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人影雖然吃了一塹,卻絲毫不影響它囂張的氣焰,反而比先前更加詭異的奸笑起來,說道:“嘿嘿,算你有兩下子,不過,只要有一絲穢物的氣息,這法陣都是不會停下的,以你現在的力量又能撐得了多久呢?嘿嘿嘿嘿……”
伴隨著這陰森的怪笑,我只覺這法陣之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陰氣,緊接著,竟然有什麼一個接一個的從地底下冒出來了,並且無一例外的都包裹著濃厚的黑氣,即便我有如此厚實的皮毛,那絲絲的邪寒也讓我的面板感到一陣陣的刺痛,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明明是破穢法陣,怎麼可能在法陣之中有如此陰邪之物出現?並且還有這麼多!
飛廉被這陰氣一激,頓時面色蒼白如紙,不由自主的蜷縮起身體,卻依然止不住的顫抖,偏偏此刻那佛號也突然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鬼使驚訝而憤怒的聲音:“夏耕屍?這麼說當年也是你搞的鬼嗎?”
當年?夏耕屍?我立即想起了從鬼通天那裡聽來的他與鬼使的舊事,難道眼前這些就是當年那些莫名不見的夏耕屍?但現在這光景根本容不得我細想,因為這陰邪氣息的刺激,整個法陣好似突然著了魔,所有的炎柱都疾速旋轉起來,不僅四周的炎柱移動速度突然提升了十倍不止,中心炎柱也發瘋似的吸附起火焰來,這氣流的擾動讓這法陣內竟然起了風,我眼見著那些夏耕屍身上包繞的黑氣被一掃而光,果然盡是些形狀扭曲可怖的屍體,充斥著外圍炎柱與中心炎柱之間的整個空間。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魏夫人的墳場,不過好在,這些夏耕屍對倒在地上的飛廉似乎並沒有興趣,只各自嚎叫著,扭動著,好似十分痛苦的樣子,而那中心炎柱中鬼使的氣息竟然也急遽的混亂起來,只聽那空中的人影譏諷的笑了兩聲,說道:“要是你剛才沒念佛號,也不至於這麼狼狽,明明是鬼使,卻求助於相剋的力量,嘿嘿嘿,真是自不量力!”
鬼使只悶聲哼了一下,說道:“那又如何?”沒等那人影搭話,竟然又重新念起了佛號,明明鬼使自己的氣息正急劇的減弱下去,但那佛號不知為何,卻比先前還要嘹亮得多。那些夏耕屍幾乎要瘋狂了,有腦袋的抱著腦袋捶胸頓足嚎叫個不停,沒腦袋的就東倒西歪四處橫衝直撞著,加上那狂暴的氣流的作用,有好幾個被徑直推入那黑炎的灼燒範圍,只短短一瞬間,便灰飛煙滅。
那人影當即一愣,完全沒料到鬼使竟然如此不惜命,但隨即那人影又好像想起了什麼,用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無論受了什麼傷,只要沒有傷及根本,靠生命之水就能恢復吧?哈哈哈,鬼使的力量還真是方便啊……哈哈哈哈……”那人影說著,就是好一陣狂笑,幾乎要岔過氣去,這莫名其妙的笑聲足足持續了三分鐘,
帶著瘋狂、囂張和不明所以的陰謀意味,聽得人心裡發毛,果不其然,那人影笑完便依舊恢復了那奸邪的口吻,說道:“可惜啊可惜,世間萬物都有源頭,你既是鬼使,也應該知道生命之水的源頭在哪裡吧?那你也知道,那源頭是很脆弱的吧?嘿嘿嘿嘿……”
“難道你……”鬼使難掩自己的震驚,沉默了好一會兒,卻反而開懷大笑起來,道:“你三番五次前來騷擾,造成的影響一次比一次大,我早料到你的能耐怕是在我之上,這一戰我也並沒打算活著回去,不過,你也別想在我這裡撈到什麼便宜!”
鬼使話音剛落,我便感到那中心炎柱裡的氣息整個改變了,那炎柱的旋轉速度不知為何竟然慢了下來,然而,小瓶中的魂魄卻比先前更加急迫的催促我去救鬼使,只是我雖有心,此刻也是自顧不暇,光是在這氣流的裹挾中要站穩腳跟,已經不是易事,看來身形龐大也是有弊端的。但是,若是我變成人形,又發揮不出足以拯救鬼使的力量,難道就沒有兩全的辦法嗎?
想到這裡,我暗自罵了自己一聲白痴,太久沒使用我原本擁有的力量,以至於我竟然忘了,在我成為式神前,明明是以獸人的模樣橫行於世的!雖然半人半獸的形態會讓力量折損一半,但就目前的狀況來說,只要能自由行動,一半已經足夠了!
既然炎柱的轉速已經減慢,趁著那人影的注意力全在鬼使身上,我看準那炎柱火焰薄弱的位置,飛身就往那邊去,也顧不得撞飛了多少擋路的夏耕屍,然而,幾乎在我行動的一瞬間,那人影就察覺到了我的意圖,只聽它一聲輕笑,就在我面前佈下一道錐形紅芒結界,我心知這是個束縛結界,但已來不及閃避開去,既然橫豎都會衝進去,不如索性趁勢撕碎它!我將力量集中在雙爪,對準那錐形的一面,如開門一般強行用力撕開,只聽“刺啦”一聲,那結界應聲而裂,我似乎感到那人影皺了下眉頭,不知是否又打算做點什麼,但此時,我已衝入那炎柱之中,這溫度與先前森林之中的黑炎一樣,並不高,但我周身卻依然有灼傷的痛感,甚至比真正的火焰灼傷還要疼。我沒有注意到,有什麼東西跟在我後面,也進了這黑炎。
待我終於穿透這黑炎,才發現眼前鬼使的狀況比我想象中要糟糕得多,且不說它為何是一半人體一半骷髏的樣子,它的雙臂被這黑炎纏繞得密不透風,而黑炎又與這炎柱聯結,好似將他縛在了這炎柱之中,它的身體也只能隨著炎柱的旋轉而旋轉,剛才這炎柱的減速相比是它強行逆旋轉的結果,但即便如此,也絲毫不影響它的力量正源源不斷的被這黑炎不斷被輸送到炎柱中!
“獸人……”鬼使迷惑的看了我一眼,看樣子似乎並沒有認出我來,但我卻清晰的看到他那人體的一半正漸漸被黑炎蠶食著,原本鬼使就
是靠著生命之水維持著人的形態,與其說這些黑炎是在吸收他的靈力,倒不如說是生命力更合適。這黑炎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看來有小螞蟻摻合進來了嘛,嘿嘿嘿嘿……既然一下就破了我的結界,那就常常這個如何?嗯?”是那人影的聲音!我抬頭望去,心下卻暗自驚了一下,從正下方看,那天空的紅色區域,根本就不是什麼紅芒!那分明就是流動著的血河!說是遲那時快,只見那人影一閃而逝,那血河的河水卻翻騰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覺,我看到無數怨鬼從那血河之中湧出,以奔瀑之勢成群結隊的朝我這邊襲來!
就在這時,我身後卻忽然傳來洪亮有力的一聲“定”!那些怨鬼就在我頭上不到半米的地方紛紛定住了身形,難道這並不是幻覺?
“好險!要是被這些怨鬼纏住,恐怕是會被拉進血河永世被怨鬼撕咬禁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吧!”那洪亮有力的聲音又說道,但我循聲望去,看到的卻是一隻夏耕屍!這東西是怎麼回事?我下意識的一下與它拉開了距離,那夏耕屍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道:“首先,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然後我再來解你心中疑惑!還有……”那夏耕屍欲言又止,卻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雞蛋形的黑木頭來,只見它一手託著那木頭,一手指著那些怨鬼,口中竟然振振有詞念起了淨化咒,而隨著那咒語,這不起眼的木頭竟然緩緩裂成了兩半,而從那裂縫中迸射出的金光,竟然直直朝著那群怨鬼而去,頃刻之間,這群怨鬼就老老實實沿著這光被吸進了那木頭之中,那夏耕屍唸了一聲“合”,這黑木頭就立即嚴絲合縫的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那夏耕屍卻一把握住這東西,就朝那血河中投去,只聽“譁”一聲,那血河之中剎那間金光迸裂,鬼哭鬼嚎響成一片!
“究竟是何人?竟敢封了我的血河獄!”那人影想來是萬萬沒料到這種狀況,語氣中也透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憤怒,但更令人震驚的是,這夏耕屍竟然振振有詞的嗆聲了,只聽它說道:“既然沒有阻止,那也就意味著,在這裡的並不是真身吧?想救你的血河獄,就老老實實現出真身和我鬥一鬥法,不然就只好這樣了!反正這地方,也不過是你準備獻上的祭禮吧?既然如此,讓你那血河獄中的眾鬼當祭品豈不是更好?”
“你為什麼會知道?”那人影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你障眼法使得再好,也騙不過我的眼睛!天下沒有比我更瞭解五行破穢法陣的人了!再怎麼說,這可是我的創造!”
創造?這具夏耕屍?且不說這夏耕屍與比其他夏耕屍怪異得不止一點兩點,既能正常對話,又能淨化怨鬼,現在又說這法陣是他的創造,難道它還葆有生前的記憶?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辦了!接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