他的思維似乎才有所集中。他想,難道小麗真的被害了?是被什麼人殺害的?凶手是為了搶劫錢財還是為了劫色?不知道是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無法放下這件事,便決定去小云和小麗的出租房看看,順便再聽聽小云的詳細描述。
由於小云和小麗居住的小區就在星辰KTV的後身,離這裡並不遠,所以遲志巨集就轉身向這個小區的方向走來。沒走幾分鐘,遲志巨集就到了小云出租房所在的那棟樓。遲志巨集事先沒有給小云打電話,而是直接上樓敲門了。
而此時小云正在躲在屋裡,捲縮在**看電視。她看完奉陽電視臺那個《今夜直擊》節目後,的確有些害怕了。她再怎麼心狠,但畢竟是女人,還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年輕女人。當她聽見外邊急促的“咚咚咚”敲門聲時,心裡更緊張了。這都快九點半了,誰來敲門呢?難道是魏友軍來了?或者是房主來了?她壯著膽子,來到門前。她從貓眼一看,原來是遲志巨集站在門的外邊。
小云趕緊把門開啟,吃驚地問道:
“你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麼又來了?神神叨叨的。”
遲志巨集走進屋裡,說道:
“我不是怕你害怕嘛,就提起告辭了酒局,來這裡陪你。”
小云說:
“你還有點老公的樣子,知道我害怕。”
遲志巨集走進來,並沒有進小云的屋,而是對小云說:
“我去小麗的屋裡看看,你跟我一起過來。”
小云說:
“要是死的那個女人真是小麗的話,我不能在這裡住下去了。這個小區好恐怖呀。”
遲志巨集說:
“你先不要瞎想,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可怕。”
小云說:
“不嘛,我要儘早搬出去。”
遲志巨集說:
“好,好,我明天再催催裝修公司,讓他們抓緊幹活兒,爭取讓你七月末進駐。”
這時候,遲志巨集和小云已經來到小麗的房間。小云開啟燈。遲志巨集一看,小麗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屋裡收拾的很乾淨,大衣架上掛著幾件時下正在穿的衣服,窗臺上還擺著一些化妝品。從這個場面看,小麗不像有計劃出遠門的跡象。這時候,遲志巨集發現床頭櫃上有一個筆記本。遲志巨集過去,拿起筆記本,慢慢翻開了封皮,筆記本的扉頁露出來了。遲志巨集把筆記本拿到眼前一看,幾個他非常不願意看到的很秀氣的字映入眼簾。那扉頁上赫然寫著:生活日記-美麗。雖然這裡寫的是“美麗”,而不是電視中所說的“孫美麗”,但是,遲志巨集還是相信了,這個小麗就是那個孫美麗。他一下子坐在**,自言自語道:是她,可能真的是她!
小云一看遲志巨集那緊張的表情,知道他發現了什麼線索,就將那筆記本拿過來一看,也看到了美麗的名字。小云說:
“這回你確信了吧,我覺得真是她,她好可憐呀。”
遲志巨集閉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小云碰了他一下,說道:
“你怎麼了?為她傷心了?也是呀,這小麗真是不幸呀。”
遲志巨集還是一言不發,又將那本
日記從小云的手裡拿回來,開始讀起來。從日記中得知,原來這個小麗是一個喜歡寫東西的姑娘,雖然文筆不是很好,但是寫的樸實無華。她把自己這幾年在奉陽的生活經歷和感受寫下來了。她寫這些東西,好像是寫給自己看的。在她的字裡行間,遲志巨集感受到一個為了生計而落入風塵的小女子的內心寂寞、自責和孤獨。從她的日記中,遲志巨集知道,小麗從小是一個學習很好的孩子,還當做三好學生呢。她小時候的最大夢想就是去北京,去看看天安門。讀完高中後,她沒有去考大學,而是一個人到奉陽來打工。因為她家太窮了。她父親重病在身,她大哥已經三十五六了,還是一個光棍。她還有一個弟弟,比他小一歲,也面臨著高考,也需要學費。她開始混跡於娛樂場所,因為她知道,在這些地方掙錢快。她已經下定決心,只要把父親病治好,只要能幫助家裡儘快“脫貧致富”,她寧願作踐自己了。她的目標慢慢實現了。她在奉陽已經幹了四年,已經花錢給父親治好了多年的老病,還為家裡蓋起來三間瓦房。家裡經濟條件好了,給大哥提親的人就多了,大哥後來也娶了媳婦。還有一個兒時的夢想,小麗似乎也實現了,那就是去北京看天安門。遲志巨集讀到去年國慶節期間小麗的一篇相對比較長的日記。那日記是這樣寫的:
“我前天終於去了北京,來到天安門前。我小時候的夢想終於實現了。我想,要不是我走出大山,來到大城市打工掙錢,也許我一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一輩子也實現不了我兒時的夢想。但是,那天我站在天安門前,看見雄偉的天安門和廣場上的五星紅旗,心情卻很難受。我已經沒有臉來面對這神聖的場面了。想起自己小時候,我是那樣的純潔,有那麼多美好的理想,也是一個積極向上的好孩子,曾今立志做一個有抱負的人。可是現在,我變成了人人都瞧不起的三陪小姐。這是我的錯,還是社會的錯呢?我說不清了。我雖然每天強作歡顏,但是現在內心的壓力越來越大。我不想長期這樣下去了。我想好了,再掙一年前,幫助念大學的弟弟讀完大學,然後就找一個老實人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