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怨鬼胎
聽聞莫老爺子此言,我和李法靈都趕緊往臥室外走,而莫老則神色不安,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牆上的眼睛圖案,也急急後退出臥室。
黎老剛才一直在客房轉悠,雖尚未來到臥室,但他自然也聽見了莫老爺子的話。
見我們慌慌張張地退出來,他滿臉困惑地問莫老爺子發現了什麼,竟然會如此的緊張。
莫老爺子臉上全是驚詫之色,他聲音有些不自然,語氣也很急促地說對黎老說:“是怨鬼胎!而且已經成形了,看樣子很快就能出世。”
我爺爺最然是個道士先生,小時候他給我講了好多他經歷的一些故事,卻從未聽他提及過怨鬼胎。此時,從莫老爺子口中說出怨鬼胎三個字,我不禁疑惑得不知所以然。
黎老聽聞莫老爺子的話,也是神色一凝,萬分不解地問:“老弟,什麼是怨鬼胎?”
莫老爺子眉頭緊蹙說,“此屋凶險異常,容我們先出去再說!法靈,去!所有窗戶,你趕緊都祭好鎖魂符再出來!”
李法靈嗯了聲,便迅速從他的黑色唐裝裡面取出了好些黃符,先朝臥室而去。
我們三人則率先退出了屋子,來到走廊上。
此時,何忠偉面正無表情地在走廊裡面抽菸,見我們出來,他臉色稍微舒展開來,但依舊眉頭緊鎖。
他將剩餘的半截煙滅了火,丟在垃圾桶裡面,快步走過來。“黎老,情況怎麼樣?”
莫老爺子盯著他饒有興致地看了看,不等黎老開頭,便兀自對何忠偉說:“你就是何校長吧,現在什麼都不用說,趕緊先找個理由,給補課的學生放幾天假,封鎖學校!”
何忠偉聽聞此言,不由得臉色大變,“莫師父,您老沒拿我開玩笑吧,這假期補課班今天才第一天上課,您就要讓我放他們假,感覺不太好吧!能在過兩天嗎?”
黎老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氣地,帶著訓斥的口吻道:“上課重要,還是學生的性命重要!莫師父要你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你趕緊去做就行,不然若是出現問題,後果你承擔?”
何忠偉被黎老如此說了一句,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好!既然黎老也這麼看,那麼我何某也只好照辦。”
黎老自踏入何忠偉辦公室的那一刻,就一直數落著他,何忠偉一直都恭恭敬敬,沒敢有所發作。不過,表面上他們二人雖然言談舉止還算和氣,但內裡卻讓人感覺有股濃濃的火藥味。
剛開始時,何忠偉就認為這是迷信的東西,他不在意。而現在兩個道士先生進到校園來,黎老還以禮相待,何忠偉內心有幾分不舒服是必然的。
莫老爺子說:“何校長,我們山區小鎮就這麼一所中學,我們大家都希望它好!”,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稍作停頓後,他繼續說:“我需要你幫這個忙,主要是從兩方面考慮,一則,這怨鬼胎之事兒棘手萬分,稍不注意就會鬧出人命;二則,我們不能讓學生知道有這樣的事兒存在。”
何忠偉臉色緩和了許多,他強顏微笑道:“莫師父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相信,有您在這兒坐鎮,再怎麼棘手的事情,也會變得微不足道。”
雖然他當我三年班主任,對我也還不錯,讓我與他之間有種難以割捨的師生感情,但此刻我也不禁覺得他虛偽,變臉變得可真快。
“好吧,那你現在就可以去辦了,給學生放假這等小事兒,理由你還不是信手拈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說話一套一套的,無形給何忠偉戴了頂高帽子。
是人都喜歡別人的誇讚,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重視別人對他的丁點兒看法。
莫老爺子此話一出,何忠偉的微笑也變得真了許多。“嗯,我這就去疏散學生!”
說著,他便準備離開這裡,黎老補充道:“不僅僅是學生,校內一切無關的人,都得想辦法給弄走!”
聽聞此言,何忠偉不由得臉色一凝,面露難色。不過,他表現出難色也就是那麼瞬間的事兒,稍稍遲疑後他便說:“行!沒問題!”
何忠偉走之後,黎老迫不及待地向莫老爺子打聽怨鬼胎的事兒,說話間他看了看我。我心裡自然有數,無非就是他不想我在一邊旁聽。
我想了想就對莫老爺子說,“莫師父,要不我先回屋去!”,說這話之時,我便在心裡尋思,讓何忠偉疏散學校裡的人也好,我正好可以帶夢瑤一起回家去。
現在已經有莫師父來處理我隔壁房間的事兒,我何須在此多作參合。
莫老爺子見我作勢離開,便說:“張君寧,你不用走,我需要你留下來幫幫忙,乾脆你也在這兒一起聽聽!”,說話之時,他看我的那眼神有些怪異,讓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微微一笑,說:“莫師父,我一個普通人,能幫上您什麼忙啊,不給您添亂都算好的了!”
黎老皺了皺眉,也附和我的話對莫老爺子說,“他說的有道理啊,你讓他留在這兒,到時候若那什麼怨鬼胎真鬧出事兒來,你也顧不上他的安危!”
聽我和黎老的話,莫老爺子神色正然地說:“老弟,你有所不知,這次我本不是自發來處理這事兒的,起先也是受他爺爺所託。所以,我心裡自有打算!”
黎老聽後,想了想說:“我也不懂你那檔子事兒,反正都聽你安排!好了,快講講那怨鬼胎吧。”
莫老爺子讓李法靈在季輓歌的房門上樑處,貼了一張黃符。
這之後,他神色一稟,說:“五年活人鬼剝皮,四十化為怨鬼胎啊!”
他口中的活人鬼剝皮,這話我能懂,因為早上李法靈就在這詭屋之內說季輓歌被鬼剝皮了。而且,當時季輓歌的狀態,確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給附身了。
但這“四十化為怨鬼胎”,讓我聽得有點迷糊,難不成這屋內有四十個怨鬼胎。
黎老對此也表示疑惑。
莫老爺子繼續說道,“五年活人鬼剝皮,就是每五年會有一個活人,好端端的被鬼拿掉人皮。而四十化為怨鬼胎,是說那怨鬼胎的形成,需要四十年以上的時間!這怨鬼胎不是那種普通的不乾淨之物,而是集怨氣與鬼氣為一體,食人魂魄而生。當然它不僅只是食人魂魄,還必須從活人身上謀得人皮,才能長成。”
說到這裡,我插話道:“如此說來,梁起剛老師和季輓歌,他們二人真的就是被鬼剝皮了吧!”
莫老爺子點了點頭,說:“剛法靈給我看了照片,確實是鬼剝皮。那個男老師已死了,魂魄恐怕已經也被吞噬乾淨。至於那個女孩,才剛剛失掉了一塊後頸人皮,應該還能救得回來!”
黎老不由得深吸了口氣,嘆道:“那就好,要不然這可真是罪孽!”
“不過我有些納悶,這怨鬼胎的形成需要時間,一般每五年,才會找一個陽氣不足之人,剝其被它看上的皮。但它每次只能只吞掉一個人的魂魄,剝掉一個人的皮才對!”莫老爺子萬分不解地說。
黎老問:“會不會有什麼原因讓它改變這個規律呢?”
莫老爺子說,“不排除這種可能,但到底是什麼原因打破了它的規律,我還需要再斟酌斟酌!”,他說此話時,眼睛怪異盯著我看。
那眼神看得我心裡有些發毛,感覺我好像是個怪物一樣。旋即他對黎老說,最好趕緊查下學校的資料,看看四十多年以前,這所學校的老師或者學生中,發生了什麼事兒,會讓這屋子裡面形成怨鬼胎。
黎老說,學校自成立以來的所有檔案,任由他查。
接著,莫老爺子意味深長地對我說:“張君寧,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那不乾淨的東西原本是要你身上的皮,但被你隔壁的女孩給打了岔。現在守護這怨鬼胎的東西,已經不再受五年限制,隨時可能找你。”
聽他這麼說,我不由的心頭一怔,心想,我張君寧到底找誰惹誰了,一直都不太平,老是招惹到這些不乾淨的東西,難不成我是唐僧嗎,總是招妖精惦記。
儘管我有陰妻夢瑤,但她也顧忌這屋子。我顯得有些緊張地問:“莫師父,你怎麼推算它要的是我身上之皮?”
莫老爺子眼珠子轉了轉說,“你想啊,這麼多人都沒聽到那屋子有女人唱歌,唯獨你聽見了不是嗎!那些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人,大多會先驚嚇你,讓你六神無主之後,才對你下手!”
看他說得頭頭是道,我的內心也不禁信服。確實,我自住到這教師宿舍之後,頭一晚那歌聲還正常,第二晚便開始幽怨起來,第三晚卻變得淒厲。
我面露驚懼之色,囁嚅道:“若是真如您所言,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莫老爺子思慮片刻說:“現在我還沒完全肯定,但此事勢必讓你有所牽連,我們先去查查檔案,然後再說你的事兒。”
學校檔案室裡面散發著黴味,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何忠偉找出了學校開辦至今,依舊尚存的那些檔案。將他們堆在桌子上,只見好多檔案薄上,都集滿了厚厚的一層灰。
檔案都翻完了,卻沒發現學校有異常事件的記錄。
黎老不禁困惑道:“咦,不對啊!一九七八年以前的檔案,都沒在這兒,忠偉,你再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