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尚老闆
一直等到確定白狐筱筱已經離開了,我才把自己的手,從背後鬆開。
而老劉在這個時候又從後面走了出來,他拿著符咒,走到我身邊,貼在我的手臂。
“以後隔壁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那東西會有人去收拾。筱筱的那個身體,你以後也別再去找她了,有些事情,能免則免,清楚了嗎?”
他的聲不高不低,就像是在讀說明書一樣,但是看著我的眼神,是那麼的確定。
“為什麼?既然它有問題,為什麼你還要讓我去接它?”
即便是從一開始就懷疑白狐筱筱,但我始終覺著不能騙它!這就像是在背棄誓言一樣。
“不是的它,這孩子是好孩子,但是有人想要利用它。所以你三天後,還是要去接筱筱的。”
他說完,看著那道符咒隱身到了我體內,就放心的點了點頭,轉身又走回了後院。
現在店裡就只有我一個人了,原本不小的店面,再加上擺滿了壽品的架子,我竟然有種空蕩蕩的孤獨感。
有人要利用白狐筱筱?那老劉為什麼還要讓它獨自離開?很明顯他是知道即將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可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開始越來越不懂老劉了。
這個上午,整個店裡只有我一個人,聽著小和尚的唸經聲,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貓妖諦聽準時出現,對著我喵喵大叫。
“胡大師,隔壁現在都這樣了,你就不管管嗎?萬一傷到小和尚怎麼辦!”
它那口氣,就像是在指責我,而我替天行道都是應該的。
“小和尚不是還有你在嘛,為什麼是我?”
我這也是氣話,都這麼多天了,這貓妖只會趾高氣昂,對我們指這指那的挑剔。就連最基本的謝謝都不會說一句,就像是我們理所當然該聽它的,這真讓我不舒服。
“我……”
貓妖諦聽是真的沒想到,我竟然會這麼說,一臉的蒙圈樣,讓我看著更不舒服。照顧小和尚是我的責任但不是義務!
“行了,隔壁的事情大家都不用管了,到時候會有人來處理的。”
我也不想再和那貓妖繼續了,這種爭吵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也不想再和它多說什麼,就把老劉的原話,照樣給它來一份,反正聽不聽得懂,那就是它的事情了。
貓妖聽我這話,也沒再多問什麼,低著頭,垂著尾巴就離開了。
“胡鬧哥哥,吃飯了。”
貓妖離開了沒一會兒,珠珠帶著飯菜就從後院走了出來。看我一直看著外面發呆,就出出聲叫我。
“好,對了,老鳥呢?還不出來吃嗎?”
我往珠珠身後看了一下,可就它一個。平時珠珠、老鳥和我在前面吃飯,老劉和江南在房間吃飯,所以到了飯點,看不到老鳥,還是很奇怪的。
“老鳥叔說他要在房間吃飯,我看他應該是還在氣頭上,胡鬧哥哥,晚上我做幾個好菜,你去賠個不是就好。”
“行吧,晚上就麻煩你了。”
這是老鳥第一次和我鬧脾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珠珠這麼說,我也就怎麼聽吧。女孩子對這類事情,應該是天生就有辦法的。
中午,珠珠燒了四菜一湯,分完他們那,留下來的只剩下一點了。吃飯的時候,珠珠每次都是省著吃,這會兒就我們兩,它更是基本不吃,把菜全留給我。
“珠珠,這個我不喜歡吃,你吃了吧。”
我把大塊的肉,推到它的面前。蜘蛛本來是吃生肉的,但現在珠珠幻化人形多年,也就漸漸習慣了人的食物,但還是和江南一樣,偏好肉食。
“可是隻有一點青菜了,要不我再去燒一個菜。”
它說著就站起身來,我很快就攔住它,然後很尷尬的笑了笑。
“沒事,我也就今天不想吃肉,下午我多買點菜就是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店裡的吃喝拉撒睡用品,都自覺的變成我的事情。現在店裡人多了,消耗也就大,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往往是珠珠來提醒了。
“胡鬧哥哥,我沒事,我可以抓蟲子吃的,而且這裡還有老鼠,都是能吃的。”
蜘蛛是雜食類昆蟲,基本上只要是蜘蛛網困的住的,都是蜘蛛的盤中餐。可一看到它忍著委屈的樣子,我就打心底心疼它。
“別鬧了,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蟲子!而且老鼠這麼好抓要,貓幹嘛!光吃不做就會指揮人,了不起它抓個老鼠精除害啊!沒事,吃飯吧,這肉你吃了就是。”
一說到老鼠,我就又馬上想到那隻好吃懶做的貓!明明是老鼠的天敵,還好意思讓蜘蛛代勞,這是不要臉到極點。
“不是的,諦聽它現在不能抓老鼠了!佛教將的是一物不生則萬物滅,它如果還動手抓老鼠,那麼它就犯了殺生戒,就不能繼續修佛了!”
我剛坐下來吃飯,珠珠就著急的開始幫貓妖說話。它這麼說雖然也是有理,但我內心還是很不平衡。這貓抓老鼠乃自然道,怎麼就是殺生犯戒了,看來這佛教和道家還是有區別的。
“行了,大家都不說了,咱們吃飯吧。今天上午都沒有生意,說不定下午的時候就有的忙了。”
我這話就開始後悔了,因為午飯才咽在喉嚨裡,就已經被硬生生的咳了出來。
才不過一句話落音,門口停下了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一下子就把門口的那點陽光,徹底遮住了。
從右邊走過來一個穿著考究文質彬彬的男人,他帶著一副白手套,轉過來後,徑直走到後座的位置去開門。
“胡大師在什麼地方啊?”
隨著車門開啟,一個操著上海口音的男人,從車上慢慢的走下來。司機馬上上前,彎腰伸手,擋住車門框,然後攙扶這他走下來。
這男人四五十歲,衣著極為考究,駝毛呢大衣披著,手上拄著文明棍,一定海龍的帽子,把大半張臉遮掉了,只看到一副大墨鏡和鼻子下那一抹八字鬍。
“在下胡宇坤,請問閣下哪位?”
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上海男人,出了名的過日子細緻,特別是上海的商人。但上海人也有魄力,所以只要對了路子,反倒最容易賺錢。
“闢人姓尚,大家都叫我尚老闆。胡大師如果您不建議,就也叫我尚老闆吧。”
這話一聽就有來頭,大家都這麼叫他,也就是說這位可能是很有錢和勢力的。可就這樣了,還來我這,看來最近是遇上麻煩了。
“尚老闆,外面冷,還請店裡內堂請!”
這幾天各種各樣的大老闆,來的去的,都快半卡車了,所以我那算命用的小房間,早就背好了真皮沙發和暖氣。
為了能唬住那些土財主,我也把房間佈置的像模像樣,什麼天罡地煞,弄得店裡那些鬼都只能是憋屈在神龕,所幸小和尚在唸經,它們的執念也就輕了許多。
我帶著人往裡面走,那富商走中間,邊上就是那個司機,彎著腰低頭跟他身後。看他那樣,我忍不住嘆氣,如果賺錢要他那樣,我就情願吃苦也不這樣看人臉色。
“尚老闆,裡面請吧。”
珠珠留在前面看店,我將門簾子撩開,準備往裡走。迎面就是一陣暖風,和龐老闆家一樣,終於能在冬天都如沐春風了。
在進去後,我把身上的長袍羽絨服脫去,帶上道士帽,點上三支香後,開始裝模作樣的做到自己的神臺後面。
至於那個尚老闆,一進來就開始從頭脫到腳。海龍的帽子、呢大衣、長棉衣、西裝外套、絨毛鞋圍。等脫完了再一看,整個人瘦到不行,就差有皮撐著,不然早成骨架子了。
“胡大師,我這情況,您也看到了,您有什麼辦法嗎?”
“把墨鏡摘去。”
我大概是看出點名堂了,這男人花天酒地一輩子,這夜路走過了自然就碰上真鬼了!這女鬼也知道分寸,所以沒一下子就讓他死透,而是一點一點的折磨他。
“行,小偉轉身。”
他拿著墨鏡的同時,命令自己的司機轉身。這倒是讓我鬧不明白了,難道又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果然,當他拿下墨鏡時,我都驚訝了。一雙眼睛深陷其中,眼球都快乾癟了,眼眶極大,而眼球就在那個大框裡不停的打轉。
“行了,你的情況我清楚了。我會為你做一場法事,你人可以不在這裡,但是要帶上這張符咒,還有,要齋戒沐浴的同時,最重要的是不近女色。”
讓他禁慾才是我的目的,只要不和那女鬼繼續鬼混,那他必定能安全無疑。至於這個法事,也就可有可無了。
“可是……”
“行了,不用多說了,無功不受祿,把這張符咒貼身帶,坐到我說的事情,過半個月,必定能好,到時候你再來付錢就是了。”
我把符咒放到他面前,然後就閉上眼睛開始背道德經。這東西就是破祟符,如果是普通的邪祟碰到就會跑,即便不能滅妖,也可以保命了。
那尚老闆一聽可以等好了再付錢,高興的不得了,連勝的謝我。最後為了面子,硬是給了一個紅包給我,這才滿意的離開。